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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山月不知心底事02 “算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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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
“等等,我来!”紫鹃打断绯衣男子的话,自告奋勇地走到木板前。
“好,这位姑娘要是怕了可以闭上双眼!”男子边说边系黑布。
“紫鹃”春花感激地望着木板的方向。
谁知射完两镖,男子突然掀开蒙眼黑布将下一镖转向春花。说那时那时快,“叮”的一声,一枚铜钱从人群外来撞掉了这第三镖。
紫鹃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正要扑上去,却见一个黄色身影临空踢来将男子重重踢翻在地。
“杀人啦!”不知道谁起哄道,围观的人片刻散了大半。
和身着黄衣的绿莺对视一眼的同时,紫鹃回到跌倒的春花身边问:“小姐,你没事吧?”
春花一边低头揉着脚踝,一边气鼓鼓地抱怨:“哪个王 八羔子,居然用力撞了我一下,害我差点闪着腰,现在脚还扭了。”
紫鹃不动声色又看了一眼黄衣女子,后者轻轻摇了摇头后没入人流中。
“失败了?”妓院密室里的一个白衣男子把玩着一枚黑棋仿佛自嘲般问。
“属下该死!”下首正是那个敲锣的花脸。
白衣男子起身缓步走到花脸身边,“算了,你既然知道……”顿了一顿,猛拍一掌在对方的天灵盖上,待对方咽气倒地,才掏出娟帕擦了擦手接着说“知道太多,还是先行一步的好!”
“萧连身边果然不留无用之人,吓了我一跳!”一个寸头男子也从桌上随手拿起一枚黑子阴阳怪气地说。
“陈昭!”白衣男子语含警告。
“是是,我错了,喊连兄可好?”寸头男子放下手中黑棋,看着桌上被黑棋包围的那几颗白棋泄气地说:“真是命大!你那天就不该救她,本要她死又何必……”
“闭嘴”仿佛被戳中死穴,萧连咬紧牙关,脑海里又回想起儿时同弟弟同田氏三人嬉戏玩耍的画面。
“连哥儿,远哥儿,慢些,别摔了!”那个笑咪咪的田氏,那个总是追在身后叮嘱他们小心的田氏,那个冷酷无情将弟弟推进池塘看他活活淹死的田氏……
“啊——”萧连痛苦地抱着头颅大吼一声。
眼见他失控得厉害,陈昭伸手点了他穴道,然后飞快取出几枚银针扎在他脑户、百会、前顶、神庭几个穴位上。
他心想:萧连竟然心魔深种,这一点倒是之前没有人透露过,这也算演戏高手,只可惜遇到了更胜一筹的本公子(嘿嘿……),只可惜下场已经注定,要不是立场相隔太远,还真的惹人掬泪。
他又回想起离开宝塔寺之前,慈海交给他事先说好的一部分“酬劳”——画着漠北王藏宝图的其中一小块羊皮,画得似模似样,可依多年来生死祸福砥砺后的直觉,他十分怀疑。
大哥总说他们一直有后路,与那位只是合作互利,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若有一天……他们真的能全身而退?亦或者……连大哥也不可信了?
思及此处,陈昭不由地打了个寒战,他伸手将意识不清浑浑噩噩的萧连扶到高塌上躺着,心里突然有种类似“兔死狐悲”的伤感。辱人者恒辱之,算计他人者终被算计。那天放走春花,发现上官秋月不想跟他直接对上是真,不想让对方被迫成为皇帝的臂助(让他跟二哥的退路更难)也是真。
关于慈海方丈,其实他早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却谁也没有告诉,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十分英明。就让那些穷极无聊的废物再多跑跑腿,免得他还要再分一分心,做人须知“留白”(也是围棋术语),他就不信最后输的会是他。
宝塔寺
一个瘦小的身影躲在禅房里狼吞虎咽着干粮。
“慢点,没人跟你抢,这里不是死囚营……唉……苍天无眼……”竟然叫本该锦衣玉食的孩子沦落如斯。
慈海方丈虽然感慨,而多年惯性导致对他人的苦难早已心静无波,哪怕关系近些也只不过勤拨了几颗手中的佛珠。
一如烈火,一如死水,究竟何种结局才得圆满他其实也没有参透,不然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敢把丐帮跟某些身份不明的人耍得团团转。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愿……最后能为家族近千条血债讨个公道,以仇报仇,下十八层地狱的业报,尽管由他一体承受便是了。
上京一家酒楼的酒窖里
“连肖便是凤鸣山庄失踪多年的萧连。青衣派长老被杀与丐帮有关的线索正是他误导我,因为他知道我不会放任白道攻讦萧白的盟主资格。为了防备萧岚在吴记动手,我易容在后厨帮忙,发现断手后,我让(店小二身份的)二十一将断手换成断指本意在提醒萧白继续追查丐帮,结果弄巧成拙,还被安姨发现了行踪告诉给萧白,导致他们更加怀疑我是为了替逍遥楼洗脱嫌疑的同时挑拨白道和丐帮的关系……好手段!”上官秋月对乔装成帮厨的绿莺说了自己的推断,不等后者发表意见又问,“李渔一路上可安分?”
