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些事儿（原名：弹簧上的青春）》端木竹一

9、第 9 章 其实以我

　　其实以我宽以待人严以律己的性格是绝对无所谓的，只不过唐潋漪挑剔的审美观作祟，让麻烦事情又找上了我们。
　　也就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逛累了的我们正准备去哪里歇会儿，迎面过来了一对学生。我觉得挺浪漫的，一个书生气的男生载着一个女的，那女的或许是看到了什么小玩意儿，叫男的停车，然后跑下来在小摊上挑着。
　　看了几眼觉得挺无趣的，正准备叫上唐潋漪和尹晓莎，没想到唐潋漪边叹息边摇头，末了又朝那对学生情侣看看。
　　“喂，看什么哪？羡慕啊？”我调侃道。
　　“羡慕？”唐潋漪声调扬了8度，“我逃都来不及，谁扯上谁倒霉？”
　　“嘿，谁又惹到你啦？”我捡了个位子坐下来。
　　我发现我的运气实在不错，这个位子是观察那对的绝佳地理位置。
　　“瞧瞧那男的，戴副眼镜想装个小斯文，结果连个捡破烂的还不如。还有那女的，装什么纯情小鸟依人的，比鸵鸟的体型还大一号。”
　　尹晓莎估计是没听明白，眨了几次眼才憋出一句话，“他们惹到你了？”
　　“没，我又不认识，只是觉得不和谐罢了。”
　　“不和谐？”
　　“喏，先看看他们衣服的色调，你看那颜色……”款款而谈，愣是把自己十几年的美术技巧用上去了，我和尹晓莎有相同的感觉：幸好自己是她的朋友，否则……
　　前面的那对情侣估计还不知道自己变成了某人嘴上的反面教材，还在那里开心的笑着说着。当唐潋漪正用“乡下人”这个词汇形容那女的时，她居然“哈哈哈”笑出声来。我自然知道她和我们不是同步的，但这样的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喂，小心点。”一个冰冷的男低音突然从我们背后传出，打断了唐潋漪的演讲，把我们吓了一跳。唐潋漪估计是吓得最厉害的那个，拍着胸口在那里咳嗽。
　　回头一看，没人。
　　尹晓莎估计是觉得碰见鬼了，小红脸有渐白的趋势。
　　我朝周围一扫，发现了熟悉的影子：杨皓翊。
　　杨皓翊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两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呀，我的钱包。”唐潋漪突然叫了起来。
　　我一看，她的小包包被人划开了，可能她刚刚太过兴奋放松警惕了吧。尹晓莎马上急了，嘴里说着“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眼珠转了两圈，拉着身边的两人，“走，去看看。”
　　“喂，慢点慢点。”唐潋漪本来还要说些什么，不过在她看到了自己的钱包之后也就自动消音了。
　　杨皓翊从男子口袋里取出钱包，对着唐潋漪说：“你的？”
　　“嗯。”
　　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我刚刚说过，叫你小心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让我捉住了？”
　　呃。。。我今天领教到了皇帝的阴暗一面。
　　男子的表情很痛苦，可能觉得天底下没他那么背的人。

