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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二归 “还敢不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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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被梁知祁发现她和薛奉暗地里联系的事后,温子昭便安分听话地把薛奉的号码拉黑了。
她不知道薛奉之后有没有再打来过电话,也不知道梁知祁和薛奉摊牌了没,但这么多天联系不上她人,估计他自己也能勉强猜到原因了吧。
看着黑名单里孤零零的唯一一个号码,温子昭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联系也好,就算她想知道的事尚还没个答案,但不用再编故事来骗人,对她来说还算讨得了点轻松。
她告诉给薛奉的事,确实很多并非实话。
其实一开始答应交易的时候,她本没有打算要撒谎。但打从知道薛奉要做的交易内容是关于梁知祁的事后,她却犹豫迟疑了。
七年前的那些事,也许是因为一同经历过,所以潜意识里早将它们当做了无人知道的秘密。是守护过去的人,还是过去的回忆,温子昭分辨不清,她只知道,当薛奉想要入侵探究的时候,她是不愿并且抗拒的。
所以她没有说实话。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背景,他上过的学校经历过的事,温子昭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说谎时也能那么脸不红心不跳,果然人的潜力都是需要挖掘的。
既然谎话已经说了,那也由不得她来后悔,虽然不知道薛奉会否看穿,但根据他会找上她合作的情况来看,他大概并没有什么可以求证的途径。况且……
温子昭抿唇关掉手机。
薛奉和她说的话里,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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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寄来的包裹时,已经是十二月初了。
向春兰早早打来过电话,说要她留意最近的短信,温子昭这才想起一个月前,她回小镇时外婆在家织的毛衣、帽子和手套。
现在都已经完成了。
东西不多,但很厚实,装在袋子里,温子昭签收了之后,一路托着底放在怀里拿回来。
薛奉的号码进了黑名单,交易便单方面宣布终止,掂着又肥又圆的袋子慢慢回家,温子昭边走边陷入沉思,这才逐渐意识到——那个让她下定决心留在良水的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她想知道的事,再没人能够解答。
楼下巷口的杂货店外停了一辆不怎么眼熟的车子,看标志是辆宝马,驾驶座上没人,往店里看时,则可以将一群正在攀谈的女人收入眼底。
温子昭看过童嘉嘉给的房东的照片,几乎一眼就找准了她人,前几天她们还聊过续租的事,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这钱才刚交,她后脚就被梁知祁给“逮住”了。
唉,这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房东大概也见过她的照片,认得模样,看见她之后立马就从店里出来,笑嘻嘻地迎上来:“小温?没认错吧?”
温子昭摇摇头,回以一笑:“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怎么样,房子住的还习惯吗?”
温子昭感觉得出这是个很健谈的中年女人,她们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房东足够的热情让两人之间没有太多的疏离感,于是引得她心里对打水漂的钱的哀叹也不由少了几分,脑子里想起是某个同样自来熟的人。
上次还管她叫大妹子呢。
不知道是否因为想起了越斌,眼前恍恍惚惚也浮现出梁知祁的身影,温子昭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眨过之后定睛一看,才发现没有看错,那人确确实实就站在不远的电线杆下。
说是不远,但已经是这条路的尽头,再拐弯就要去到大街了。
梁知祁就站在拐道的位置,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在抽。
他站立的姿势很随意,周围空空荡荡,除了身侧一家移动营业厅,其它都是低矮的楼房。
没人出来,也没人进去,他闲得舒适,身形便极为放松。
那里位置不算明显,温子昭会注意到实属巧合,要说原因,大概得归于旁边那家营业厅外那显眼的彩色海报架。
薄薄一张,立在风中,像是一吹就会倒,上头写了什么,她看不清,但似乎隐约瞧见,空着的架脚下有双鞋影一闪而过。
那儿似乎还站着个人。
温子昭轻蹙眉头,有点怀疑是自己看错。
还在说话的房东见她走神,探头观察了番,叫道:“小温?”
