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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四十三归 “跟我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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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没有受伤,算是虚惊一场。
温子昭开门进屋,梁知祁跟在她身后,把东西放下后没走,倚在门边一言不发。
气氛莫名有点低沉,温子昭也没心情去动外婆寄来的那袋东西,站了一会儿,问道:“你要喝水吗?”
梁知祁没回,看她一眼,转而问起:“薛奉的号码你删了?”
温子昭点头:“嗯,第二天我就删了。”
那次谈完的第二天……
梁知祁眉眼轻阖,不加掩藏的冷漠和轻慢泄露而出。
到今天刚好一个星期,倒确实是那家伙会采取行动的时间。
上次直接摊牌,让她把薛奉的号码拉黑,虽然清楚这样等于间接告诉薛奉他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交易,但梁知祁并没太过在意,毕竟两人在黎庄里共处这么多年,什么弯弯绕绕想不对味?现在不承认,以后也自然得承认,就像薛奉不藏着掖着一样,他同样不将那人放在眼里。
只是没想到,这回摊牌之后薛奉倒走得不那么彻底。像是没打算放手,还隐似挑衅般来了份“大礼”。
同是玩摩托的,梁知祁怎么会看不出来,刚刚那人根本没想要她的命,但以那样的角度过来,如果真撞上了,磕到手便是骨折的程度。
骨折……
梁知祁面色顿沉。
同样的伤,同样的伎俩,他还想故技重施,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见梁知祁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温子昭也默默垂着脑袋。好半晌之后才出声说道:“对不起。”
梁知祁这才有了点反应。
“什么?”
“我……不应该去找薛奉的。”
他没有说错,她是该听话的。不该靠近黎庄,不该接近薛奉,从麓马港的事里脱身之后,就不应该再任由自己好奇。为了那么一点探究的心思,连所谓的交易都敢和薛奉那种人做,现在不但又惹祸上身,还差点连累到他。
她低着头,咬唇说话的模样像极了在认错的小孩,令人骂不出口打不出手,只能认栽。梁知祁盯着她头顶的发旋看了一会儿,只觉那小小的涡似乎化身为湖面泛起的浪花,直拽着人慢慢下陷。
“别胡思乱想。”他知道她把他刚才那句话放在心上了,“虽然你有前科,但今天的事,与你无关。”
说到底,这不过是他和薛奉之间的争斗,会把她牵扯进来,本来就是薛奉的谋划。更何况,今天这一出,要说原因,还是归咎于他让她把薛奉拉黑,那家伙按捺不住,才不得不通过挑衅来找点存在感。
他的话像是难得的安慰,却无形中更让温子昭自责,她绞紧了手指,刚想说话,门外就传来喊声:“祁哥?祁哥?你在不在啊?”
是越斌。
梁知祁和温子昭对看一眼,然后很默契地同时打开门往外去,越斌刚从楼上下来,看见这两人待在一屋,先是一愣,然后目光顿时变得暧昧起来:“呦呦呦,什么情况这是?难怪我上三楼找不见人,原来是这楼下邻居更香点?”
温子昭:“……”
“别贫嘴。”梁知祁瞅他,“上来干嘛?”
“当然是上来通知一声喽。”越斌道,“东西都整车上了,还有什么要带走的,我这下一块儿给你拿了?”
“不用,那些够了,待不了几天。”
越斌耸肩:“那行吧,我功成身退了。”他靠着扶手往楼下溜,边走边眨眨眼笑,“咱店还忙呢,先走了啊。你们继续,继续,别客气。”
越斌遁逃迅速,连片衣服的影子都没让人看清。
先前的对话被这么个小插曲打断,再接着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而越斌刚才的话也引了温子昭的注意:“你要走吗?”
