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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新燕衔泥把家还02 他想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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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一个摘下假发套的寸头男子坐在一家名为朝云楼的妓院密室里,连连拍手笑着道:“有意思啊有意思,这个游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他看着半蹲在地上的王六问:“小六,你说我是先帮连长老对付慈海和萧岚,还是先帮慈海、萧岚对付上官秋月,还是先帮上官秋月对付他们所有人?什么藏宝图,我是不信还有我陈昭打不开的嘴巴、挖不出的秘密——恐怕连这藏宝图也是个饵。”不待后者反应,他又散漫地打个哈欠说:“老大给了我个什么烂差事,有时想想还不如像老四一样想杀就杀,反正这天下……不就这么……打打杀杀的吗?”
陈昭开口没两句,王六便知道自己暴露了。这几年他也十分煎熬:陈昭和连长老都以为自己已是对方的人,所以诸多试探,他却不得不跟着更为狡猾危险的陈昭,直到今天,他确信自己跟不下去了。
视线回到竹溪村里正家里。
萧白等风彩彩将近日替春花精心挑选的衣裙送给她后,站在桌边揽住后者的腰说:“彩彩,本想带你宽泛一回,没想到又赶上了这样的事……你也不必太过揪心,此处的事我交给刘悬盯着,不如我们再去这附近别的地方游山玩水一番?”
风彩彩将萧白的手从身后拉到身前,说:“不用了夫君,我很庆幸这次能及时对春花他们施以援手,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最近有不少反对你这个武林盟主的声音……还有……我都知道。青衣派长老一事可大可小,刘悬资历尚浅,此事还是你亲自办较为妥当!”想了想又柔声补充一句:“谢谢你!”
萧白拍了拍她的手,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找了个借口约来秦流风帮他查看,并将莫名失控以致杀死一名土匪之事和盘托出。
“难道你最近练功又出了岔子?”秦流风讶异地问。
“凤鸣刀最后一式雷霆万钧,需要至刚至阳的内力全力一博,先前我体内的玄冰石可以死死压制住那股至阳内力,不至于完全失控、走火入魔。然而时间久了……玄冰石竟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最近我屡次感到心浮气躁,一运刀便感觉经脉有异、内力迟滞……”
“土匪本就作恶多端,你也不必过于自责。此事不能让嫂夫人知道……上官秋月那里……我去探探春花姑娘的口风。”秦流风简直不敢看萧白发青的脸色。
“走水了!走水了!”街道上有张皇逃蹿的,有七手八脚收拾财物的,有抱走哇哇哭的小孩的,有提着水桶奔走救火的。
浓烟滚滚如巨龙翻身、似怪兽嘶吼,大件木材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张牙舞爪的火浪映得黑夜诡异地红了半天边——它们贪婪地随时准备舔舐新的目标将这灾难蔓延。
“娘——娘——”李渔发疯似的想要闯进熊熊火中——那里本是八仙城著名酒楼之一梅香酒楼的所在,此刻早已烧得垮塌了大半——身后的福伯正死死抱住他的腰身,语带沉痛地一遍遍劝他:“少爷莫去了,来不及了。”
李渔又无助地喊了几声“娘”后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福伯看着他也一旁暗暗抹泪。
衙役早早将酒楼四周能燃的物什清理干净,又组织附近民众齐力围成圈一同泼水,即便如此,这场火也烧了足足个时辰。
天色转青时,大伙儿艰难地从酒楼废墟中扒出几具尸体。李渔畏畏缩缩地看了几眼后直接晕死过去。
谁也不知他们身后不远处,两个萧家探子默默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分头走掉。绿莺带人刺杀了一人而放走了另一个,故意显露的上京怀化军军制朴刀想必能让多疑成性的萧岚等人忙碌一番。
“中山有一人,晚上不点灯。开口自称王,瞎子找铁针。”近来,上京各处常有小乞儿专挑大户人家后门和酒馆茶寮周边玩耍,他们三五成群玩着玩着就念这首歌谣。渐渐知道的大人也越来越多,一时间流言雀起。
“你知道吗?端王字仲开,这找铁针……难道是“找铁真”?”一个书生坐在一间不起眼的茶室对同伴小声说话,后者慌忙去捂他的嘴:“此等大逆……兄台慎言!”
“哼!我早就看那老匹夫一脸奸娈相,去岁汉江洪涝淹死上万百姓,汉江城的救济粮却足足拖了一月才施放。他那时身披督粮一职,不知道从中刮了多……”话音未落,另一个忍不住直抒胸臆的书生就被身后一记重脚踢翻在地。
“杀人啦!”先前两位的书生屁滚尿流地往外逃。
“放他们走!”出声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沐休在家的端王世子李怀源。只见他低头抄起一壶茶就往地上那人的头脸上浇,烫得那书生鬼哭狼嚎地抬手遮挡,又能挡住多少?一个端王府家将正死死踩着书生丹田处。
“本世子今天教训你是为你好……仕途不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然要仔细斟酌,诽谤权贵搞不好就会拖累一家大小,你说对不对?”
