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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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谦如今可谓是春风得意，将女眷安置后便携着陆径韫在权贵间游走拜会，俨然一副风头正盛的样子。
而在湖心亭中，对岸是怎样的情形可以说是一览无遗。
“太傅大人长子高中状元郎，承蒙左相大人加持，可谓是荣光无限了。”萧伯骐凤眸锁定琼林宫，好整以暇。
“状元郎确有真才实学，臣不敢做主。”李承依然不苟言笑的刻板脸，言下之意：你是皇帝，我做不了主。
与李承相识多年，即便如今一人为君，一人为臣，萧伯骐依然是李承的伯乐，对于他的臭脾气也算是了如指掌，“左相以为，朕是何用意？”
李承只毕恭毕敬道：“臣愿为陛下效劳！”
萧伯骐终是笑了，“爱卿知晓便好。”
“瞧！”萧伯骐轻抬下颌，示意对岸琼林内殿的方向，“右相大人似乎在找人。”
陆寒烟与陆寒玉与其他重臣的家眷一样，被安置在琼林宫西侧，因还没有到吉时，周围的家眷便只是各自入座，有互相认识巴结的便攀坐在一起，说着恭维彼此的话，也好日后行事方便。
陆寒玉自然不用说了，左相大人未过门的妻子，听闻左相大人铁面无私的，都想着从她这里撬个口子，兴许哪句话说对了路，日后由她对左相吹吹枕边风，自家大人在朝中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巴结的人将陆寒玉团团围住，眼见着陆寒烟在一旁孤零零落了单，陆寒玉心中窃喜，精致的面容上带着世家小姐独有的骄矜，享受着众多权贵家眷的恭维之声。
陆寒烟只乖乖待在一旁默不作声，有认出她是太傅府嫡女的，想要套个近乎，也都被陆寒烟冷冷的几句话退却了。
昨日江媛拖人捎信会同其父一同参宴，如今还未见到身影，只怕是路上耽搁，姗姗来迟了。
而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参加宫宴，自家的婢女丫鬟一律是不允进入殿内的，如今江媛迟迟未来，子苓又候在殿外，陆寒烟身处在与上一世相同的危险境地，慌神之余，面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陆寒烟低着头，在衣袖内搅着手帕，心中只盼着宫宴快些结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她，或者江媛快些到，她也好有个伴儿，不至于一个人在重重宫闱中六神无主。
“敢问小姐可是身子哪里不适？不知在下可否为您解忧？”一道男声传入耳中，陆寒烟只觉浑身一震，从头到脚无法动弹，这个声音曾几何时她再熟悉不过，除了当今右相李郢，还会是谁？
李郢的声音吸引了众多恭维陆寒玉的贵女的注意，大萧国虽左尊右卑，但李郢好歹也是左相同父异母的兄长，地位仅次于左相。
眼见着周围人对陆寒烟投去艳羡的目光，陆寒玉心中嫉妒得紧，她嫉妒陆寒烟这个狐媚子勾了右相，夺走了属于她的恭维之声，却在一个转瞬的功夫，挂上了纯良无害的笑容，端起一盏茶向自家嫡姐的身边走去。
“见过右相大人。”陆寒玉温温婉婉的福了福身，含羞带怯道：“早早便听闻了右相大人盛名，如今得以一见，果然是俊朗非凡。”
李郢生性多情，旁人不知，只觉得他长相不比李承那般棱角分明，过于刚毅，生得也是一张多情的脸，而陆寒烟却知道他那看似纯良无害的面容之下，隐藏的是让人战栗的黑暗。
上一世的种种如潮水般涌来，陆寒烟不仅苍白了脸色，手心也感觉黏腻异常，冷汗直流，却听那令人惊恐的声音再次说道：“陆二小姐过誉了，若真要按辈分说起来，你是我未过门的弟媳，待及笄礼过，亲上加亲，便都是一家人了。”
陆寒玉看得分明，李郢虽与她对着话，眼睛却总是飘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陆寒烟身上，这叫陆寒玉胸|中妒火更甚。
“右相大人过谦了，您身份尊贵，小女如何能与您比？不过是承哥哥抬爱罢了。”陆寒玉笑得温婉，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好似陆寒烟才是庶女一般。
却不知此时的陆寒烟早已无心关注其他，只盼着李郢快些离开，哪怕只给她片刻的喘息时间便好。
几乎是下意识想要逃离，陆寒烟张了张口，却发现因内心的惊惧让嗓音沙哑，“小女身子有些不适，恐打扰了右相大人的雅兴，便不在此叨扰了。”
言罢，陆寒烟提起衣裙便要离开，却冷不防撞到陆寒玉手中的茶盏，温热的茶水尽数泼在陆寒烟月白色的衣裙之上，留下一滩暗褐色的痕迹，在众多权贵环绕的宫中，可谓是狼狈非常。
陆寒烟毫不在意诸多嫌弃的目光，只心头一喜，抓住机会连忙道：“小女的衣裙湿了，打扰了诸位的兴致，这便去更衣。”
李郢盯了半晌，如此绝色的美人儿他还是头一次见，虽说私底下他与太傅交好，只听说太傅有两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却从未见过真容，如今这嫡女得以一见，真真是叫李郢难以自持。
眼见着面前的美人儿的曼妙身姿消失于眼前，李郢自然不愿，却在诸多权贵家眷恭维之声的环绕下，硬生生给拦了回来，到手的美人儿就这样跑了。
不过转瞬，李郢便不再惋惜，既已知晓身份，已经到了嘴边儿的人，他如何能就此放过？
宫中有宴，自然也有供宴席之人更衣之地，陆寒烟仅凭着记忆落荒而逃，而在得到喘息之机后迷了路。
