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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归 “还出现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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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重重放下,在桌子上敲出一声闷响。
“说吧,让我听听你的狡辩。”
“……”
自己杯里的水还是满的,温子昭没喝,就捧着暖手心。只是这温度抵不过眼前人冰冷的眼神,温子昭没多时就缴械投降,举白旗道:“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
童嘉嘉头都要气炸:“这还不是故意?”
想她一天到晚顾着花店,百忙之中还记得自己的好朋友今天拆石膏,特地买了东西前来慰问祝贺,没成想时间踩得挺准,人是见着了,但还顺带附加了一个大惊喜。
童嘉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刚在楼下见到温子昭和梁知祁一起时的心情,打翻五味瓶的酸甜苦辣咸都不足以表达那种复杂,她是又震惊又气愤,又想骂人又说不出话,她打一万分的保票,如果刚刚不是这小妮子反应快,先一步拉她上楼,等她回过神来,非得揪着梁知祁那小子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还不从实招来,你和他重新见上面多久了?”
温子昭坦白:“就刚来你这儿几天之后。”
“你!”童嘉嘉瞪圆眼,“这都快两个月了?!是不是今天我不来,没发现,你就打算一直不告诉我?”
这事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
一开始温子昭真没想故意瞒着,因为自己只是来帮忙看个店,可能没有多长时间就离开了,再加之那段时间童嘉嘉忙着处理肖骞家里的事,她不想再添一处乱。何况本来就是过去了七年的人和事,这些关于自己,她记得无可厚非,而对于别人,是否留有印象她都没有把握。
童嘉嘉还记得梁知祁,温子昭接收到这个消息时不无惊讶。
那天就在家里,就在这个位置,童嘉嘉当着她面主动聊起梁知祁,虽然她说起的目的只是劝她去相亲,但温子昭能从她的话里行间感受出——她非常地不待见梁知祁。
那人被童嘉嘉当做了反面教材。
当初她和梁知祁交往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像是一场秘密的接头,他们虽走在阳光下,但却始终蒙了一层雾纱,不被捅破,就无人知晓。
而或许正是因为没人知道,所以一切都变得毫无负担,时间短暂,也不需要告别,像是绚烂的烟火,绽过一瞬,便归于沉寂,落入尘埃。
“你还想着他?”这句话问出口有点艰难,因为童嘉嘉很不想这是真的。
温子昭愣了愣:“……没有。”
就算迟疑只有一秒,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童嘉嘉挠心挠肺,恨铁不成钢地揭穿:“那你为什么拒绝李诠?”
温子昭这回连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诠她去见了,但画展的邀请她没有答应。
饭馆见他的一面,是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没有后续的发展,所有的一切就,就都全部断在了那天。
“你不是个会轻易拒绝别人的人,说白点就是性子软。”童嘉嘉的表情逐渐正经,看上去认真了些,“我们认识这么久,也就唯独那次看你当面回绝人。明明前两天你还说愿意见见李诠,可是才过了多久你就改变心意?子昭,我不说多了解你,但起码的熟悉还是有的。是因为梁知祁,对吗?他让你改变了决定。”
温子昭沉默了。
她没有办法否认,也不想对童嘉嘉撒谎。她甚至不敢说,那次会答应去见李诠,其中都不乏有梁知祁影响的成分在。
道歉虽迟,但她必须要说:“李诠的事是我没考虑好,对不起,嘉嘉。”
“你不用道歉。”童嘉嘉摇头,“相亲的事,你情我愿,你们双方都有选择的权利。我知道你本来就不喜欢这些,最开始也是因为我软磨硬泡,我不在意你和李诠究竟能不能成,这最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现在我就只想问你,对那个梁知祁,你是不是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后一句质问,犹如一记闷棍敲在胸口,温子昭一怔,熟悉又冷淡的字句随之响起耳边。
——“心存幻想也该认清对象。”
幻想吗?
原来他们都是这么认为。
童嘉嘉不知道温子昭想起了什么,但见她小脸微白,面色不是太好,终究是软了语气,轻叹道:“你忘了吗,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就算你们谈的时间短,不比别人轰轰烈烈缠缠绵绵,但要走,难道不该提前说一声吗?他一个字的交代都没有,也不见他是出了什么大事,这不是不负责任是什么?”
当初同在一个学校,梁知祁曾经打架休学的事童嘉嘉自然听说过,可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也并没因此对他有过偏见。后来知道他和温子昭在一起后,还暗暗高兴过,自己的闷葫芦好朋友竟然有本事拐到手个帅哥。
她真心替他们高兴,那个暑假都为了不当电灯泡而减少了去找温子昭的次数,可最后的结果又是什么?
