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君子括号伪

6、千之万篇 十千，

　　十千，一万。

　　五年前，一个灵秀的姑娘叫做九千，给另一个安静的男子取名十千。

　　后来他们就在相遇的北固山落了家，那时候九千身上有将近百两银子，她说：“十千，我们发展耽美文化吧。”

　　她买来纸墨，一笔一划认真地花春宫，全部都是男男的，有SM，有□□，有……

　　然后她拿到街上去卖，可惜人家看不懂她一张纸上一个格子一个格子一样的东西，也不懂上面奇怪的字，九千就解释说：“这是四格漫画，字是简体的，我还有别的……”

　　没等九千说完，人家就“嘁”了一声，走了。

　　三个月后，银子都花光了，有的成了包子，有的成了纸墨，有的成了冰糖葫芦，还有的成了玉致坊的点心……

　　不得已，九千开始一张一张画图，不写字……很多人嫌弃那是男男春宫，有的人还会指着九千的鼻子骂她：“好好一个姑娘家，如此不知廉耻，卖春宫就罢了，还是龙阳一类，真是败坏民风！”

　　九千皱起眉，眸子闪光，像是要滴出水来，她低下头，说：“擦，老娘卖春宫管你屁事，你不也是□□宫来的？”九千突然抬头，给了人家一个过肩摔。

　　“老娘不是好惹的。”九千用大拇指蹭了一下鼻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有斑驳的影子，旁边的榕树下坐着十千。

　　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为故事的主角，可九千笑着跟我说：“十千，你就是我的一万。”

　　从她画出第一张画，我就知道她跟我一样，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上。从她说第一句话，我就知道我跟她是一类人，我们一个是宅男一个是腐女。

　　我是个写故事的哑巴，在以前的世界，我是个会说话的宅男，我写了很多故事。

　　而这个世界里，我遇见了九千，我写给她简体字，我告诉她我的灵魂穿越而来。九千惊喜地看着我，给我一个拥抱，“我是整个人都穿过来了，你看，”她放开我，从身上摸出钱包来，“可惜这玩意不能用了。”

　　我已经懂得写繁体字了，九千就画春宫，我就写故事……写成一本本有图有文的书。

　　直到，九千在北固山呆烦了，听说江南有场大婚事的时候，她就拉着我离开了北固山，到了江南。到了五年前她来过的地方。

　　于是，我见到了李京南。跟我同囚在夏宫的俊美少年，我以为他不认识我，即使认识，他也只知道我叫哑巴。

　　听见他的问候，我想到了夏衍。我想问问李京南，为什么要杀死夏衍？

　　本来，我就是为了夏衍去的北固山。北固山庄上下到静阑山寻仇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等我赶到北固山的时候，北固山庄的守门人告诉我，夏衍已经死了。

　　死了？那个文弱少年？你不幸福的话，死前幸福吗？

　　“……”我沉默，眼睛里大概满是怒火。我为那个少年愤怒，不知道为什么。

　　“喂，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京南。”对面的华服少年拍桌而起。

　　“……”我还是沉默，本来我就是个哑巴。

　　“擦，别以为你是美男就能为所欲为，我家十千本来就不会说话，你乱叫什么。”九千也怒了。九千一怒，我反倒平静点儿了。

　　“你是怪我吗？明明是那个哑巴挑衅。”

　　“你听不懂人话吗，十千，他叫十千。”

　　……以下省略千字，我用了在论坛里常见一种省略手法。

　　终于，李京南开口了：“花惜，别误会，哑巴还算个好人。”

　　华服少年停下嘴，审视我，说：“京南，这哑巴是哪位？”

　　“夏宫里见过。”

　　花惜的眼神变得凌厉，笑开了，乖巧，令人心惊。

　　他居然就乖乖巧巧坐下了，一副我是好孩子的模样。安然取过杯子，喝了口茶水。九千也安静了，一副我知道了的样子。我知道九千已经意淫了花惜和李京南有奸情。

　　气氛沉静下来的时候，我也平静下来了。这时，我把注意力转向一直没说过话的安静少年身上。

　　他还是那么安静。

　　“啊啦，十千啊，他就是那个买走我簪子的帅哥，呐呐，是极品吧。”九千的注意力一向转得快，现在飞快地向我介绍那个少年。

　　那天，九千带回十个包子和一些墨块来，她的春宫没卖出去几本，倒是兴冲冲的。“十千，我遇上一个帅哥。帅到天昏地暗的那种，”她说着，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可惜他买走了我那个簪子，也没买我的春宫……”我知道九千向来对帅哥心软，她的那个钗是刻上了信仰的东西，而且，她是在惋惜。

