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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归 别试图对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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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去花店之后,空余的时间,温子昭基本都宅在家里工作。
除了WH的约稿之外,她偶尔还会在各类平台上投画件,有被征收的,接单之后的那几天就会异常忙碌,虽不至于熬到凌晨才睡,但每天早晨醒后,一旦脑子里有想起什么东西,那一定会是她之后每笔每划的构思。
再和薛奉联系上已经是三四天后的事情了。
那天在长明街分开的时候,他们之间没有约定过任何联络的方式,但不知道薛奉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竟然直接拿到了她的手机号码。
他没有打电话,而是选择了发短信。
陌生的号码,陌生的字眼,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考虑的答案?”
温子昭不难认出,这问话的背后之人是谁。
她没有太多犹豫,很快回复了消息。
——“好。”
几乎在这条短信刚发出去的下一秒,薛奉的电话就过来了,原本藏在短信一角的号码瞬间在眼前放大了好几倍。
温子昭盯着看了一会儿,按下接听。
“温小姐这是想清楚了?”
“嗯。”
薛奉似是笑起:“挺好。”
他道:“既然温小姐想清楚了,那为了表达你的诚意,下次的见面时间和地点由我来定,没问题吧?”
尽管隔着手机,温子昭也能想象出薛奉在同她说话时的神情。她想她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是什么,而她同样也知道,这件事恐怕拒绝不了。
所以她回答地干脆:“可以。”
“不错。”薛奉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笑着道,“那就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一旦开始,后续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起来。
薛奉没有给温子昭太多的时间,见面的地点在第二天早晨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在她的预料之内。
黎庄。
温子昭想到了的。走私军火,贩卖枪支,借由夜店的外衣牟取不正当的利益,像他们做这种生意的人,大概没有可能愿意主动暴露在阳光下,因为他们早就习惯了黑暗,也从没想过离开黑暗。
金银两色的大字灼灼闪着,温子昭从黎庄的大门进去。
青天白日,大厅很亮,没有太多人在,只有寥寥几个,分别坐在四周的卡座上。
薛奉并未给她具体见面的位置,黎庄这么大,温子昭没来过,走得自然小心翼翼,正对面的吧台边有调酒师在工作,打老远处就看见了她,之后便一直盯着,没有移开过视线。
空旷的地方,这样被人看着,再是反应迟钝的人,都会有所感觉。温子昭慢慢朝吧台走近,那个调酒师还在晃着酒杯,但表情逐渐有了变化,目光盯着她,在她停下脚步之后,问道:“贵姓?”
“我姓温。”
想来这人是薛奉提前派来接应的,听见她的回答之后,了然地点点头,扬起下巴朝楼梯口的位置喊道:“虎头哥,人来了。”
楼梯口那儿站着几人。
正在聊天,闻声都看了过来,其中一个高壮魁梧,一瞅见人,当即眯眼细看,随后很快结束了对话,朝这边的方向过来。
“找薛奉的?”
温子昭记得这个人的长相,也记得这个人的名字,在仓库里他撵着孙丰时的凶狠模样,和现在差别甚大。
她不是很习惯,停了两三秒才回答:“嗯。”
“那走吧。”
虎头对她来这里的目的没有多问,大概是早听薛奉说了,一路领着她过了几个弯,最后停在处包厢前,边拿余光扫她,边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人应,虎头也不意外,转对温子昭道:“人就在里边,自己进去吧。”
他似乎就只是负责带个路,并没有要参与接下来的事情,所以走得又快又干脆。包厢外虎头一离开,周围顿时寂静无声。
这里大概是分割开的,独自的休息区,包厢外没有牌号,各自离得还都挺远,温子昭粗略地扫了两眼,还没看完,眼前的门就被人从里一拉,没有意外的是薛奉。
“不进来?”
他边说边把门敞开,温子昭借由缝隙扫了一眼,里面没有其他人在。
对他们这些人天生有的警惕和防备让她下意识地停顿片刻,但最后还是遵循了来这里之前的想法,选择先静观其变。
“这个点来,温小姐应该饿了吧?”薛奉边说边坐下,“不如我们先吃个饭,吃完之后再细聊?”
