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之江湖云变(大修版)》云衣妆浓淡

8、众人赏花花赏人02 萧白递

　　萧白递上请帖便由婢女带着他们往里面走。
　　穿过一片茂密竹林，一大片花便重重叠叠映入眼帘：有红艳如月季牡丹，有粉嫩如绣球芍药，有澄黄如金英（菊花）杜鹃，有洁白如茉莉雪兰。它们并不是按花种一一并列，而是按相近颜色聚拢又穿插了少许旁的颜色，高矮远近，错落有致地摆放。
　　众人为美景倾倒，三五成群地品评着起来。
　　大约两柱香的时间，一位身穿湘色缠纱裙的女子揽着一位衣着华贵异常的贵妇从萧白等人身边走过。
　　“花开何潋滟，风动柳云眉。（原创，以后是否原创不再说明，喜厌随意）好一位窈窕佳人，貌比西子身似飞燕。她挽着的妇人，身上的衣裙恐怕用的是上京丽人坊独有的潋紫飞红缎。”秦流风低声评论道。
　　风彩彩闻言偏了偏头。
　　秦流风立马解释说：“家中婶娘姑姑们时常讨论，我才知道些，可别多想啊……”
　　春花悄悄捏了捏腰上的软肉暗恨不已，没有留意到萧白心事重重地皱了眉头，秦流风似乎也后知后觉了什么。
　　日头高升，百花坊主人现身向那两位品貌出众的女子行礼并邀请众人到阁楼里品花茶尝酒菜。
　　众人才知她们竟是端王府侧妃及其千金。
　　大堂，“姑娘小心！”一位白衣公子推开仆从翻倒的盘子，让半路返回的李怀萱免于被烫。
　　“多谢公子！”看也不看跪地请罪的仆从一眼，李怀萱转头对新蕊说，“拿帕子来。”后者听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儿绣着青竹的帕子交到白衣公子手里，说“公子擦擦吧！”。
　　“多谢姑娘！”他随意擦了几下递了回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李怀萱不放。
　　新蕊不动声色地挪了位置，挡住了身后萧侧妃视线的同时略有诧异地将脏帕子团在手中。
　　“小姐”新蕊蠕动着嘴唇，李怀萱忙回了句“公子自便”后姗姗然重回座位。
　　萧岚不满地扫了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同身边的官夫人闲聊了起来。
　　诗词大会考较文采，那些腹中空空或走关系上马的官员躲都躲不及，生怕露怯。然而赏花却不必顾忌这么多：一是不通文采的男女更多，如有必要足以唬弄一二；二是推脱不得明借他人诗作也算不得失礼，大不了爽快地喝酒认罚，不失雅性。
　　是以，上席近邻已被官府权贵所包围，萧白这次的席位只能在末流。
　　是以，他们对之前发生的小插曲并不清楚。
　　只是萧白失了胃口，他松开风彩彩的手后与秦流风又对视过几次，紫鹃察觉到了异样余光偷瞟，唯独风彩彩仿佛并不知情而春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
　　峂城别庄，萧岚吩咐郑廓去查白天的小变故，而另一头，她的千金正捻着一颗穿了红绳闪着幽光的珠子，痴念着“秋月”一名。
　　郊外的人却正在道别。
　　“彩彩，据说西边竹溪村的野鸡特别好吃，不如同去？”春花依依不舍地拉着对方的手提议。
　　“不了，此次来峂城我们还有故人拜访。”风彩彩婉拒。
　　“什么故人啊？”春花硬着头皮装天真，问了比较失礼的问题。
　　上官秋月刚要出声，却见萧白开口道：“其实，我们是来追查青衣派长老在郭县被逍遥楼杀手所杀一事。”盯着上官秋月的表情，他接着说，“参加诗词大会和赏花不过顺路而为。”
　　话落，上官秋月也将他身后秦流风困惑的神情扫入眼帘。而风彩彩露出尴尬的神情不过须臾便回握住春花的手又说：“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
　　春花撅着嘴不再多言。
　　一时，离别的忧愁弥漫开来。
　　“诸位，告辞！”上官秋月将春花扶到一边的马背上后也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略有些不耐地说。
　　“告辞！”异口同声道。
　　待马儿小跑了一里路，坐在前面紧紧搂着上官秋月的春花半眯着眼后知后觉地问：“哥哥，紫鹃哪儿去了？咱们为什么改骑马了？颠得我心里慌。”
　　“我让她先行一步，哥哥想只带小春花一人兜风看风景，不好吗？”上官秋月闻言默默松了缰绳。
　　“好——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兜风'这个词的？”春花大囧。
　　“有什么不对吗？”傻瓜，我才不会告诉你你这小糊涂总在梦里说些光怪陆离的话这件事——上官秋月心想。
