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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两情若是久长时01 ...

  •   第二日天色阴沉,黑云压顶,所以春花裹着薄被,厚着脸皮赖在床上就是不肯起。
      “夫人,真的该起来了,饭菜都热了三回了,公子冒雨替你捉的鱼。”
      “不起,我生气了,全是套路,我又不是小狗,想吃的时侯故意不给,等妥协了又来招惹我……上官秋月,你混蛋!”春花气得牙酸,什么为了她好,什么心疼心疼他赶路也很累……害她为自己的自私任性愧疚得要命,结果呢?
      偷偷溜出去回来一身酒菜香,以为她又睡死了?
      可恶的混蛋!
      “紫娟,你跟婆婆去吃饭,夫人大约看不上我头一次下厨,你把那道山菇炒蛋拿去倒了,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现在就起床!紫娟不许去。”
      心满意足地霸占了上官秋月头一次的“劳动成果”,她没留神又多吃了一碗饭。
      怪谁?算了……
      “你们小夫妻感情真好!”老婆婆靠在门边一边挑拣粟米中没完全剥落的壳,一边焦急地说:“这天不是要暴雨了吧?我大儿子到山里去了几天还不回来,这可怎么办?”
      “去山里……”春花刚要开口却被打断。
      “婆婆,我们有功夫在身,腿脚也快,不如我们出去帮您找一找?”上官秋月罕见地主动提出帮忙。
      “这……你夫人的身子怎么受得住,还是不麻烦了……”老婆婆挣扎了片刻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春花急了:“不麻烦,一点儿都不麻烦!婆婆,我其实……”
      “其实特别喜欢下雨天出去玩儿,再说她夫君轻功又好……婆婆不必多虑,我们早去早回,说不定半路就碰到了。”
      “是啊婆婆,我家老爷夫人从不怕麻烦,也是量力而为。”
      “好吧,话既如此,我给你们去拿蓑衣。”老婆婆放下竹篓,满脸感激地就要去旁边的屋子。
      “不必了,我们随身有伞。”春花赶紧拦住对方颤颤巍巍的身子。
      “走吧!”三人两马往婆婆口中描述的凹字型的小梅山去了。
      “不会又有土匪吧?呸呸……”坐在上官秋月身前的春花联想到山都有阴影了。
      看山就有土匪啊……那水怎么办……难怪公子要点安魂香——紫娟默默地想。
      “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一起?我还以为天色不好你会让我跟紫娟留下?”春花疑惑地问。
      “不放心,你说你不闯祸,祸却可以不请自来。不如带在身边,大不了陪我一起淋雨。”上官秋月故意说。(为避免误会,这里直接解释吧:为什么不让紫娟找人他俩留下,因为上官秋月也不能让紫娟出事,一是心腹,二是春花会怪他。)
      最近身边的事牵涉太复杂,他本就应对吃力,疑心自然也重。他最近心软了许多,也不想让春花难过,但愿那老婆婆没有骗他们。
      幸运的是,他们三人果然在山脚下就碰到了要找的人。
      咬着压关的汉子一脸雪白,身子歪着像仿佛随时会昏倒在地,只不过他左边腋下死死撑着一根树枝绑成的粗木棍,所以没有倒。右边草草包扎后的小腿曲线怪异明显是断了,身后的地面拖着一条长而零碎的血线。
      简单几句表明身份后没等上官秋月吩咐,紫娟已飞快下马掏出随身带着的金疮药,若有眼尖身份又特别的人,一定能认出,这金疮药的瓶子竟然是宫中御制,个中内情容后再叙。
      紫娟先是查看了伤者的五官和伤口的颜色,然后手法娴熟地在白脸汉子的惨叫声中将断骨寸寸板正,最后才开始上药:带着苦香的灰白色粉末均匀地盖在对方伤口处,血流就变得慢慢平缓,可见确是好药!