重重回廊现出眼前，陆寒烟知晓，宫中的这个地方，她从未来过，不过好在暂时脱离了李郢，她也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念着这会江媛应当到了，陆寒烟正欲按照原路返回，后面的事她也好从长计议，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宫闱密事，陆寒烟知晓不应牵涉其中，正欲转身离去之际，那阵声音又传了过来，这次她听得真切，声音竟有几分熟悉之感。
好奇使然，陆寒烟循着源头向声音那处靠近，越发清晰的声音自耳边阵阵传来。
“消息已经打听好了……”陆寒烟瞪大眼睛，这正是太傅府管家魏良才的声音。
因为宫中规制，自己府内的下人本是不准进宫的，哪怕进宫了之后亦不能随意行走，只新帝惜才，陆径韫高中后太傅在琼林宴上难免会多喝几杯，届时回府无人照应，便应允陆谦可带仆人入宫，最多受些管制罢了。
魏良才便是受批之后，才随着他们一起来了琼林宫的。
陆寒烟躲在角落中，偷偷向外看去，只见魏良才所处之地与一众仆役安顿的出口很近，而他面前站着的男子，陆寒烟早已熟得不能再熟悉，正是李郢的贴身亲信——秦风！
霎时间，陆寒烟脑海中一片空白，却听到魏良才与秦风的声音陆续传来。
“劳烦告知大人，夫人定会竭力凑成大人与我家嫡小姐的美事。”魏良才压着嗓子，尽是讨好之色。
对于此等下人，秦风倒是不屑，只冷冷道了句：“右相大人知晓，定会有赏！”
而后怕走漏了风声，二人便各自离开，只有陆寒烟脱力般坐在角落中，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魏良才口中的夫人，正是如今太傅府内的姨娘柳氏，陆寒烟如何不知？
原来……原来当初并不是姨娘柳氏见钱眼开使然，而是他们一开始便打算用她来作为讨好的礼品来献给李郢的！
陆寒烟紧紧咬着牙，泪水还是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打湿了她秀美的面容，亦打湿了她月白色的衣裙。
世家权贵的重重围困于她更像是一座囚牢，即便挣扎，到头来终是枉然。
不远处，巡逻的宫中守卫由远至近，陆寒烟被拉回神，提着已经脏了的衣裙向来时的方向跑去，却在不远处撞到一个强有力却又温暖的怀抱中。
“啊！”陆寒烟不由发出一声惊呼，同时也惊动了不远处的宫中侍卫快速向她所在之地奔来。
“什么人！”一群侍卫朝陆寒烟的方向厉声吼道，却在见到来者之后整齐的毕恭毕敬，道：“见过左相大人。”
陆寒烟依旧趴在那人怀中，却在听到来者身份之后不禁呼吸一滞，而后听那被尊称为左相的男子沉声道：“这里没事了，下去罢。”
如今整个承天城都知道当今左相李承与太傅府陆二小姐议了亲，待到陆二小姐及笄之礼，便是二人完婚之日。
定盟宴那日，承天城中无数倾慕于左相的贵女于闺中心碎落泪，如今又在这琼林宴间见堂堂左相大人温香软玉在怀，一众侍卫相互对了个暧昧的眼神，便心领神会的以为李承怀中的便是未婚娇妻了。
待到一众侍卫离去，那道带着疏离的声音自头顶传入陆寒烟的耳中，“人已经走了，还要在我怀里待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陆寒烟像是被针扎了一般，连连退开数步。
说到底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从未接触过陌生男子的怀抱，先前的惊惧暂且褪去，陆寒烟到底是羞红了脸，头低得不能再低，像是生怕小心思被李承发现一般。
“未曾想在此处竟撞到左相大人，请恕小女子失礼。”陆寒烟的声音软软糯糯，“多谢左相大人为小女子解围，小女子感激不尽！”
“不必谢我。”李承淡淡道，听不出是何情绪，“你是寒玉的嫡姐，帮你不过是看在寒玉的份儿上罢了。”
如此直言不讳叫陆寒烟的脸更红了，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未出阁的女儿家独有的面皮儿薄。
似是未注意眼前人的情绪，李承继而道：“太傅大人素来教女有方，身为嫡女，陆小姐理应知道入了宫便不能坏了规矩，如此这般不知礼数的随意走动，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只怕是太傅脸上无光，新科状元脸上也无光。”
陆寒烟咬着牙，原本短暂忘记的痛苦回忆再次袭来。
“我的衣裙被打湿了，我想要去更衣间，在路上……迷路了。”像是怕李承不信一般，陆寒烟摊了摊衣裙上半干的茶渍给他看。
陆寒烟亦不知为何，即便父亲陆谦的打骂她都能一声不吭的挨过去，眼前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加之她亲耳听到姨娘柳氏与李郢之间的交易，她竟是委屈的想哭。
“顺着这条回廊直走，会有宫女带你去更衣间。”听着娇滴滴的女子声音闷闷，带着要哭的意味，李承心间一阵烦躁，鬼使神差的指了路，正欲转身离开，衣袖却冷不防被人扯住。
陆寒烟的力气不大，却足以让李承停下脚步。
只见眼前女子一汪秋水中噙着泪珠，泫然欲泣，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般说道：“我是太傅府的嫡女，你娶我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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