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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过境飞鸟远清秋01 元灵丹多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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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府书房
“好,一言为定,驷马难追!”萧岚双手抵在书桌边,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景逸说。
“你真的……会放过他?”后者却突然怀疑起来。
“王爷肯冒着牺牲名声的风险让妾身寻我那不成器的侄儿,妾身也断然做不出背信反水之事……难道……难道你竟如此看我?”萧岚话转哀伤,眼睛里似乎泛起了泪花。
“娇娇我……”李景逸深受触动,连忙站起来搂过萧岚的身子连连讨饶——仿佛时光回到了他们二人冷战的十多年前。
“你那侄儿现在如何了?”李景逸好不容易安抚了怀中妇人开口问。
“据凤鸣山庄的人前日所报,我弟弟萧勤的坟似乎动了土,定是连哥儿回来了,定是他将他父母合葬了。”想到这里,萧岚揪心到再也说不下去了。
“此事不可大张旗鼓,多费些银子无妨,宝塔寺那边……”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窗下,有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礼部郎中庄敬芝正在和他最得力的手下闲聊。
“阿嵩,你父亲病重已连发三封家书,为人孝字当先,你先回洪阳看看他吧,手头的事我可以托给半夏处理。”
“是”
“今日中秋佳节,我吩咐管家接了浅浅姑娘到长天客栈与你把酒赏月,你知道……罢了,你这就去吧!”
庄敬芝无法理解为何不过而立之年,武功高强、有勇有谋又衷心的庄嵩为何老成得就像一口枯井,总是让他看不透也亲近不得。
身为庄家护卫之首,难道就必须和魏公公一样冷漠无情……幸好还有浅浅这个把柄在手,否则,一个连亲爹死活都可以牺牲不管的人他怎敢接着用。
“苍耳,去前院通知夫人我不胜酒力睡在书房,让他们自行玩乐!另外叫半夏立刻来见。”
待上京城里灯火通明的时候,春花一行人随着拥挤的人流逛到了河边,只见夜幕一轮圆月羞涩地藏在薄云间,半空飘浮着五颜六色的孔明灯。顺着近处垂岸杨柳看去,河边放荷花灯的人也络绎不绝,再走近些,盏盏精致小巧的荷花灯带着亲人喃喃自语的思念,仿佛精灵般三三两两飘向那河心。
“姑娘,买灯吗?只要十文钱。”一位挎着篮子的热心大娘对思绪万千的春花说。
“要三只。”春花抬头望向一脸漠然的上官秋月,后者猛然清醒般笑起来问她:“怎么了?”
春花见紫鹃给了铜钱,伸手接过灯和火折子,点一只放一只,很快三只灯融入群灯中越漂越远。
“我会照顾好他的,放心吧!”
上官秋月听到这句坚定的话,心里柔软了许多,甚至觉得连晚风也暖了起来,自动忽略了春花小声挤兑他的话:“宣州的春华楼难道不是你为我开的?看你什么时候坦白……就会装……”
紫娟想起多年前惨死在千月洞那一役的双亲和姐姐,悄悄躲到树影里擦拭着满脸的泪。
“爹,娘,姐姐!女儿没用,但公子会替你们报仇,快了……”
“果真是垚龟?可惜了……元灵丹多半已经炼成被上官秋月服用了。将那龟杀了,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我就知道留下那对母子必有后患,只是没料到那小崽子倒有几分本事,不愧是李景逸的种……只是,他制药用的垚龟壳又是从何而来?刘管家这人不堪大用,找个借口处理了。”萧岚按压着额角不耐烦地交代。
“卑职私下查实那个投他而来的远房侄儿或可一用,要不就容他多活一些日子?”郑廓提议道。
“嗯……”萧岚闭眼静思了一会儿又睁开,“也罢,同样是侄儿,看看这个好侄儿又有什么本事……这样,杀龟的事交给他办,苗头不对就废了他。皇太后诞辰已近,天香兽这一祥瑞必要从凤鸣山庄被发现!门口告示揭了吧,已经没用了。萧白这孩子也是意气用事,难道真的能和千月洞那些余孽和睦相处?反而一直疏远我这个姑姑,可笑!他不想想……”