　　既然那帅哥对春宫没兴趣，又买了钗…大概是送女朋友吧……九千在对帅哥是直男的事惋惜。跟她生活了那么久，早就知道这个直肠子的底了。

　　让我看那个安静的少年，确实英俊。

　　于是我笑了。九千看我笑了，兴冲冲地喊：“小二，我又回来了，照例哦。对了，这桌也不要钱了，我请。”

　　九千哪里有钱……来这里吃霸王餐的吧。我又笑了，那个店小二带着无奈的表情，那个钱掌柜还是抽抽搭搭的样子，跟九千说的一摸一样。

　　李京南笑了一下，就如我在夏宫看见过的那般傲气。甚至于更加嚣张。

　　我对他并无好感，可能是因为夏衍。那个男孩子让我怜惜，然而他已经死了。

　　之后，气氛一直是安静的，我站在九千旁边，几个人都不说话，除了九千，九千趴在桌子，眉开眼笑地跟那个安静说话。

　　“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你叫啥。”

　　“肖言。”

　　“你买我那钗是给谁的，女朋友吗？就是心上人。”

　　“不是。”

　　“唉？！那是给谁的？”

　　“碧墨姐姐。”

　　“姐姐？为啥要送她簪子？”

　　“不知道。”肖言倒是老实，我又是笑了。有时候觉得这样也不错，看着别人的故事，听别人的故事，最后写下来。

　　九千怒了，“擦，送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送？诓我呢吧。”

　　肖言不答话，我拉住九千，人家确实不知道，或者不想说。我拉着九千往店小二已经准备好的桌子旁。桌子上全是九千爱吃的菜，糖醋里脊啊，糖醋鱼啊，麻辣鸡丝啊之类的。九千爱吃肉，爱吃甜，也喜欢吃辣……

　　九千抓起筷子，不管刚才的事情，狼吞虎咽起来。这世界，有什么能吸引九千就只有食物，玉致坊的糕点，帅哥，耽美，本来应该有电脑，动漫来着，可惜这世界没有。

　　“吃啊，擦，就……就我一人吃多不好意思啊。”九千一边不好意思一边吃。

　　我点点头，九千爱吃肉，我却是草食性动物，而且辣的吃不下，甜的太腻歪……

　　“哦…哦…多吃点啊。”九千一边打饱嗝一边指着所剩无几的菜跟我说话。

　　刚才，李京南他们已经上了楼。我点点头，冲小二招招手，指了指菜单上几盘草，这年头，不吃白不吃。

　　九千饱了，困了，跟我打声招呼上楼了，留我一个人在桌旁吃饭。

　　天色晚了，月亮出了，我从窗户里看月亮，觉得无比熟悉。跟夏宫里的一样，圆的，亮的，不会说话的。

　　我是游离故事外的人，我是复述故事的人。然而，多谢九千，我有了自己的故事。

　　在以前的世界里，我宅在家里，饿了叫外卖，渴了让送外卖的捎一包矿泉水来，没钱了写篇故事发到杂志编辑的邮箱里，生活基本上就是家里蹲。

　　什么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别看我写故事，我就是吃了睡，睡了写，写了吃，吃了睡……谁都是主角，然而我不是。

　　后来，我睡着的时候，穿越了，穿到了古代。遇到了夏衍，他首先让我进入了故事。

　　后来，我找夏衍的时候，遇到了九千。

　　我喜欢这个一身灵秀的女孩子，我有了跟她在一起的故事，有了同一个信仰：Story Forever

　　多谢九千，我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还是存在过的。

　　九千，我告诉你：我要跟你在一起，我是你的一万。

　　如果我不能够幸福的话，即使死去，也要活过来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