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过境飞鸟远清秋02 ...
-
“你再说一遍?”魏总管阴柔的声音回荡在鲜血斑驳的死牢里愈发骇人。
“属下无能,恐怕让林幼莲逃了。”身穿囚衣的女子机械地重复。
“这牢里你没尝过的招数其实多得很,但咱家老了心软了……带她去水牢反省几天!”随后,魏总管又吩咐另一个手下:“云雀,你来接手。”
“云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男人一脸正色,仿佛并不知道魏总管最爱听这一声气概昂扬的“大人”。
而在内河边,险些跟丢了的绿莺正瞧见一名头戴斗笠的刺客单手抬起一根撑船的竹竿撞向上官秋月,后者却毫不慌张——他两掌交替“啪啪啪”将竹竿从中破成几段,待刺客逼近眼前时洒出一把毒粉。刺客挥袖拂开,凌空飞踢,上官秋月一套“地画莲花”翻身退出五丈远后,抬手便射出多情练。
高手对决只争朝夕,刺客一个纵身跃上多情练,待踏到上官秋月眼前,冷光一闪,一柄软剑便鬼魅地抖动着划向对方头脸。
“ 叮 ”的一声,绿莺一枚铜莲花斜射而来,将剑锋偏了些许。她本想从后面趁机偷袭,却见那刺客高抬左臂从袖袋“咻咻”射出几发小箭,她闪躲后便被迫入了另一刺客的剑网,再也分不得心。
上官秋月左闪右躲矫若游龙。顾不得收回掉落在地的多情练,他竟化掌为钩去抓那抖动不停的剑刃。
无知小儿!刺客心下大喜,右手不停攻势,左掌却暗自运气,下一刻借着被上官秋月抓住剑刃往前一拉,他猛拍一掌眼看就要将对方重创。
对方是谁?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大魔头上官秋月,他早已洞穿刺客的诡计,肉贴肉,气对气,电光火石间回了对方一计阴冷无比的寒心掌。
两人飞退数丈各喷了一小口血,又见刺客将软剑别上腰间,旋身从怀里抽出一节铁质的虎头鞭,只甩了两甩便将路人仓皇丢下的竹筐挑起来反手一挥掷了过去。
上官秋月眼见这鞭携迅猛之势迎头抽来,只得抛出多情练缠了上去。
“咔啦啦””,原是多情练穿了过去,锁住筐子在地上拖行了十数步发出的摩擦声。
刺客早已收起轻敌之心,周身气力都凝于一臂。
刺客紧着拳头青筋浮起,上官秋月也死死拉着手中的多情练,几滴汗沿着他额头幽幽滑下。
定睛再看,他两人已同时松手飞在半空你拳我脚地肉搏起来。
“公子小心!”绿莺终于将俩刺客先后刺倒却发现河边猛蹿出三个水鬼——他们吐掉芦苇管翻滚着撒出一张渔网,渔网散开,三人也默契地同时刺向上官秋月的后背。
发功震碎渔网并踢飞三人的上官秋月不留神中了刺客一枚泛青的飞镖。镖一入体他便脸色巨变,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定。
绿莺也已提剑飞来与拔出软剑刺客的打在一处,她边打边喝道:“没想到一向不屑阴谋诡计的寒大哥竟也变了!”
“你这叛徒,我今天就帮大哥清理门户!”刺客恼羞成怒,手下的招式愈发凌厉。
只见他挑、拨、弹、刺、旋……快如闪电,逍遥楼里原排第六的绿莺又哪里是他的对手,暗哼一声,已被一剑穿透肩膀。
哪知形势又变,刺客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才发觉绿莺手中的剑也将他捅了个心窝凉,其实是上官秋月前去帮忙的半道,弹出碎银击中了绿莺的后肘。
上官秋月将绿莺拂到旁边,打算掐住刺客喉头的时侯,一颗雷火弹在他们身边炸开。
挥开烟霾,刺客哪里还有踪迹。
“公子,这些人如何处置?”绿莺捂住伤口忍痛问。
望了一眼躺在地上呻吟的水鬼,上官秋月讥讽道:“你们逍遥楼还有贪生怕死之辈?”