“啊?”温子昭一怔,这才回神,“不好意思……”
房东并不介意,笑笑不当一回事。
她健谈是健谈,但并没打算耽误别人事,更何况眼前人手里还托着一大袋东西,实在不是聊天的好时候。
房东不住良水,隔一段时间才会回来拜访好友,和温子昭打过招呼之后,很快就主动结束对话,道别开车离开了。
温子昭目送她的车身消失在大街上,随后几乎没有多等地再将目光转向路的尽头,移动营业厅外的海报架仍旧树立着,门口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刚才一闪而过的景象仿佛是她的错觉。而原本在电线杆下安静抽烟的男人,不知何时望向了她,正微微眯起眼睛。
像是窥探别人的秘密被当场抓包,温子昭一触到他的视线,心脏就猛地一跳,她赶忙挪开眼,下意识地埋低头,把脸藏在大袋子后面。
跟只鸵鸟一样。
梁知祁忽然就想到了这种动物。
烟早抽完了,最后的火苗被碾灭,他的烟瘾不大不小,还算是能够自控的地步,只是不知为何才刚结束一根,这会儿又心痒地想再抽一根。
但他只是把手放在兜里,并没真的掏出东西来,双眼看着对面楼下的“那只鸵鸟”,她正在慢慢地把头抬起来,一双眼从大袋子后,小心翼翼地露了出来。
这回不止心痒了,还有笑意轻轻漾起。
温子昭本来是想直接借袋子的遮挡上楼的,但转念一想这样实在太明显,反而坐实了她刚刚想要偷看的心思,所以最后还是没走,假装镇定地把背挺直了。
梁知祁果然是在看她,盯着不动,调笑的模样显而易见。见她终于不梗着脖子,于是站直身,像是要走过来。
这下更没得走了。
温子昭站在原地,干脆认了,就这么等着他。
手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大袋子并不算重,勉强空出一只手没有太大问题,温子昭单手托着,赶忙去手袋里捞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
她本来不怎么会接不熟悉的电话,因为有的推销广告她并不感兴趣。不过这号码显示的归属地是卓城,温子昭想了想,还是接起。
“喂,你好。”
梁知祁慢慢走近,手机冰凉的屏幕贴在耳边,电话已经通了,那头似乎有细微的呼吸声,在无人应答的情况下传入她的耳中。
温子昭又问了一遍:“你好,请问哪位?”
呼吸渐渐轻了,继而出现的是陌生又熟悉的笑声。温子昭手指一顿,猛地将手机捏紧。
“换了个号码,就认不出我是谁了?”
那股如蛇般黏腻冰冷的感觉窜上脊背,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令她极为不适。
“好歹也是合作过的人,不该这么快就忘了我吧?不过说起合作,温小姐,你可不算是个合格的伙伴。交易说停就停,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这样看来,我是不是也该对你有点表示呢?”
薛奉冷冷笑着,语气却显悠然。空旷的背景音里,除了他在说话,只有安静过后的半秒,忽然传来的类似摩托加速而起的引擎声。
很近,就在耳边,却不像是隔着手机电流而来。
一切大概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如被燃爆的烟花,炸响过后才引得注意。那引擎声携着风的轰鸣,直到临了身后温子昭才后知后觉。
它不是什么手机里的背景音,而是真真实实出现的危险!
电话早已挂断,只剩嘟嘟的忙音,温子昭的耳边一阵凝滞,就像驻足原地的双脚,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来。
“温子昭!”
随声而至的是道黑色的身影,未及看清,腰际下一秒就缠上了有力的手臂,像是那次在金源一样,如临大敌前从天而降的保护罩。
但这回口鼻没有再被掩住,只有后脑被环过腰的双手紧紧护住,温子昭的脸瞬间就贴上了温热的胸膛,天旋地转间,她再没法思考更多,只有对对方回以同样力道的拥抱,闭着眼接受所有即将到来的疼痛。
但一切都安然无恙。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有心脏因为惊吓而猛烈跳动,薄荷的烟草味窜入鼻息,温子昭窒了一瞬猛地呼吸过来,手中没有任何黏腻的感觉,但她还是立马抬头:“梁知祁!”
不似平常的冷静,甚至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她不知道自己叫他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好像一定要喊喊他的名字,才能确认刚才真的无事发生。
梁知祁的眸色沉沉一片,垂着眼将她所有情绪尽收眼底。呼啸而过的车子早已逃之夭夭,徒留周边围观的人一阵惊呼和议论,他们躲至巷口的墙角,这一刻已经不再有危险。
他看着她泛白的脸:“害怕了?”
温子昭点点头,但又立马轻轻摇头。
梁知祁没有探究她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目光从她乱了的头发上扫过,最后落在她拿着的手机上。
刚刚那辆车是有意是无意,梁知祁自有判断,更何况他没忘记,她接起电话后突变的脸色。
几乎无需多猜,答案就在嘴边。
因为意外而滚去不远的大袋子开了个口,所幸里头的东西没有掉出来。梁知祁放开了她,语低声重:“还敢不听话吗?”
温子昭闻言心头一动,尚在愣神,却见他已经过去将袋子捡起,稳稳地托在了手中。
折返回来,双眼与她相对,没有说话,但其实已胜似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