　　唐潋漪拿回了自己的钱包是在警察带走小偷之后，后面的事情杨皓翊一个人处理完了，瞧他对着警察一脸平静的样子，我觉得他以后做的官至少是警察以上级别的。
　　“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杨皓翊讲那么多话诶。”尹晓莎说道。
　　“哦？他就是杨皓翊？”唐潋漪用意味深长的语调说道。
　　“别告诉我你没见过，我记得你来过一趟学校的。”
　　“嘿，”唐潋漪笑了，“像他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人我哪里记得，就只听你说过来了这么一个人而已。”
　　我沉默。论口才，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看准时机就撤。
　　“杨皓翊，今天谢谢你。”唐潋漪开口了。
　　杨皓翊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凭我对唐潋漪的认识，我觉得她的脸有一瞬间扭曲了，估计没见过这么直接忽视她漂亮脸蛋不给面子的人。
　　不过档次就是档次，唐潋漪的表情只是僵硬了一下，又变得生龙活虎了。“要不，你送我们回家吧？”
　　“啊？”别误会，这是我和尹晓莎发出来的。杨皓翊只是皱了一下眉而已。
　　“你想想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唐潋漪发挥着她的语言功底，我看着她对着杨皓翊那张寒冰脸还能镇定自若的发表言论有些佩服，这家伙不当律师真是可惜了。“新闻上不是常报道嘛，年底小偷特猖狂，瞧瞧在大街上他们都能下手，指不定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碰上强盗了。你也知道啊，我们仨都是柔弱的小女子，也没指望你能派上什么用场，就算抓个农民工壮壮胆也好。”
　　我和尹晓莎听了，眼底闪现出佩服，能当着杨皓翊的面讲出这番话的人确实不多，估计个位数，又或许她是第一个。
　　或许在杨皓翊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中还没碰见过这样的女的，饶是他如此定力的人依旧被囧到了。
　　“3个人，住一起？”
　　“什么？”唐潋漪疑惑。呵呵，也有她听不懂的时候。
　　我连忙在旁边翻译：“他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住在不同的地方，没法儿送。”
　　“哦。”唐潋漪朝我笑了一下，我顿时感到不妙，接下去的话印证了我的想法，“我和晓莎一起走的，你送墨雨回去就可以了。你也知道，两个人好歹也有个照应，抓了一个还能跑一个不是？”
　　听她越说越不对劲，我把她一把拉了过来，“唐潋漪，你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
　　“喂，这可是做好姐妹的我送你的元旦礼物，怎么不满意？”
　　“得了吧，姐姐。我现在已经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了，求你行行好，放过我吧。”
　　见我一脸的真诚，唐潋漪问我：“真的？”
　　“真，比真金还真。”我用力点头。
　　不过我的意向似乎也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唐潋漪也是，因为杨皓翊同意了。

　　我只能说我交友不慎了，没见过把朋友往火坑里推还一脸兴奋的。
　　难熬啊难熬，杨皓翊本来就是少话的那种，我现在也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的，所以路旁的叫卖声听的特别清楚。
　　“你和那个叫……莫名的很熟？”杨皓翊开口了。
　　“啊？……呃，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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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反正就是两只脚机械的往前走，希望能快点到家。
　　“我认识你。”杨皓翊又开口了。
　　“什么？”这次我是真的没听明白，什么叫“认识”，是同学自然是认识。
　　杨皓翊看了我一眼，“我初中的时候认识你。”
　　“哦……什么？”我叫了起来，认识我？不是吧？怎么可能？
　　看我一惊一乍的样子，也许觉得特搞笑吧，杨皓翊居然笑了一下，“当时你似乎留着超短的头发，我有些印象。Ａ中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看我似乎也挺陌生，我觉得我是认错了。”
　　这是第一次听他那么连贯的讲了那么一长串话。
　　“初中你见过我？”
　　“嗯，当时你似乎是一个活跃分子，和现在差别很大。”想了一下他又说道：“后来一个阶段你成绩似乎进步的非常快，那时已经确定了目标吗？”
　　“呵呵。”我干笑两声：没错，确定了目标，只不过当时的目标是你。
　　“你怎么会注意到我的？我记得那时年级里有一个成绩很好的人似乎……嗯，很独立的样子。”
　　杨皓翊听完我的话，看着我说：“因为当时的你似乎很喜欢蹿班级，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你。我虽然不怎么喜欢和人呆一起。但也注意到你了。”
　　难道你喜欢和鬼在一起？
　　接下来的路就比较轻松了，我们回忆了一下初中，当然基本上是我在说，杨皓翊只是偶尔插上两句话。
　　后来就到家了，杨皓翊说了句再见就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总觉得不真实。
　　门是被莫名打开的，他朝我说了句：“刚才是那个杨皓翊送你回来的吧，我在楼上看见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有一句话学校说的很对，运动是有益于身体健康的。开个运动会，我们只当是发泄了，前几天迎考的压力是时候纾解纾解了，否则早晚得得病。
　　我和尹晓莎唐潋漪她们义务当了后勤和拉拉队，其实后勤是我报的，尹晓莎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去义务了一下，所以我们仨兼职了两份工作。我问尹晓莎怎么变得这么积极了，尹晓莎回答说做拉拉队兴奋。
　　事实上她也的确挺兴奋的。

