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琴/abo】终点站Terminals》BY陆文

6、04 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深渊也在凝

　　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宫野志保早就对这个人的种种反常行为感到困惑了。从他以权谋私选择赤井秀一到刚刚那一幕，他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除了在跟她说话时仍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只要跟赤井秀一有关的事，他就一反常态。

　　当她看到这家伙在公共场合心安理得地睡着时，第六感的直觉总在告诉她，这一切都跟赤井秀一有关系。她可没忘记，他们从布里斯班到华盛顿这一路上，他是从未休息过。

　　其实联邦派选出来的人根本不是赤井秀一，而他非要从军方调来档案，翻了一遍以后拿了赤井秀一那张就去找了贝尔摩德。她当时都快气炸了，天知道高层那群老东西知道他以权谋私会怎么添油加醋。

　　她找到贝尔摩德稍微打听了一下，向来是保持微笑与风度的女人跟她摆了摆手，脸色铁青。“少跟我提他，听到他就烦。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跟我有什么仇，找我就没好事。”宫野志保见她如此也不好再问，人事部的档案他们是无权力看的。只有任务需要时才会放开部分。

　　所以她越是看到赤井秀一跟自家姐姐走的越近就越是烦躁，鬼知道这个赤井秀一到底是个什么背景会不会连累到姐姐。

　　行啊，等我揪到赤井秀一的尾巴我再慢慢跟他算账，当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吗。宫野志保不爽的看着眼前的游戏屏幕，鼠标一通乱点，“GAMEOVER”的灰色图标弹了出来。

　　“志保！别打游戏了！快去洗澡睡觉！”

　　她迅速关掉了电脑，在姐姐进门之前躺到床上拿起书装模作样地看。宫野明美挑了挑眉，走到她跟前拿起她手中的书，贴心的告诉她：

　　“拿反了哦。”

　　宫野志保选择性失聪地从房间里溜出去，溜进了卫生间锁上了门暗自懊恼，顺带把这些错的原因都归结到赤井秀一头上。

　　谁叫他惹到我。

　　*

　　人生短短三十一个年头才过去，三分之二还在路上。赤井秀一没想过让别人参与进来，就是他那个非要跟他作对的妹妹他也冷着脸拒绝，才十几岁的小丫头整天跟妈妈吵着要来找他，无非就是对他好奇。有时候好奇是会害死猫，小孩子还是少参与这些事情好。

　　而现在这个从他六年前买下来就没再有别人来过的房子，正在欢迎他的第一位客人，或者说连客人都算不上，这是纪律。

　　但他也没不乐意就是咯。

　　家里空房间也就一间，他也经常打扫。虽说在生活这一方面他确实不太在意，但是打扫卫生却是很勤快。上一次住在这里的还是那个从日本偷偷溜过来的小丫头。专门给世良买的粉色床单还铺在上面。赤井秀一仔细思考了很久要不要把它换掉，但他还没付诸行动，卫生间里的水声就已经停止。推拉门的声音吱吱地响着。

　　已经好了吗？赤井秀一打开房间里的灯，好心的帮他把并不重的行李箱搬了进去。然后向浴室的方向走去。

　　对方穿着他的睡衣走了出来，纯白色的简单款式在他身上莫名地好看起来。赤井秀一盯着他湿漉漉的银发，过肩膀的长度，一直垂到背后。他突然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好像并不知道对方的第二性别。不过他没有闻到一点信息素的味道，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法子隐藏的这么好。

　　他想问一下，又觉得尴尬。但好像不问会更尴尬，如果性别不一样他会很担心一些问题。

　　就比如他现在不知道是要靠近还是就保持好这样的距离。

　　说起来他并没有得到名字，对方告诉他的似乎只是联邦的代号，单从GIN这三个字母他找不出什么线索来，何况代号跟姓名也没什么联系，宫野志保的代号Sherry就和名字没有关联。他有听到宫野志保称呼他琴（1），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名字，现在看来也只是罗马音的代号而已。

　　不过这样真的好酷啊……赤井秀一恨恨地想着，他也好想要。

　　他心不在焉地递上毛巾，正考虑着怎么开启聊天，就看到琴酒十分自然的从他手中接过毛巾盖在了头发上，然后说了声“谢谢。”

　　“头发不擦干会感冒的。”赤井秀一突然发现以前用来说教世良的话用在这里十分顺口。但对方又不是他那两个可爱的弟弟妹妹，果不其然他收获了一个“少管闲事”的眼神。

　　“房间在那边。”他尴尬的揉了下鼻子，指着一个方向。“有事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灯还是开着的，他特意用去味的香水喷过，去掉房间里他残留的信息素的味道。毕竟没有谁想住在一个满是别人信息素味道的房间里。赤井秀一盯着那个粉色的床单又思想挣扎了很久，但又觉得正常人谁会在意这个，于是准备离开去休息。

