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肆拾柒/静默 在你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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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被秋所承认，但里梅依旧对信一抱有敌意。
来路不明且目的不明的式神。
信一虽为式神，但并不是感觉不到里梅的敌视。所以在两人一同出行探路之时，他主动和里梅攀起了话题。
“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里梅闻言，脚步不曾减慢，皱着眉。
何止是不太喜欢，是完完全全不喜欢。他能感觉到信一的力量，却不承认秋这么快就允诺了他的跟从。
要知道，一开始他被秋认可，吃了不少苦。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的确是可笑的心理不平衡在作祟。如果被秋知道了，怕不是要被冷笑着嘲讽。
秋向来看不起这种柔弱可笑的感情。
“你有什么目的？”
淬冰般的目光刺向信一，后者保持着与里梅并肩的速度前进，冷静地回答，“我只是想跟随宿傩大人。”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旁边的气氛更加冷冽了些。可他却还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说着，“宿傩大人身上有一种亲近感。”
——扯淡。
里梅并不是不承认秋身上对咒灵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但他不相信对方的理由只是如此而已，他懒得理他听上去就不可靠，反倒像敷衍塞责的回复。加快了脚步，把他甩在身后。
——
一路加速回到秋身边的里梅一到，看见的就是他家大人侧躺在草皮上，一手撑脑袋，一手玩弄着一只球形的咒灵，颇有兴致地勾着嘴角。
见他回来，对方停下了动作，抬眸看向他。“怎么样，里梅？”
里梅正要向秋汇报，后面赶到的信一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两个山头外的湖边有奇怪的情况。”
咔嚓——
薄冰开裂的声音。
秋睨了一眼里梅，对信一说：“继续。”
“妖雾很重，但是有很清晰的界限。”
也就是说有人在操控着迷雾。
他想起深藏在记忆中的某人，包括他说过的一段话。
“最近两年，你可得小心点了，有东西要来找你了，秋君。”那只平安京的臭狐狸一身狩衣，笑眯眯地扇着扇子，似笑非笑的幸灾乐祸着。微翘的语气，眼神却没揶揄的意思，像是警告。“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别什么都往身边招。”
秋深深地望了一眼一直注视着他的信一，笑了一声。
你可别诅咒我啊，臭狐狸。
手边的咒灵被秋的笑声吓跑了，秋不再顾及那只二次出现后又逃脱的咒灵。
“大人，现在过去吗？”秋摇头拒绝了信一的提议，朝里梅念，“我饿了。”说罢将身体转到了另一边。
“我去抓两个人来——”
秋一怔，他差点忘了，传言两面宿傩食肉饮血。可他不行啊。
「哼。」两面宿傩的突然出声意味不明。
“——我抓到了鹿。”信一单手提着一只死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抓来的。
秋摆了摆手，“就鹿吧。”总比吃人好吧。
“里梅。”
闻言，面如寒冰的里梅松了拳，来到信一身边接过鹿，带去料理。
——
里梅刨开鹿腹的一瞬间，一股专属于血液的甜锈味钻入了秋的鼻子，暗暗鼓动。
秋吸了吸鼻子，居然一点也不排斥这种味道，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的躁动感。
「一点牲畜的血就把你兴奋成这样？」
「怎么样，反悔了？」
「想让里梅帮你抓两个人来尝尝吗？」
他对两面宿傩的话不可置否，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闭嘴。」
他是个正常人，至少现在是。
“大人？”
“没事。”
野外并不是不能生火，只是没有调料辅佐，想做出让秋满意的熟食实在是有些为难人。里梅索性将洗净并肥瘦剔除好的肉封入冰块中，再稍稍解冻，料理成薄片。
冰镇过的鹿肉刺身被料理的肥瘦相间，粉嫩中夹杂猩红，倒是让秋食欲大开。
一千年前还讲究什么细菌不细菌的。
薄片入口，甜腥与野生鹿肉的淡膻味化开来。
不由得浮上一种想要用牙撕扯的欲/望，秋只将其认为食欲，愈发大快朵颐起来，而在发现从牙龈蔓延到头皮的兴奋感，却越来越强烈，变得不安躁动。
秋几乎是在发觉这感觉的背后缘由后就立刻止了口。
比预料中要早很多停手，里梅不解地眨了眨眼，这减少的部分远不足以让秋达到饱腹的程度。是不和胃口还是肉有问题？
秋像是厌烦了一般，甩袖不吃了，也没有要同他说话的意思。里梅只能端着还剩了许多的肉片走到旁边，不去打扰秋。
舌尖抵着上颚，狠狠摩挲，舌苔上的滋味让他蠢蠢欲动，细微的麻痹让他的神经都有些滞缓。
对血肉生出如此大的渴求，可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思维。
「事到如今你还认为你是正常人吗？」
两面宿傩一句话更是刺痛他。
「我还不至于和你一样。」
秋的一句话又是彻底点着了两人之间的火苗。
「——你真有意思，你都已经是“两面宿傩”了，你还想和“正常”这个词搭上关系？」
「杀戮，血液，撕扯，毁坏，哪一个不会让你兴奋的像只野狗？」
「你真当你现在还是那个满心夏油杰的可怜虫？」
「在你到这里的那一刻，你就是我。」
「暴虐无常，杀伐果断的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甚至不惜用起了贬低自己的词汇。
秋没有回应他，不是因为他不在意，而是因为他无法否认两面宿傩的一些话。
自从他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两面宿傩该有的劣根，已然如数进入他的体内。他也只是一直在压抑。
至于两面宿傩又提起很久前的事情，秋早已对此无感。关于夏油杰的情愫更像是记忆，存在着却不刻意显示它的存在，似乎只是单纯的一个故事，可仍旧会为夏油杰这个名字悸动的心口告诉他，这是一段了不得的过去。
他现在最应该在意的，是如何克制自己的劣性，他甚至将与两面宿傩和平相处放在这件事的后面。
他不能像两面宿傩那样，或者说，他不应该像两面宿傩所说的那样。
他不能也不想。
这是底线。
他作为人类的底线。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肆拾柒/静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