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99、对策 这顿饭从中

　　这顿饭从中午准备到下午，终于，在傍晚时分上了桌。吃饭的还是那几个人，饭桌上却备了五副碗筷。关琪正在撕刚烤出来的野兔子，烫的两只手隔空乱挥，就跟翻花似的。他叫了季风瑶一声，说：“去喊你们家老秦吃饭去。”季风瑶正在怀疑关琪有没有洗手，口中应道：“主人在写折子，不让打扰他。他说给他留点稀的就行，叫我们自己先吃。”关琪好容易料理完了那只兔子，满手滴油，不知道该往哪儿擦。他没留神听季风瑶的话，又问了一遍：“老秦在干什么？”这时莫少泱过来了，单手端着一笼包子。小八跟在他后面，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先蹭了几口。关琪见了莫少泱，顿时把秦殇抛在了脑后。他吆喝众人道：“吃饭吃饭，快来，都坐下吧。”

　　山间起了一阵风，绕着桌子打着转。桌子上有包子野兔再加两样小菜，比他们之前哪顿吃得都像样。许是米汤太香了，众人皆埋头吃饭，一开始谁也没说话。后来是关琪先挑的头，说：“咱们明天一早离开这里。”季风瑶拿了个包子，还没放进嘴里。他抽空问了一句道：“离开这，然后去哪儿？”关琪不停地给莫少泱夹菜，直到那人碗里装不下了，才说：“去鬼哭山。”他说的小八啊了一声，叼着包子抬起那张破破烂烂的脸。小八一直没上过鬼哭山，说是住在山下，但压根连上山的入口在哪儿都不知道。他问关琪：“你要带这些人回山吗？那我呢，是不是也一起上去？”关琪想了想，说：“你就别上去了。留在山下你住的地方，我们走的时候，会带你一起离开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鬼哭山之行，只是去远足露营。在场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莫少泱和季风瑶同时放下筷子，两个人四双眼睛一齐看向关琪。就连小八都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你忘了，婆婆还在山上呢……她要是看见你带了人回去，不得扒你一层皮！”关琪边吃边说：“扒我的皮我也要回去！费伦的住处有压制蛊毒的药，可以帮我再撑两个月。即便加上老秦，也能抢出一个月的时间来。若是在养蛊之地找出解方，我们俩便都能活下去。谁不想活着？所以这个险，值得一冒。”

　　关琪不打算过多解释，继续埋头吃他的饭。季风瑶在一旁问道：“那个鬼口婆婆，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厉害吗？”他问出去的话无人应答，关琪咬着筷子，正在考虑下一口该吃什么。莫少泱便替他说道：“我见过鬼口婆婆一次，在她手下，我可能走不过三招。”季风瑶听到这儿，下巴差点没掉桌上。他嚯的一下站起来说：“你连三招都走不出去！那我们这儿的人，还有谁是她的对手？”关琪叩了两下桌子，示意季风瑶坐下说话。他自己则喝了口汤，说：“我们是去找东西的，不是去和我娘打架的。到时我会拖住她，你护着老秦他们，走另一条路。双方尽量别碰上，实在不小心碰上了，掉头跑就是了。”

　　以上策略只是关琪的一厢情愿，还未跟任何人沟通过。莫少泱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问：“你伤成这样，如何拖得住你娘？”这个问题关琪答不上来，只能顾左右而言他，道：“鬼哭山山路复杂，运气好的话，你们跟我娘压根不会碰上。不管她有多厉害，也不可能漫山遍野地去堵你们。只要双方不正面冲突，咱们的赢面就还是有的。”他的话尚未说完，莫少泱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身上。那只手微微握拳，强迫关琪看着自己。他二人面对面，莫少泱照着刚才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身上有伤，要用什么法子拖住你娘？若是她发起怒来，你又将如何自处？我们是去找法子救你的，不是送你去死的。所以如果没有万全之策，绝不可贸然行事！”

　　莫少泱自己也知道，哪来的什么万全之策。他们都是秦殇算计中的一环，干的全是以命换命的勾当。但他就是不想让关琪冒险，不想眼睁睁看着他，被亲生母亲的怒火波及。一定有办法能将此行的危险降到最低，而这个办法，应该已经在秦殇的脑子里了。莫少泱于是接着说道：“我们去找秦殇，将利害关系与他说清楚，看他手头，到底还有多少可用之人！”他说着就要走，关琪却拉了他坐下。桌上还有一半饭菜没吃，关琪舍不得浪费，说：“老秦不是在写折子吗，咱们先不要去打扰他。等会吃完了饭，我会去找他一趟。山上有些情况他已经知道，对我娘，他也好像很熟悉。他那么聪明一人，估计这会儿，已经把一切都打算好了。”

　　秦殇无来由的打了个喷嚏，觉得是有人在背后说他。他放下手中的笔，拾起墨条，在砚台中央磨了一会儿。墨条研磨散发出香气，以及轻微的吱呀声。此等气味和声音足以令人安心，可是今晚，却搅的秦殇有些心神不宁。他看着砚台发呆，听见有人掀开了帐子。关琪端着一个小锅进来，问：“写完了没有，可以吃饭了吗？”秦殇摇了摇头，脸色晦暗不明。他的眼中映着关琪的影子，由远及近，渐渐放大。关琪见状又问：“那我给你放这儿？莫少泱熬的米汤，特别、特别、特别好喝！”他语气夸张，说的秦殇顿感腹中饥饿。反正也写不下去，他干脆拿了碗在手，决定先吃饭为要。关琪就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秦殇说：“既然决定了要去鬼哭山，那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应对我娘？”

　　米汤粘稠，从锅里到碗里，冒了好些个泡泡。秦殇颇有耐心的把它们调碎，道：“想是自然想过，不过你娘，根本就是一道无解的死题！”他喝了一口汤，眼中有一瞬间亮了起来。那道光转瞬即逝，尚来不及捕捉便又消失了。关琪不明白他的意思，挠了挠头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娘无解？”秦殇叹了一声道：“凭你娘的身手，当今天下，怕是无人能与之匹敌。且她不近人情，也就没有什么，可供人利用的软肋。这么一个人物把守在鬼哭山上，打不过，又威逼利诱不了。如此束手无策，难道还不算无解？”他这一番话几乎句句戳在关琪心上，引得那人不住点头，道：“可不是嘛！我娘的能为你是见过的，若是我周身完好，尚且能拖她个一时半刻。但是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巴掌就被她拍死了。到时别说是找传国玉玺了，咱们这一群人，估计都要见阎王。老秦你不会没想到这些吧，说说，你有什么办法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