　　“没……没什么不对，兜风兜风就是兜着风跑马，简直太对了有没有？！哈哈……”春花费劲地自圆其说，没看见对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许久。
　　“哥哥，我跟你说个冷笑话吧！”
　　“哦？何谓冷笑话？”
　　“说有个人……他的剑是冷的，他的心是冷的……他的人是冷的……”春花顿了顿愉快地接着说“然后他就冷死了！”
　　“……”（画外画：上官秋月头顶一行乌鸦飞过）
　　“不好笑吗？哦……对，这就叫冷，笑，话！”春花接着说，“还有还有……有一天一个红豆包和一个绿豆包见面了……”
　　马儿逐渐放慢了脚步，悠然自得地走在管道上，而道路两边，一边是高大此起彼伏的青翠树林，一边是低矮随风摇曳的开阔农田。红霞将马背上两人的脸映照得神采飞扬，这一幕远远看去不得不使人感叹：好一对神仙眷侣！
　　顺着官道时走时奔了十里路，就见一条小路斜插过来，不远处一个村落的房屋零散地依山傍水而建，此时在袅袅炊烟的笼罩下，在漫天红霞的衬托中，仿佛仙家圣地般使人心生向往。
　　路旁是田，田里有牛，牛边站人，上官秋月待问得此处正是竹溪村，便下马牵着春花悠哉进了村。
　　“公子”不多久紫鹃出现在二人面前行礼后说，“请跟我来”。
　　坐在马上的春花好奇地听着鸡叫鸟叫狗儿叫，拐了几个弯，便同上官秋月紫鹃二人停在一户挂着“李”字幡布的农家院前。
　　不大的院子用竹篱笆围成一圈，里面正有老母鸡“咕咕咕”带着一群小鸡在地上啄米，院里呈品字型，有连排大房三间，厨房一间，茅房一间。
　　“李大娘”紫鹃推开篱笆边朝屋里喊，边向身后的二人示意。
　　“哎……来了来了”只见厨房里出来一个中年妇人一脸殷勤地迎出来，她一手在围裙上擦着，一手抹了抹头上的花布巾，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带着一口汉中腔问：“客官一行累了饿了嘛？我那当家地出去沽酒没回来哩！客官……放这位姑娘下马歇歇腿！”
　　春花冲着上官秋月说了声：“哥哥接住我！”就抬腿往下跳，幸好被后者一把搂住，引得大家虚惊一场。
　　“姑娘当心脚！”李大娘好意提醒。
　　强忍不耐，上官秋月给了紫鹃一个眼神，紫鹃对李大娘吩咐了几句，然后妇人将他们领到正中间的大房，一边说着：“屋舍简陋客官多包涵呐！”，一边拿起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掸了掸桌椅。
　　“你下去吧！我妹妹饿了，手脚麻利些！”上官秋月忍无可忍地开口打发人。
　　“是是，客官自用些茶水——还是热的，奴家这就去厨房拾掇饭菜……”李大娘终于转身离开。待得李大娘拾掇好桂花鱼、四喜丸子、珍珠糯米鸡、野菜炒青笋和鲜菌汤大碗大碗摆上饭桌时，饥肠辘辘的春花招呼紫鹃：“紫鹃，坐下一起吃吧，此地偏远不必再守那些虚的。”紫鹃见上官秋月默许后应声而坐。
　　“哥哥，你吃这鸡肉！果然名不虚传，松烂软糯还回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甜……”春花连连给对方夹了几块肉。
　　看着冒起小尖的饭碗，上官秋月心想：没想到这小春花还真是记仇。
　　这时，院里却传来李大娘追打她伴当的声音：“你还敢跑？我且问你，你所沽的米浆酒不过二十文上下，我给了你五十文买那老赵头的鹅儿烧……剩下的酒钱呢？”
　　“莫打莫打……”身穿粗布短打的男人连声讨饶，嘴里支吾着：“鹅儿烧今日比往日贵了十文，哪里够买……两壶的……哎呦……”
　　“贵客远道而来，你……你是不是又背着我接济村里那个骚寡妇了，是不是？”
　　“你浑说什么！也不怕客人听了笑话……”
　　李大娘还要再说，却见到上官秋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二人身后幽幽说了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如我帮你杀了他？”
　　李大娘傻眼后以看傻子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上官秋月一阵，然后对着跟着秋月出来的春花紫鹃说：“你家……”
　　春花苦笑道：“我家哥哥”然后将李大娘招呼到一边小声说：“他脑子小时候烧坏了，时而正常时而痴傻，大娘多包涵！”
　　李大娘同情地瞅着上官秋月，待想起来，才发现自己男人早已乘机溜到厨房动起了筷子。
　　夜幕低垂的时候，李大娘安排春花紫鹃同住一间，上官秋月单住一间。先是为了住宿方便而避嫌作“兄妹”，再又一反常态不像平时那样偷偷轻薄她，这让春花好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