　　脑筋急转弯：什么人喜欢内裤外穿？
　　答案：超人。

　　记得以前看超人的时候，都特别的兴奋：这就是英雄啊！影片里的人也在那里疯狂，事实证明，超人热是不分年龄和国度的。
　　同样，只要是超人，就连水货也同样抢手。
　　我们班的何胖子就是一个例子。
　　何胖子在减肥初具成效之后，就对运动会跃跃欲试了。这一试可不得了，报了个1500，厉害。
　　尹晓莎说他就是今天的看点。
　　不知道何胖子是从哪里买来的超人“s”贴，叫人往他背后那么一贴，要多出风头就有多少风头，这场比赛聚集了全校大部分人，据说都是来看“超人”的，这是何胖子当初没有想到的，他说这样只是可以给自己勇气罢了。
　　比赛开始了，刚开始的几圈何胖子还能跟上，接下来就落后了。我和唐潋漪被挤到后面去了，没有看到具体的情况，只能偶尔从缝隙当中看到一个超人的背影，但显然超人落后了。
　　看不到超人看看尹晓莎也好啊，我和唐潋漪就看着尹晓莎撒丫子在整个操场上撺掇，跟着何胖子在跑：胖子，加油啊。
　　她的加油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无疑是整个操场上除了何胖子以外最抢风头的一个。我和唐潋漪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尹晓莎不知疲惫的一圈圈叫着跑着。
　　“今天天气不错。”唐潋漪突然对我说。
　　“嗯。”我抬头看了看有些阴暗下来的天说道：“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何胖子最终还是输了，而且输的比较惨，被倒数第二狠甩了一圈，但他依然在那里跑着。围观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胖子一步步的向前跑。虽然脸上布满了汗水，但何胖子浑然不知，只是向前的跑着。
　　也许真的是超人在给他力量吧，又或许是他自己心中的信念在坚持着。
　　不愧是A中的人。
　　终于，他抵达了终点，不约而同的，大家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我发现周围有几个女生在用手抹眼睛，估计是感动的哭了。尹晓莎早就抢先一步上去扶人了，顺带着给了一瓶水。
　　“这就是体育精神。”唐潋漪这样说道。
　　“嗯。”

　　“墨雨，接下来的任务是你的了。”尹晓莎跑了过来。
　　“我？”我奇了，“我有什么事情啊？”
　　唐潋漪看了看参赛表，对我说：“接下来是杨皓翊跑1500，你作为拉拉队和后勤外加他的初中同学和早期暗恋者，不应该表示表示？”
　　我一听，恼羞成怒了，“告诉你多少遍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一直这样，弄得我一看到他就尴尬。”
　　“好，我不说。但这端茶送水的活还得你来吧？”
　　“你呢？你干嘛去？”
　　唐潋漪笑了一下，“下午有个爱心基金的义卖活动，美人叫我待会儿过去，我瞧瞧这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
　　接下来的话她不说我也知道了。
　　正准备回答，尹晓莎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墨雨，你说杨皓翊和莫名哪个重要一点？”
　　“什么意思？”
　　尹晓莎眨着纯情的双眼对我说道：“下面一组里除了杨皓翊以外还有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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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要不要带两瓶水啊？”唐潋漪又开始出馊主意了。
　　我低头，“一定非要我去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非你不可。”这回是她俩异口同声了。