　　“品味不错。”他突然听见这有点儿冷嘲热讽的语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在嘲讽什么，肯定是床单的颜色。赤井秀一也没觉得多窘迫，回过头打了个哈欠，跟那双满是戏谑的蓝色眼眸对视，无所谓的笑了笑：“谢谢夸奖。”然后带上了门。

　　一直到他听到赤井秀一关上自己房间的门，琴酒才将行李箱拉到书桌旁打开，只有几件入春的单衣和外套，其余全是各种资料与文件。压在衣服底下的是□□轮廓。

　　他不喜欢用电子文档，准确来说整个联邦都是这种作风，为了保证信息机密的安全。也是好在贝尔摩德管理的人事系统效率极高，才得以做到这一点。他见过档案室，虽然凭他的军衔依然是接触不到最机密的那一层文件，但贝尔摩德曾经带他去见过一次。诺大的房间似乎有一个楼层那么宽阔，却被铁架一排排分割开来，摆满了从联邦创立到现在的各种无法录入互联网的文献。昏暗的灯光照的里面气氛更是恐怖。

　　不过真正恐怖的根本不是这灯光和氛围，而是这些文字。最深处的那排书架上的文件上所写的每一个字，都汇聚着迄今为止人类智慧与力量的巅峰。人类害怕它们，把它们锁在灰色的世界里，锁在潘多拉魔盒中；人类又渴望它们，渴望到无数人因为想一睹它的魅力而送命。

　　而他所见到的不过这片汪洋大海中的几滴水花，却也用了无数个日夜去忘却这种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一样的蛊惑。绝无仅有的力量仅仅展露一角，就已经蛊惑了多少人前仆后继地献出理性与生命。

　　而这次本间楠带走的，正是他手中这份资料的复印件——处于三级密封状态的药物配方。按理来说三级以上的资料至少要上校才有资格调动，区区一个上士到底是如何躲过层层检查进入档案室，又安全逃往东南亚地区，就疑点重重。

　　他多少清楚背后指使会是谁，而主动揽下这个案子就意味着对敌宣战。

　　边境发展成如今这个状况也不完全是自发的，毁于第三次战争的边缘城市，短短几十年就发展成如今这样一个庞大的灰色地带，成为各种势力斗争的地盘和各种乌托邦理想的寄所。有人需要才会有人愿意花钱建造，而这背后数不清的利益爪牙盘踞在一起各怀心思。

　　他始终没有忘记死亡曾经离自己仅仅几步之遥，而侥幸被命运眷顾的人从来没有忘记仇恨，没有忘记那场大火夺走的一切。没有人可以轻易放下仇恨，而复仇所需的，只是时间与运气。

　　手中冰冷的文件夹十分轻薄，他随意放在了箱子的角落。并不打算再去研究。

　　比起眼前似乎是十万火急的案子，他更在意那张夹在护照中间的复印件，而黑白的照片上赫然是现在正睡在隔壁的家伙。

　　赤井秀一。

　　他盯着并不清晰的照片看了好久，这张履历表也早被他反反复复的看了几十遍。

　　心底的答案愈发清晰而强烈，一个人的20岁到30岁这十年也许会有很大变化，但信息素是骗不了人的。他天生对各种气味就敏感，就算赤井秀一已经刻意收敛了很多，并且把整个屋子都用香水清扫了一遍，他依然能闻到那种烈酒醇香的气味，虽然很淡，却和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

　　人们说在一个人最绝望的时候是谁抓住了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心安的感觉似乎再也无法感受一次。他寻思着心里总会有种空空的感觉，大概就是如此吧。

　　赤井秀一。

　　这名字真是难写。他胡乱想着，倒在枕头上陷入困倦之中，还没忘记把那张纸藏到枕头底下。

　　谁半夜做噩梦的都不好受，赤井秀一再次经历半夜失眠以后选择起来找点事做。上次的书还没看完，说不定看着看着就困了。他尽量轻的打开房门准备去书房找书，却瞥到隔壁房门的间隙里传来的灯光。

　　还没睡觉？他秉着担心出事的理由轻轻推开一小道缝隙往里面望了望，却看到期望中的人已经窝在被子里，似乎是睡熟了。赤井秀一好心的关上了灯，又轻轻把门关上。

　　可能是他动作几乎没什么声音，也可能是对方今天确实已经很累，总之他也没把人家吵醒。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再说我又没进去，哪怕人家第二性别跟自己不一样又不能算他做坏事。

　　不过那个床单真的是……得找个机会给换掉，不知道别人看到这鬼颜色会想出多少东西来。赤井秀一又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突然有犹豫起来：好像…也并不是那么违和？

　　PINK GIN. （2）

　　他突然想到。

　　其实……粉色还挺好看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