梁知祁随意地点点头:“嗯,有点事处理。”
他没细说,但温子昭大概清楚他要去做的是什么。
之前她问过薛奉,有关梁知祁上次走货受伤的事,他虽没直接回答走的到底是什么货物,但有关坂口那条线的事却没有隐瞒。
按薛奉的解释来听,坂口是黎庄最复杂、最危险、同时也是利润最高的一条线。因为它的涉及面和利益网成形最早,所接触到的买家和卖家不计其数,各方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黎庄虽参与其中,但绝对不是唯一一派,卓城各地大大小小的帮派均有牵扯,一旦撞上,协商不妥自然免不了动手,更何况这之间除了要防对家,还有警局的那些个人得成天盯着。
当时那次走货,生意分了前后两趟,这前一趟东西不多,但偏巧撞上了其它派的,里头有那么一两个着急买卖的,说什么也不肯让步,本来黎庄是不蹚这趟浑水,愿意让他们先走的,但没成想谈不妥的那几帮人里还有存异心的,打算趁乱抢了他们的货,于是最后就演变成了动手,几波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
梁知祁比较幸运,只是被流弹擦伤,但其他黎庄的人有些伤的不轻,现在还留在坂口修养。所以温子昭猜测,他这次应该就是动身去坂口,除了看望那些受伤的人,还要处理后半趟未走完的货。
两人隔着一道门相对而站,猜测没有说出口,温子昭只点点头,算作了解。
今天的太阳难得暖洋洋的,连黑布都遮不住温度,梁知祁靠着走道面朝窗台,眼前是那把悬挂着的白色雨伞。
他盯着瞧了一会儿,忽然问起:“你这房子还没到租?”
温子昭一愣:“……啊?”
“上次问你的时候,不是说过几天走?你这过几天,就是一个月?”
温子昭这才听出他什么意思。
距离她从小镇回来,到今天差不多刚好一个月。外婆的毛衣手套都寄来了,可她还留在良水没走,这跟她当初同他说的“过几天走”,确实是不太一样。
温子昭无奈——她也想不到中途会出现个薛奉啊。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房子前几天已经到租,是她又给交了钱才继续住下来,只能含糊其辞:“嗯……是还有些时间才到租,所以先住着。”
梁知祁闻言若有所思,不知信是没信,最后眼神往屋里一扫,似是在确认什么。
他看了几眼:“最近少出去,要买什么,让你那朋友代劳跑腿。”
桌上没几道菜,水果孤零零地几个,一看就是好几天前去的超市,最近估计免不了还要出门再买一次。
原来他刚才是在观察这个。
温子昭不免诧异他的观察力,微愣之后缓缓点头,应道:“……好。”
她明白他的意思。
摩托车那遭她确实有被吓到,毕竟那么直面而来的危险,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当时她的双脚几乎僵在原地,如果不是他拉开她,或许现在她都没法好好地站在这里。
电话在车子冲她来时就已经挂断了,薛奉人虽不在现场,但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她安然无恙的消息。如果他真的打定主意要给她点颜色瞧瞧,那么这一次没达成目的,下一次……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所以现在看来,只有待在家里才能确保安全一些。
可是……
在这样一个老旧的、毫无安保设施,又不能移动的固定地点,真的就能保证毫无危险了吗?
答案不言而喻。
短暂的沉默过后,温子昭率先开口:“其实我感觉得出来,刚才那个人只是想吓唬我,没有真的要撞上来。而且,这一个月里我和薛奉联系的次数那么多,假如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肯定也会被调查。我想,他不可能就这样自投罗网让警察上门查他的。”
梁知祁从兜里摸出打火机。
上次那个用废了,他又重新买了一个。
依旧是深蓝色的壳,面上有几道花纹。
他轻轻抚着,不用多想就听得出她话里的意思。
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想说给他听?
没有要真的撞上来?
梁知祁顶了顶后槽牙。
这女人的感觉大概是出了什么毛病。
湖面上拽着人下陷的浪花越扑越大,胸口甚至有几分钝钝的闷,但那感觉太过浅淡,待察觉到想去寻时,已完全找不到半点踪迹。
只有眼前人的模样还真实存在。
乌黑的头发,比最初重遇时好像长了不少,已经过了肩膀,现在微微向内的缩在双肩两侧,中厚款的外套,收着她纤瘦的身形,长长的两条腿,站得笔直又认真。
脑中一时闪过很多画面,但最后定格的,是他问她怕不怕,而她点头又摇头的样子。
不确定的回答,其实都已经写在脸上。
“温子昭。”
开口的同时,梁知祁将打火机塞进兜里,像是做好了什么决定。见她闻声看来,眼尾微垂,淡声启唇:“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