“是是……是小生为博虚名胡言乱语,求大人高抬贵手放小生一条活路。”
李怀源慢悠悠地把茶壶放回桌上,然后给了家将一个眼神,后者这才松了脚下力道啐了一口:“滚”。
视线转回八仙府,据打更的老头说,原来的梅香酒楼因为一夜枉死了好几条人命,所以附近总有些诡异的事情发生,譬如附近的狗儿莫名其妙地消失——不是被谁捆去杀了吃,而是在消失几天后,尸体被扔在大街上,里面的内脏却全没了。
“无稽之谈!你盯紧了他每天出入的地方,梅娘既然能从萧岚那毒妇手中逃了这么多年,必然不会轻易死在这场蹊跷的大火中!”红鸾对绿莺说。
“姐姐我担心公子服用的元灵丹……”绿莺攥了攥身侧的拳头。
“公子是制毒高手,李渔他也没那个胆!”红鸾坚信不疑。
“我真是看不懂他,是连我们也防备了真打算金蝉脱壳,还是根本信不过千月洞对上端王府的实力?”
“是棋子就要乖乖听话,不听话的棋子与其便宜对手不如索性毁掉。”
“姐姐我……我的出身我知道……我只怕他是做贼心虚所以……”绿莺赶紧解释。
“将消息传给公子,你下去吧。”红鸾快刀斩乱麻,却不知绿莺转头就将消息出卖给了别人。
千月洞密室里,叶颜拿起一瓶三日醉捏在手里摩挲了一阵又放了回去,转而踮脚拿起高处另一瓶名为“鹅毛飞雪”的药。
拔开瓶塞,滴了一滴在酒里,待放回药瓶,她仰头将酒一口而尽。
不动心,不动情;心冷,情冷!好,好极了!
她紧紧抱着自己,此刻浑身寒气翻涌,心脏都快要麻 痹,她紧紧咬着颤抖不已的下唇,眼前仿佛看见少年的他偷偷吃着她送的饭团——他不知道,因为这件事师父罚她在丑时单腿站桩两个时辰,本来下盘不稳又困倦的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头破血流的感觉仿佛从未远去。
“哥哥”春花此刻正趴在上官秋月的背上,夹杂着水汽的晨风正吹拂着她斗篷外的半张小脸。
“嗯?”上官秋月没有因为春花的醒来而停下穿于林间的步伐。
“哥哥,为什么我们要偷偷离开?紫鹃哪儿去了?”
“她内力不济当然骑马。”
“那你现在完全恢复了?”春花只觉得身子一个趔趄,下一刻无意识地紧了紧搂着对方脖子的手,原是上官秋月身子一歪踏空一步。
只见上官秋月停下来,将背上的春花放了下来说:“哥哥想休息片刻,小春花等……”一个“等”字落下便衣袖一挥,多情练“咻”地飞抓住一个藏在树梢里的黑衣人拖到他脚边。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下回请个好手跟着,不是每次我都有耐心陪你们游戏!”
“你”被勒住脖颈的黑衣人挣扎着双目暴瞪,反手就射出一把银毛针。
如此近的距离看你怎么躲!黑衣人恶狠狠地心想,下一刻却浑身刺痛,原是那些银毛针悉数返到他身上将他活活扎成一只血刺猬。
“分花……拂柳手!”刺客只来得及吐出这样一句,便毒发而亡。
“哥哥”春花伸手抓住上官秋月的胳膊。
“他想杀我,现下不过是报应。小春花,哥哥早跟你说过,这江湖不是杀人便是被杀。”后者揽过一时五味俱陈的春花继续往前飞。
待停在一个驿站粗粗用了两碗阳春面又歇了一阵,才等到策马赶来的紫鹃。
“公子,安排妥当了。”紫鹃曲膝说道。
秋月喝下手中粗茶,望见春花一改平日大大咧咧的性子低沉不语,便也没有说话。
不多久,秋月翻身骑上紫娟带来的骏马,用多情练将春花拉上马背,然后领着紫鹃绝尘而去。
他们一行时而慢走时而疾奔,到了傍晚见离上京城最近的宣州,可惜城门已关,只得借宿于城郊一户农家。
“内子身体不适,还烦请婆婆熬些白米粥来,就不必多备酒菜了。”上官秋月示意紫鹃给了老婆婆一串铜钱。
“好好,公子莫要着急,我家院里还有些晒干的紫苏叶,不知可用的上?”老妇人慈爱地望向床前抱着小木盆吐个不停春花。
上官秋月知她误会也没有说穿,只答了声“好”便挥手示意她退下。拍了拍春花后背,待她又吐出了些食物残渣后只剩干呕,他这才输了些内力刺激她腕上的内关穴。
“哥哥,你已经好些日子没染发了。”秽物被一旁的紫鹃拿去倒,春花缓过来看着上官秋月说。
“是吗,看得出来?”他摘了斗篷露出脸来,一头黑发夹杂了明显的几缕白发如瀑垂下。
春花又开口说:“哥哥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讲过的匹诺曹的故事?”
上官秋月柔声道:“记得,你说的我都不会忘记。”
“哥哥抱抱!”春花突然心情转好,伸手撒娇起来。
“小春花病了还色心不改。”秋月挑着眉,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