绿莺便将他们一一杀了。
“公子!”待她回头,却看见上官秋月猛抽了一个摆子仰面而倒。
深夜的皇宫
“大胆刁妇,竟敢私动八仙城外霞春的守军!”由于背光,皇帝怒发冲冠的表情无人敢看更无从得知。
“皇上,萧侧妃的胆子一向很大。”现下还敢火上浇油的,只有身为皇帝心腹的太监总管魏彦东,虽是总管他却很早就不再贴身伺候,而是让大徒弟富常随鸾伴驾,自己去督办皇帝的心头大事可见颇得信重。这话别人不敢说,他是例外。
果不其然,皇帝李承熙接着这话说:“是谁给她的胆子呢?朕么?还是说她多年不问朝堂的外祖父余威犹存,庄家想更进一步,所以将庄雨灵那个病秧子硬塞给朕为妃?哈……好得很!”皇帝怒极反笑。
魏总管却打了个寒战,他知道皇帝的脾性——忍到不能忍便是大开杀戒的时侯。
“三日内杀光萧岚伸手到汾西、八仙城、霞春和……凤鸣山庄的人,一个不留!随你怎么安排,我只要结果。吩咐端王府和八仙府,最近多留意我的两个好弟弟!”
魏总管应了又问:“皇上,三皇子和德妃的关系似乎近了些,要不要另外敲打庄家?”
“你这老小子,难道这些年吃得太好胆也见肥?难道朕一定会选他?”这时,皇帝心情才好转到开口调侃。
“奴才不散!”魏总管跪地请罪。
“行了,一把老骨头就别动不动跪了。找个替罪羊把青衣派长老被杀一事抹平,凤鸣山庄似乎开始怀疑逍遥楼为朕所用,白道最近对千月洞的非议也少了,那便收手……另外,再查一次林家当年负责给矿山送饭之人的身世,无风不起浪……”
春花服完药后出了一身汗,摆弄着匣子里的首饰珠宝,竟无聊到拿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当弹珠玩。
紫鹃坐在门边安静地纳着鞋底,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紫姑娘,我房里的头油没了,你的可借我用用?”厨房的马婶走到屋檐下轻声问。
“我去拿给你。”紫鹃有些急切地站了起来。
“什么头油?我这里有好些。”春花拿了一瓶走到门边。
“小姐的太金贵,奴家可使不得……”
“罢了,”待春花还要再说,紫鹃一脸严肃看着马婶说:“瞒也瞒不了多久,你说吧,究竟出了何事?”
“绿莺姑娘让我带话:春华楼新出了一味鸡茸粥可要去尝尝?”
“知道了,你去忙吧!”紫鹃打发走了马婶。
“什么意思?”春花追问。
“小姐你先更衣,我慢慢解释。”紫鹃拉着春花的手往里走。
“老板,来一份鸡茸粥外带。”春华楼里,一身侠客打扮的紫鹃掏出银子放在柜台上。
“好嘞,一份鸡茸粥外带!”小二嚷着去了后厨,不一会儿就提了个食盒出来交到紫鹃手里说:“姑娘小心烫手!”然后小声而飞快地吐出一句“万福客栈”。
紫鹃和他对视了一眼,接过食盒,然后领着一头雾水一身丫鬟打扮的春花走了出去。
春花撑着伞,看紫鹃一手稳稳地提着食盒,一手从盒底下抠出什么拢着手看了一眼,然后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呵欠。
春花欲言又止,只得紧紧跟着紫鹃去了万福客栈。
“可真赶巧,您二位前一脚才有位客官退了天字乙七号房,不然天子号可没房了。”老板边接银子边感慨。
随行的伙计絮叨了几句后下楼离开,待紫娟关门后,春花拉住紫娟的胳膊神情紧张地问:“哥哥在哪?”
紫鹃对她指了指隔壁,然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嘴上低声说了句:“晚上。”
紫娟趴在桌上假寐,手里却紧持长剑不放。春花在床上翻来翻去也只是心急如焚在耗时间。
终于等到子时,窗外此时已经雷雨大作。而隔壁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声:“公子,饿了吗,还是先喝口茶?”
紧觉的紫鹃示意春花起身,提着食盒推门带她去了隔壁。
只见天字乙六号房房门虚掩着,轻轻推门、关门,门口的黑衣女子无声地将剑重插回剑鞘。
房里的烛火忽明忽暗,春花一眼望去没有发现,于是大着胆子走向被床幔遮挡的床边。
刚要掀开床幔,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手吓了她一跳。这时,旁边的紫鹃帮忙拉开床幔,露出了上官秋月的脸。
只见靠在床头的他望着春花委屈地说:“小春花,你终于来了,哥哥等得都快饿死了……”
“傻哥哥……不许胡说”春花看着他热泪盈眶,“发生了何事?为何绕了这么大圈子?有人追杀?”
上官秋月不答反问:“小春花忍心让哥哥饿着?”
春花忍着气将早已凉了的鸡茸粥从食盒里拿出来一勺一勺喂给对方吃。
旁边的紫鹃收到一个眼神于是领着黑衣女子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