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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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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太傅的女儿,前世今生,陆寒烟与陆寒玉说话的次数可谓是少之又少。
上一世陆寒烟怎么说也算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这位庶妹在府中向来是人见人爱,母亲离世后,陆寒烟虽说对她没什么恶意,却也总觉得这位庶妹说话夹枪带棒,着实令人不适。
至于她在府中人微言轻,不想惹出什么麻烦,故而对这位名义上的庶妹从来是能躲则躲。
“父亲喜爱妹妹是府中人尽皆知的,父亲难得早朝回来得早,妹妹何不多陪父亲说会话?”不知其是何来意,陆寒烟和和气气道。
“姐姐又何必与我生疏?”比起陆寒烟,自幼受宠的陆寒玉说话更加放得开,“如今姐姐也算是高嫁了,身为妹妹,自然是想要有个机会得以恭喜姐姐。”
虽是这么说,陆寒烟却总是觉得陆寒玉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心中带着狐疑,陆寒烟试探道:“妹妹如何能恭喜我?说到底昨日之事妹妹也是在场的,未曾想当年之事左相竟也知情,害得妹妹有损清誉,亦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是。”
果不其然,只听陆寒玉一声冷哼,抛弃了往日里纯良无害的模样,硬声道:“姐姐如何不知妹妹与左相的情谊?如今却横刀夺爱,真是自私的很!”
“妹妹又如何得知是我横刀夺爱?”陆寒烟心中泛起一阵寒意,那个人前善良且柔弱的妹妹如今在她面前曝露了嘴脸,却不知在她未曾设防的上一世,又是如何暗地里对她?
陆寒玉不屑道:“承天城乃天子王城,天子脚下,我与左相的定盟宴放眼整个城中达官显贵谁人不知?为何左相昨夜会登门造访临时改婚姐姐难道不知?妹妹从前竟不知姐姐是何等心机,竟连妹妹的未婚夫婿也敢抢了!”
陆寒玉说着,竟抹起了眼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倘若妹妹执意说我横刀夺爱,那我且问年幼时先皇指婚,爹爹与老丞相联姻时,为何妹妹执意不嫁?”陆寒烟银牙紧咬,白嫩的娇颜因气急染上了几抹红晕。
“二小姐说话可要有凭有据!......”一旁的子苓气不过,想要开口替陆寒烟辩解,却被其主子拦了下来。
陆寒烟深吸一口气,说道:“且不说其他,左相当年不过是老丞相名不见经传的庶子,与我定亲;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妹妹与姨娘可曾想过是抢了我的姻缘?”
陆寒烟亦不知她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忍气吞声惯了,如今陆寒玉与她撕破面皮,她竟是不想再忍!
“还有一事我想问与妹妹。”陆寒烟哑着嗓子,“你腰间的玉佩究竟是从何而来我已不想过问,但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已找寻多时,其他我不会再说,只望妹妹将玉佩归还与我。”
“姐姐这么说可是在责怪妹妹了?”不知是何缘故,陆寒玉竟一反常态,将腰间的玉佩直接扔进了冬暖池,而后蹲下泪眼婆娑起来。
“这块玉佩是早些时候父亲送我的,若因妹妹受宠而招来姐姐的嫉妒,妹妹将这玉佩扔了便是了,姐姐何故将已故的大夫人搬出来吓妹妹?”陆寒玉哭得可谓是梨花带雨,闻者心疼。
“小姐......”眼见着陆寒玉闹开了,子苓亦开始手忙脚乱,询问着陆寒烟该如何解决。
陆寒烟她看得分明,她话音刚落下的一瞬,便见陆谦站在山园入口,不苟言笑的面容之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愤怒。
她已知晓,事已成定局,辩驳再多都是无用了。
“寒玉快些起来。”陆谦扶起哭得泪眼婆娑的陆寒玉,心疼之色溢于言表,下令让紫芙带着陆寒玉回到望月阁好生照顾。
自此,山园内便只剩下陆谦与陆寒烟,以及跪在一旁的子苓。
“可有什么想说的?”陆谦淡淡开口,却是寒意渗人。
陆寒烟说道:“若女儿说此事并非父亲亲眼所见那般,父亲可愿相信女儿?”
“照你这么说便是你妹妹存心找茬了?”陆谦凝视着陆寒烟,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不带丝毫亲情。
“女儿不敢。”陆寒烟语气淡淡,陆谦的态度足以说明他并不相信。
“我看你是胆子大得很!”陆谦朝着陆寒烟大声吼道:“整个太傅府谁人不知你妹妹温婉善良,她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何能欺负到你头上?”