      上了药又将旁边上官秋月提前用劈断的几截拐棍当夹板牢牢裹了小腿半圈,这才大功告成。
      “谢谢……”吞下上官秋月再一次善心大发舍出来的阳关散,汉子仿佛终于缓回一口气,出声道谢。
      “这是怎么了?”一直大气不敢出的春花(她怕对方血流太多扛不住了)开口问。
      “几个陷阱里的兔子……都被吃得……只剩骨头,我想跑……不知被什么打了……后来痛醒就这样了。”
      “回去吧。”上官秋月感觉身后的春花死死抱着他胳膊仿佛吓得不轻,又抬头见黑云如墨,耳听远处雷鸣,便使了巧劲拖起汉子,让他趴坐在马背上捆了防水的油布包袱皮固定稳,这才将缰绳交给了紫娟。
      “我带着她跟在你们后面。”上官秋月递伞给春花,然后示意对方爬到他背上。
      结果,几人还是淋了个半湿。
      隔日天空碧蓝无云,但是已被暴雨侵透的土地还没来得干,这也意味着周边的道路不怎么好走,或许就恰好陷入了马车的轮子。
      比如此刻的庄家人就为此生了怨怼。
      “都怪他,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快进宣州城就病了,是不是故意的?”一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一边瞪着脚边的贴身婢女替她擦拭在车外脏了的裙摆,一边肆无忌惮地抱怨。
      虽然是由健妇背着她去树林方便,又有人在身边挡着,却还是不小心在过往的马踢踏中溅上了些许泥水。
      后面紧跟的那辆马车上正有一人在紧紧抿着双唇以压抑咳嗽。
      “少爷……”一个七八岁大的小书童难过地看着中年女大夫将一根银针捻在瘦弱男子敞开的胸前穴位上。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不长眼,让眼前这位人如皎月、心如兰芷的少爷活得如此煎熬坎坷:
      庄奋英身为前太师庄公的嫡孙,为人正直,文武双全,本该意气风发地步入殿试或是鲜衣怒马地驰骋郊野,却因为偶然卷入了一场江湖人的仇杀,平白失去了左手。
      虽然爱才心切的陛下不介意他身体残缺,亲口允了他来年参加殿试的资格。
      可是……难道陛下不介意,他将来的上司、同僚不介意?他现在的同窗不会到处抹黑他“高贵的身份”吗?
      连他父亲庄大人在看过他几次之后,也只是一个人关在书房狂饮了半夜酒,从此就撒手不理了。
      少爷上面还有两位及冠待婚的兄长,主母忙着操劳一家百来口的大小事分身乏术,关系十分亲厚的长姐嫁入宫中晋为德妃不能常见,常在身边的嫡妹却因为从小备受宠溺养成了好逸恶劳、自私自利的性子,本来就与他关系一般,在他发生意外大病一场后,就更显得寡情刻薄。
      这次名义上是他代替兄长陪妹妹回老家洪阳散心,其实却是他在那里有一门口头上的娃娃亲,母亲逼他去相看。
      洪阳虽不甚富庶,却有句打趣话叫:“秀才遍地走,举子开门有”,足可见人杰地灵。
      上京权贵个个精明,要不怎么其他两位少爷的婚事也迟迟难定。
      本想不以势压人而单凭少爷的风华绝代也或许能有一份良缘,可惜世间多俗人……也罢也罢。
      小书童脑海里杂乱地思量了一番后回神,发现女大夫已经将针收好,背着医箱便要下车。
      “三少爷,小姐的马车太沉,轮子一时半刻出不来,她……她又说胃疼,要不……”庄雨诗的贴身婢女为难地开了口。
      “不就是饿了急着进城……”小书童没忍住嘀咕出声。
      “叶生,把我的书和包袱拿好,我和妹妹换了就是。”庄奋英毫不介意地悠悠下了马车,体弱缘于心病,他其实只是看着瘦弱。
      再说春花这边,他们已经辞别老婆婆一家,下午在溪边网了一篓虾,采了些野果就地野炊,之后紫娟牵马去喂,留惬意的春秋二人在河边树荫下的石头上坐着看风景。
      “讨厌!”春花不甘心脸上被突然抹上河泥(春花愤愤不平地想:哥哥真是幼稚,还老说我!),于是借着上官秋月取水的功夫一把推他下水。
      结果么……显而易见,还好太阳高升,打湿的又不多,换了鞋袜,春花气也消了,却是情真意切地问:“哥哥为何不愿在峂城与我过七夕?”
      这个曾被默契地回避过的问题让上官秋月的脸色有些呆滞。
      但因为此时此刻没有外人,他难得真心吐露道:“萧原无论什么原因背弃了上官慧……我在想,不许愿便不会失愿。牛郎织女美好吗?分明是一出强权下的悲剧,何来欢喜?”
      “我不问你不说,这样以后难免有心结。这样不好,我不喜欢。”
      春花仿佛意有所指,只是上官秋月大概因为感慨而没有察觉。
      同一时刻上京庄府的书房里,须发全□□神也见萎靡的庄公在袅袅升腾的沉水香中启口道:“郑廓写给苗毅阳的亲笔信已被掉包怕是走漏了风声,娇娇这一步实乃昏聩!我们在霞春的人……弃卒保车再观其变吧!”
      庄敬芝沉默了许久却问:“她是卒还是车?”
      听闻,庄公浑浊的双眼后大放精光,面色古怪但实际赞赏:“好,为父终于可以安心后事了!”
      再说说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端王妃,她身边无子,两个女儿也早早嫁入门户相当的侯府和将军府中百事无忧。
      萧岚?自从李景逸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恶心废物被萧岚彻底迷住,不再跟她虚与委蛇,她活得顺心多了。反正没有萧岚,还有张倩云、王萍儿、灵兰——不,为了避讳早已改叫“灵艳”——以俗讽雅,可不就是这么嚣张?!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七尾凤钗在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自有天收!
      当个笑话般想了想梳头婢女口中的老对头,一贯“与世无争”的端王妃心情更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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