再回想起,童嘉嘉都恨自己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就该带上几百副有色眼镜仔仔细细地把那梁知祁看个透。
“他知道你找了他多久吗?知道你当初多喜欢他吗?如果知道,他会后悔自己不告而别的决定吗?子昭,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有的人也值得付出。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梁知祁到底是不是那个值得的人。”
——————
下楼的时候,童嘉嘉胸口还憋着一股劲在。
她是完全没想到,原来在她把房子给温子昭借住之后,新搬来的楼上邻居竟然是梁知祁。
真是孽缘!
她气得想踢东西!
当把念头付诸行动,真的开始环顾四周有没有柱子之类的东西时,童嘉嘉才看见,那话题中心的某人这会儿居然还没走,正靠在对街的墙边角落处抽着烟。
姿态可真是随意,闲适到令她极为不爽。
童嘉嘉也没掩饰,一张脸冷漠到能结出冰来。
虽有想要骂人过过嘴瘾的冲动,但身为良好市民,童嘉嘉最后还是忍住了,大街上对峙不是她的风格,更何况,对着厌恶的人,最好的办法还是视而不见。
她冷着脸准备从梁知祁面前经过。
“想说什么?”
却听他先开口。
童嘉嘉一停,转去看梁知祁。
后者正咬着烟,鼻腔里呼出淡淡的白雾来。
缭绕之中,黑眸定定地看着她。
饶是再理直气壮,童嘉嘉都不由一愣。她没有心虚,也没什么好心虚的,只是不知为何对上这个人的视线,总有种莫名其妙被看穿的错觉。
她皱着眉头站了一会儿:“什么说什么?”
梁知祁还在吐着烟圈,闻言哼笑了声。
“……”
怎么有种被嘲笑的感觉?
童嘉嘉的心情更不好了,本来想忍住的话,咽了几次喉咙,还是没忍住:“梁知祁,你可真是够阴魂不散的。”
她没客气:“不是走了吗?怎么不走得彻底点?还出现做什么?”
梁知祁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这就是你想说的话?”
她想说的可多了,给足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但一看梁知祁这副没什么所谓的模样,童嘉嘉顿时一点骂他的欲望都没有。
大概说了也没什么用。
所以她懒得多言,只冷冷警告:“你离子昭远一点。”
梁知祁还靠着墙,吸了口烟:“她都结婚了,离远一些,理所当然。”
这惊世骇俗的话吓得童嘉嘉差点没左脚绊右脚,好不容易站稳,她忙气急败坏道:“你这人胡说什么呢?!子昭连男朋友都没有,哪里来的结婚了?你说毁人清白的话前能不能先搞搞清楚?”
本来梁知祁就够讨厌了,这会儿竟然直接开始胡说八道。童嘉嘉边气边想起前阵子黄了的那门相亲,不由更郁闷:“好不容易找来的发展对象,还是被你小子给搅黄的……”
她这两句话放在嘴里嘀咕,声音不大,但也不小,随着缓缓呼出的烟圈散在空气里。梁知祁左手里抓着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盖子,不知道是否听见。
许久之后,才听他眉梢微挑,勾唇反问:“是吗?”
童嘉嘉哪里有心思管他在问什么。
而梁知祁也没准备再留。
一根烟抽完,他从墙边起身,烟蒂丢在脚边,离开前被踩灭。
童嘉嘉看看他的背影,再看看地上扁了的烟蒂,无语地撇着嘴,嘟囔:“真没公德心!”
“嘉嘉?”
和童嘉嘉聊完之后,温子昭本来是准备做饭的,但因为酱油没了,所以下楼买瓶新的,但没想到一下来还能看到人:“你还没走吗?”
“走什么走。”童嘉嘉叉腰,“都气得走不动道了。”
“……”温子昭小心翼翼,“还是因为刚刚的事?”
“哪儿能啊。”童嘉嘉无奈,要气也是气那个梁知祁,话都说不明白。
她懒得再提,摆摆手挥去晦气:“你下来干嘛?”
“买酱油。”温子昭边答边走进楼下的杂货店。
“做菜啊?”
“嗯。”
“那正好,今天中午我干脆在你这蹭饭好了,狠狠宰你一顿。”童嘉嘉等在外头,顺嘴提起,“对了,李诠的事吹了,你是不是马上要回去金源了?打算什么时候走?”
付钱的动作一顿,温子昭拿着酱油瓶,慢慢转身:“……可能,暂时不会走了。”
童嘉嘉眉心一跳:“别告诉我是因为现在我脑袋里出现的那个理由。”
温子昭咳了声,假装清嗓。
“……”童嘉嘉眼皮一翻,抱头哀怨,“你个没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