“倒是你这个做姐姐的!”陆谦怒火中烧,直指陆寒烟道:“从来没有半点做姐姐的样子,不护着你妹妹也便算了,竟还在此污蔑,我在门外看得分明,你如何能说是你妹妹在先造谣生事?”
陆寒烟未说一字,却觉得槐序时节的风寒冷刺骨,冷的不仅仅是人的身子,更是人心。
陆谦仍不罢休道:“你不过初与左相定亲便做出如此叛逆之事,又如何能担得起整个左相府的重担?”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在官场的名利,陆寒烟不禁想笑,更想问一句当初与她母亲成婚亦是有这一层关系在?
只是话到嘴边,她终是没有说,说出来亦是无用,只会让陆谦这个做父亲的更加厌恶她罢了。
“老爷,子苓可以为小姐作证的。”一旁偷偷抹眼泪的子苓听从了早间陆寒烟对她的话,一直在旁默不作声,却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替她求情,“二小姐扔掉的那块玉佩乃是已故夫人留下来的遗物,老爷肯定识得夫人从前的东西,只需要派人到冬暖池里捞一捞便知道小姐没有骗人了!”
“哪里有你插嘴的份儿!”陆谦一脚踹在子苓肩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继续对陆寒烟骂道:“我叫你好好管教你的丫头你也不听!如今还敢当着我的面顶嘴?”
“父亲......”欲加之罪,陆寒烟心知无力辩驳,却不愿连累子苓。
“父亲!”陆寒烟正欲开口时,一道清冷的男声传进山园内众人的耳中。
只见陆径韫行色匆匆,有由远至近走来,直至陆谦跟前,拱手行礼。
“儿子自宫中回来不见父亲,听门房魏管家说父亲来了山园,便过来拜见父亲,未能尽早回府给父亲请安,是儿子的不是,还望父亲怪罪。”
如今已经是状元郎的陆径韫可谓是陆谦的心头肉,他一回府,陆谦哪顾得上陆寒烟,怒气随之也跟着消散。
“回来了便好,皇上留你在宫中自有他的用意,至于回府请安便可免了,宅第之间哪能比得上国家大事来得重要。”
“父亲说的是。”陆径韫毕恭毕敬道,温润如玉的目光不经意瞥了眼被冷在一旁的陆寒烟,转而继续说道:“此番儿臣回来,还有一道圣上的口谕要传,家国大事,在这山园内怕是不好说,父亲何不带儿子去书房商议?”
“说得也是。”陆谦投来赞许的目光,而后便带着陆径韫扬长而去。
当子苓抹着眼泪扶陆寒烟回到听雨轩时,管家高婆婆已经候在院外。
按照晨间的商议,高婆婆在陆寒烟出嫁前一应负责其嫁娶之事,同时也带来了陆谦的一道命令。
便是叫陆寒烟禁足三日,好生反省,任何人都不许私自带她出门。
“小姐,老爷虽说平日里严厉了些,但到底还是为了你好的。”高婆婆也算是看着陆寒烟长大的,多少都知晓些她的性子,尽力的说着好话,“到底您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少出门也免得少生些事端,他日若是嫁到左相府,便可不必承受这份委屈。”
陆寒烟但笑不语,如今这门婚事是如何得来的她心如明镜,想来那位左相大人对她也只有恨了;至于这太傅府,她早在上一世便已心寒,只是旁人不知罢了。
高婆婆到底是太傅府中的老人了,相较于子苓从前一人在听雨轩内手忙脚乱,高婆婆照顾起人来更是得心应手。
子苓亦从来都是想着陆寒烟的,便也跟着高婆婆一同,顺便学几手,日后照顾起陆寒烟来也算是方便。
眼见子苓欣喜地跟着高婆婆跑来跑去,陆寒烟心中郁结缓和了许多。
或许她这一世不必为了自己,如若能成全身边之人,想来也不算是白白重活一世了吧。
正当陆寒烟想着,陆径韫不知何时走近她的身侧,险些吓着陆寒烟。
“兄长不知是何时过来的,竟一点声音也没有!”许是因陆径韫性格的关系,比他小些的陆寒烟自幼便不与他生分,说起话来倒也没有拘束。
陆径韫笑道:“想来是妹妹心中有事,太过入神了。”
陆寒烟随之一笑,没有怪他,难得与人聊起了家常,“兄长想来是从父亲书房出来便直接来了我这,不日你便要去翰林院任职,事务繁忙,何不早些回去休息,也免得日后劳顿。”
“如若我不救你,你如何能自保?”陆径韫答非所问,素来温和的眸中满是担忧之色。
“该自保的不是我。”陆寒烟低下头,水汪汪的眼眸被阴影遮住,看不出情绪,“我且问兄长,倘若眼前人非真实所见,兄长又当如何自处?”
只听陆径韫道:“自当拨开云雾,让其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