温子昭虽摸不清薛奉什么想法,但知道在这里久留没有好处:“不用了,我们直接开始就好。”
“没想到温小姐还是个急性子。正好,跟我挺像。”薛奉笑看她,“从来我想知道的,都必须想方设法弄清楚。”
包厢里是长长的沙发,两人分坐两头,薛奉的话看似无意,但不难听出,他想以此来告诫温子昭——
别试图对他说谎。
——“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而你来负责解答我的疑问。这种简单的交易,不知道温小姐是否愿意一试?”
想来那天薛奉在长明街所提的交易,就是他会找上自己的原因,这几天温子昭考虑了很多,想他话里的可信度,想他究竟要问什么,任何的猜测都有迹象可寻,她其实已经有所感觉,但不到真正问出,都还不能完全确定。
“你想知道什么?”
“很简单。”薛奉单刀直入,“说说看吧,你和梁是怎么认识的。”
果然他想问的事是有关梁知祁的。
温子昭已有准备,所以并不意外:“你想让我解答的疑问,就是关于他的吗?”
薛奉也不掩饰,反问:“除了梁的事,你还能告诉我什么?”
是了,除去和梁知祁的关系,她对于薛奉并无任何的利用价值,他不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才反用其来让她答应交易的吗?
温子昭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消息互换,建立的基础远远不够,而如果说谁能够在这场交易里更占上风,那毫无疑问就是薛奉。
因为这里,是属于他的地盘。
但正是这样,她才更不应该任自己落于下风。
“我有事想先问你。”
薛奉不免意外,双手环抱,靠着沙发背眯眼瞧她:“温小姐这是想什么都不说,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吗?”
“你误会了。”温子昭道,“我没想和你玩什么把戏。但这里毕竟是你的地方,我想先知道我要知道的,好让自己有点安全感。”
薛奉盯着她,似在揣摩什么,过了会儿笑起:“温小姐现在,倒和第一次见面时有所不同。”
他虽这么说,但具体如何却并没再讲,话头一转,道:“说吧。”
这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温子昭便问:“你上次和我提起过的,梁知祁要走的货是什么?”
薛奉不惊讶她会问起这个,甚至还能猜到她这么问的原因:“我记得梁好像受伤了,对吧?”
他戳穿她:“温小姐还猜不出走的什么货吗?这我可不相信。我看你更想知道的应该是——梁为什么会受伤,是吗?”
温子昭没否认。
“做我们这行,谁都有个不小心的时候,温小姐不用太过担心。”薛奉把受伤讲得如同吃饭一样普通平常,温子昭本以为他想方设法地绕弯,是并不准备回答她的问题,但最后却听他说道:
“坂口的线嘛,大家一起用,除了我们黎庄,大大小小那么多派人,走一次货,避免不了碰撞。梁就是太过大意,受些皮外伤,在所难免。”
坂口的线?
这个词异常耳熟,温子昭努力回想,在搜寻过脑海中的几个记忆点后,她终于记起,当初在仓库里时,梁知祁向吴启要过这条线的走货权。
他是在那里受伤的吗?
子弹擦伤,虽不比直接中弹来得严重,但伤口也足够触目惊心,温子昭难以想象,那天晚上在坂口又该是怎样流血的场面。
“坂口的货本来是孙运负责,有多危险,进黎庄这么多年,梁自己心里自然有数,能主动找老大要来,那肯定是已经做好受伤的准备。所以依我之见,除非温小姐能劝梁主动放弃,否则,操心再多都没有什么意义。”
薛奉这番话或许并非虚假。
因为她亲眼见过的——梁知祁身上究竟有多少伤。
那些伤口,刀枪棍棒,温子昭根本分不清原因,她不知道他是为何受的伤,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习以为常,更不知道,黎庄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他究竟是为了什么选择留下。
“你说他进黎庄很多年……是有多久了?”
“唔……”薛奉像是认真在想,“得有七年了吧?”
七年。
敏感的数字刺得温子昭眼皮轻跳,她攥紧手,追问:“是他主动找上你们的?”
“我们黎庄可不是戏场,想找就能找,想进就能进。”薛奉勾唇,“梁会加入我们,倒算是个巧合。”
他似在笑,似在调侃,但逐渐加深的笑意下,温子昭却恍觉从他眼底看见了几丝冷沉的寒意。
“七年前他救了老大一命,黎庄上上下下的兄弟当然都欢迎他。只是一个从出生起就活在阳光下的人,是怎么突然转变心意想要加入我们的——这一点,我非常好奇。”
他紧盯着温子昭,神色幽暗:“所以现在,温小姐可以开始解答我的疑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