　　事实上其实也没我什么事情，莫名的水他们班的女生早八百年前就准备好了，就算是排队也轮不上我。至于杨皓翊，虽然是座冰山，可是我们班那群生长在钢筋混凝土下的妖蛾子竟然看出了潜力，都抢着送水，瞧那股阵势，就算是撞的头破血流也无所谓啊。
　　我不行，因为我怕疼。
　　拉着尹晓莎准备找一个没人的小角落躲起来：哎，让我躲在小角落里慢慢发霉吧。
　　我正准备开溜，陈小呈跑过来了。“墨雨，你和那个莫名很熟是不是？”
　　“一般。怎么了？”
　　“听说他家最近出事了，你帮他请假了。”嘿，这情报都能得到，真行。
　　我点头。
　　“很严重的事情吗？”
　　“也许。”
　　陈小呈丝毫不介意我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问题又抛了过来：“我还听说他和他女朋友住一起了。”
　　“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我吃惊的样子，陈小呈开心了，估计觉得可以打发时间。
　　“你不知道啊，据可靠的消息，他现在都是往YY大街方向走的，然后进了Y楼，已经好些时间了。”
　　“你确定？”我的嘴角已经抽搐了。
　　“就知道你不信，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啊，这么一个闪耀的人怎么就和人同居了呢？可是这个消息我也是确认了好几遍的。哎，墨雨啊，我早说过要好好把握机会吧，现在被一个神秘女郎得逞了。”
　　我保持沉默，陈小呈看到我的脸阴晴不定的，以为我正伤心呢，说了句“我去看看比赛”就开溜了。
　　我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旁边因为憋着笑导致脸上通红的尹晓莎，缓缓说道：“什么叫作三人成虎，这就是一活生生的例子。”
　　“哈哈哈……”尹晓莎笑开了，“同居？神秘女郎？墨雨，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身份啊？”
　　我有些郁闷了，“喂喂，小心笑过去。”

　　我们这边在瞎折腾，场上的竞争已近接近白热化的阶段。我是被我们班的那群人硬拉过去的，扫了一下全场，发现最吸引眼球的还是那两位，其余都是当陪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这两人在考场上的战火蔓延到了操场，不知道谁胜谁负。
　　“杨皓翊加油！”我们班的开始喊了。
　　“莫名加油！”9班的人不甘示弱。
　　“杨皓翊加油！！”声音有加大的趋势。
　　“莫名加油！！”又被顶了回来。
　　“杨皓翊加油！！！”简直就是嘶吼了，我连忙把耳朵捂住。
　　“莫名加油！！！”可惜，9班的声音还是从我指缝里滑到了我的耳朵。
　　整个操场在震动。
　　也不知道是谁甩了我一瓶水，“喂，去给杨皓翊。”
　　“咦？”回头看看没人，尹晓莎对我摇了摇头，申明她也没看清人。
　　算了，去吧。

　　我是在终点接应的，我发觉这里的视野特别好，杨皓翊依然气定神闲，莫名被甩开了一小段距离。我们班的人在杨皓翊触及终点线的那一刹那沸腾了，我连忙把水递过去：“给。”
　　“谢谢。”
　　“初中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能跑呢？”我开始没话找话。
　　“也许你没有注意过。”
　　怎么可能，我可是把一年时间耗在你身上了。
　　“啊！！莫名摔倒了！”前方传来了尖叫。刚听完我的腿就像不听使唤一样冲过去了，拨开了重重人群，才看到倒在地上的莫名，周围的女生估计没见过这阵仗，一个个都不敢上去。
　　英勇的老妈子再次上场。
　　跑过去把莫名从地上拉了起来，等他抬起头才发现是一张惨白的小脸，还在冒汗哪。从旁边不知名的女生手里夺了一瓶水，硬是给莫名灌了几口。
　　“嘿嘿，没想到是你。”
　　我一听怒了，啪的一下朝他头轻敲了一下，“没本事逞什么强啊，跑完就快英勇就义了。我这么个好心人肯帮你就已经不错了，瞧你那副不情愿的样子。”
　　“发泄一下而已。”
　　“……”

　　“发泄完了就去医务室吧。”过了半天我回了一句。
　　“嗯。”
　　我想喊尹晓莎帮一下忙，抬起头发现周围的人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猛然醒悟：这回麻烦了，不光是义务劳动，还义务演出了，就不知道有没有人付钱。
　　看到了躲在人群里的尹晓莎，使个眼色叫她过来，没想到她竟然也朝我使眼色，也许技术不好，总觉得她是在翻白眼。
　　什么意思？我对着她皱眉。
　　她又朝我翻了几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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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帮你扶他去医务室。”杨皓翊的声音，转头，就站在我后面，不知道来了多久。
　　我知道为什么尹晓莎拼命朝我翻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