郑廓耳骨微动却面色不改,尽心尽责地任萧岚宣泄了半天。
第二天,春花受了风寒赖在床上吃昨天买的月饼,上官秋月借口替她抓药先去了城南一家生意极好的胭脂铺。
“怎的突然叫人联系……我?”女人有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鼻头上一颗小小的黑痣,翕动的双唇堪比这里最红的胭脂,尖下巴,一颦一笑都是成熟的风情。
“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想听听你的意见。”上官秋月心无旁骛地直视对方直白勾引的眼神。
“哦……说我听听……连你都想不明白……你不要抱多少期望就是了。”说话带着特别的韵律,像唱曲又似娇喘,酥麻入骨,除了得道高僧和宫中太监,本该没有男女能抵抗得了如此诱惑,直到她遇到了眼前这个有意思的男人。
第一次中她们梨红会的迷心术,他“守身如玉”不惜当着她的面用内力连封了形声闻味四感(除了“触”)——若不是见到他身上挂着极丑的鸭子香囊,手腕又戴有一颗寒光粼鳞的珠子(上官秋月干涉其他□□纠纷的“标志性配备”),她也不会确定如此胆大妄为(因为四感俱失十分危险,心智不坚可走火入魔)之徒乃赫赫有名的千月洞上一任尊主。
也是那次,梨红会便彻底对上官秋月束手无策:因为迷心术若被破,往后便毫无效果。上官秋月是第一个让她们铩羽而归之人,虽然不久后便多了一个(耻辱的历史不想也罢)。
黑白两道大多知道,前年秋天上官秋月为了一个女人内力全失、头发全白,更重要的是他放弃了图谋多年的一统江湖的计划。
如此世所罕见的痴情啊……令人感动到……真的很想……
杀了他!
不过他若死了,玉华殿的那位如娘娘不也要伤心欲绝?总要给昔日姐妹留点情面,留个念想。
她忍住笑意回神,只来得及听见上官秋月说到:“萧连改名藏在丐帮这么多年难道是凤鸣山庄的阴谋?萧岚萧白派人寻找他,但两边人都是各自行动甚至重复行动……他们三个姓萧的,到底在算计什么?萧白要是算计我又何必赶到……”
“怎么话到一半又不说了?再亲近……也未必同心。不过,我觉得萧白为人还算是个君子,不像某些人。否则,以千月洞树大招风的本事能安稳这一年多?”话毕,女人起身掸了掸那莫须有的灰尘后,从荷包里取出另一颗相仿的珠子递到对方眼前。
怎么会……难道叶颜……
上官秋月遏制住自己露出异样的表情,但面无表情、一声不吭本身反而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
你心里有数便是。
女人眼里写着此意,嘴角勾出又似嘲笑的春情,让珠子缓缓的在两指间碎成了粉末。
待转去药店提了药包往回走,身边经过的一个乞丐递话给他:“慈海大师在昨日放灯处等大爷一叙。”
上官秋月将药交到紫鹃手里叮嘱了几句后疾飞远去。暗处的绿莺犹豫片刻才追了上去。
因为九月初七便是冯太后的生辰,上京城的城防这些天开始严阵以待。
晌午的太阳晃得人眼晕,喜欢投机躲懒的几个闲汉便挤到□□爱出没的旱桥洞下,边睡边哼哼。
直到“啪”的声音惊醒了他们。
“大贵,你疯啦!打我做甚?!”惊醒导致一人声音都变了调。
“放屁,老子脚挨着你,头朝这边,怎么打你?”对方显然是个一点就燃的爆脾气,说着已经坐起来,干活的宽扁担也被他捏在手里蓄势待发。
眼见气氛紧张,头发斑白的赵麻子和稀泥道:“张老弟可别动怒,昨晚他家院里新晒的菜干不晓得被哪来的野猫糟践了一大半,一股子臭鱼味!你说……”
“不关老子的事儿!昨天就想跟他算账:他说家里亲戚临时凑数来赚顿饭钱,结果倒好……是个女的,还把主家祭祖用的盘子摔碎了几个,工钱少了大半,我们几个在场的还都挨了巴掌,没多久附近龚……就喊死了人……红事变白事……哼,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患!”张大贵一脸愤懑,粗嘎的嗓门连连压低声量,其余三人果然吓得不轻。
“那……那女的究竟是……是不是你……你亲戚,石家老二,你可别拖咱……咱们下水!”胖结巴焦急地凑到石勇山跟前问。
“不是我亲戚难道是你亲戚?”石勇山硬着头皮反驳,根本不敢把菜干被毁是因为有人在院里动了手的事说出来。
那臭鱼味……不不……它就是臭鱼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