“并未发现他有异动。此外,属下离开八仙城时已得到消息,梅娘藏身在一家赌场的暗房,有这个把柄,他不敢不归心。”
“逍遥楼的消息呢?”上官秋月沉思了片刻。
“暂时没有,黑市现在诲忌莫深,百两黄金也没人肯递话。”绿莺低头有些羞惭,她从逍遥楼诡异的暗河中拔出了脚,却从没想过再伸进去探路竟如此艰难。
“胃口可真不小。暗八待了那么久,不是连你的身份都不清楚。不要查了,见招拆招。”上官秋月似乎毫不在意地从木架随手举起一小坛酒,拔开塞子喝了一口却换了话题:“我这里有瓶玉泉散,你找人送回千月洞,红鸾知道该给谁。”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画着绿萼梅的白瓷瓶递了过去。
“是”绿莺见上官秋月开始小口抿酒却不再多言,便迟疑着问:“漕帮那里……”
上官秋月幽幽瞅了她一眼,绿莺顿时感到寒意凛然,“属下愚钝!”。
“利诱不成就威逼。下去吧!”想了想又说:“身份藏好,在上京,跟着你的尾巴只会更多。还有,告诉红鸾,我只原谅她这一次,不要再逾距!”
绿莺刚想答应,便听到酒窖墙上抽开的砖洞里有人连咳了四声。
上官秋月随手放下小酒坛,沿着台阶离开酒窖。
“哥哥怎么这么慢啊?我都快吃饱了。我的红焖蟹呢?”坐在包房里的春花一见到眼前祥云绣袍的男子就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家酒楼的厨子太笨,哥哥费了许多口水才教会他们。”上官秋月故作委屈地坐到她身边。
“来了来了,姑娘的红焖蟹!”正说着,就见店小二举着一盆红通通、色香俱全的螃蟹放在他二人面前。
“呦……好烫好烫……”春花赶紧放开螃蟹捏了捏耳朵。
“烫手了为何要捏耳朵?”上官秋月疑惑地问。
“哥哥你从没试过吗?”春花睁着大眼问。
“哥哥过去多是冷食,哪有机会被烫?”上官秋月淡淡地回复。
“哥哥”太可怜了,我真是笨又提起让他难过的事——春花流露出万分心疼的模样,眼前心心念的红焖蟹都显得不那么馋人了。
上官秋月轻快地劝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先吃!”春花灵活地拿筷子撬开蟹壳,夹了蟹黄递到秋月嘴边。
“哥哥说了不是这么喂的。”后者轻轻偏了头。
“讨厌……”春花瞅了一眼现在门边的似乎毫无察觉的紫鹃,叼起蟹黄后飞快送到上官秋月唇间。
谁知他却用力按住她的后脑勺,霸道地加深了这个“进食”的过程。
过了许久,春花艰难地用完晚膳,红着脸儿跟嘴儿,跟在上官秋月的身后边捧着肚子撒娇:“哥哥,我撑着了,今日中秋我们好好逛逛。”
“姑娘……姑娘……姑娘你还要不要那道十珍鱼翅羹了?”老板耐心地挥了挥手。
只见柜台前站着一位丫鬟打扮的红衣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楼梯口,她眼睛里流露出五分震惊五分难过,颤抖着嘴唇低头说:“劳烦五份送到端王府后门,这是订金。”说着,拍下一锭二两的金子转身就走。
“姑娘,多了,给你找银子!”
并不理会身后老板的呼唤,李怀萱痛苦地越走越快。
“小姐——”新蕊追上拦住她,“小姐你……”看到李怀萱泪流满面的新禾茫然无措,“这是怎么了?”我们不是还要去见上官公子吗?新蕊把后半句话放在心里忐忑地问。
“不用了,再也不用了!我们回府!”李怀萱一面难堪地用袖子挡脸,一面拖着新禾的手疾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