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95、吃鸡 若是早一点

　　若是早一点遇见关琪，莫少泱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他回答不上来，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对关琪动心的，都说不出个一二三四。莫少泱只知道，不经意间回过神时，关琪就已经在他心里了。他的心并不很大，关琪在里面四处逛荡，留下了很多有关他的东西。现如今莫少泱只需一闭眼，就能想象出关琪那张爱哭爱笑的脸。周围没人的时候，关琪总是用那张脸迎着莫少泱。他的情感毫无保留地摊在那儿，莫少泱只需要一伸手就能取用。他能感他所感、恨他所恨，能交托自己的一切，只为了莫少泱叫他一声“关大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关琪对莫少泱如此，莫少泱对关琪亦如是。他再次拍了拍关琪的手，说：“你我两家的剑法，我会一并传下去。日后若是有人提起，我们俩的名字，也还是连在一起的。”

　　现场除了关琪和莫少泱，其实还有第三个人。秦殇在一旁杵了半天了，自觉自己要再不说点什么，估计都快被那俩人给忘了。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插着手道：“你们下次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避着我点？还是说，你们非得当着我的面，才有说这种话的冲动？”秦殇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道：“我上辈子一定缺了大德了！这辈子不仅要打光棍，还得一遍一遍、翻来覆去地听别人说肉麻话。”他这话说的关琪脸红，拿着剑的手提也不是，放也不是。季风瑶就在这会儿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个老大的托盘。小八也在，隔着两三步，跟着季风瑶。他二人都不曾有过同龄的玩伴，彼此间显得既拘谨又亲密。

　　关琪呦呵一声，老远就闻到了肉味儿。他是真的饿了，转向莫少泱道：“要不咱们先吃饭吧！”莫少泱顺着他说好，替他把剑收了。在场五人之中，只有秦殇先吃过饭，于是便不再留下。季风瑶端着饭菜，关琪去拖了张桌子。小八和莫少泱一人一手，分两次才把椅子凑齐。这四人刚好坐满一桌，掀开盖在菜碗上的盖子，一阵奇香顿时扑面而来。关琪差点没被口水呛着，拧下一根鸡腿，先递给莫少泱。他自己则用筷子，在鸡背上捣下一块肉来。那块肉刚一入口，关琪就大声嚷嚷道：“季风瑶，你简直神了！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

　　季风瑶经不得夸，羞赧地嗯了一声。他大概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过了一会儿道：“好吃你就多吃点。”他说这话的时候，关琪一个人，已经吃掉了半只鸡，小八隔着桌子跟他抢，边抢边喊：“师兄你也给我留点啊！”他的师兄则说：“饭桌之上，没有兄弟。你我各凭本事，谁抢到就算谁的！”那鸡还剩下一条腿，又被关琪掰扯下来，塞给了莫少泱。小八好容易抢到个鸡翅膀，看了一会儿，也转手就给了季风瑶。这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最后，反而是不动如山的莫少泱吃的撑了。他想帮着收拾桌子，听季风瑶说：“我来吧，你陪着他就好。”关琪早躲到一边去了，靠着一棵树，正在发呆。莫少泱上去扶他，说：“现在可以歇一会儿了吗？”关琪说：“那就歇会吧！你看那边那两棵树，像不像，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关琪说的，是两棵连理树。树干分别生长，树枝却相互缠绕。其中一棵树高大一些，看起来，就像是拥揽着另一棵树。矮小的那棵已有些倾斜，又像是偎依在一旁的树上。莫少泱知道，那其实是植物之间的绞杀。高大的树木最终会抢占所有空间和养分，从而将它身边的同伴活活逼压至死。只是关琪不知道这些，依然觉得十分有趣。他兀自傻笑了一阵，说：“就像咱们两个一样。”莫少泱问他：“那你是哪一棵？”关琪想了想，说：“我嘛，当然是……”他突然翻身，把莫少泱压在了树干上。两个人脸面相依，亲亲热热地贴了贴嘴唇。莫少泱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饱暖思淫欲。关琪附在他耳边上，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下流话。莫少泱听罢，沉吟片刻道：“要按你这种玩法，我现在的身子骨，可能受不了。不如等我养好了伤，再舍命陪君子。只不过到时候，你可别让我失望。”

　　莫少泱被季如浩炸伤，没有三两个月，根本好不了。他说的话关琪听进去了，做不做得到，却又是另一码事。日已过午，关琪终于跟着莫少泱，回到了帐篷里。他睡了个囫囵午觉，未时刚过便又醒了过来。莫少泱不在身边，这回也没给他留下腰带什么的。关琪又再躺了一会儿，感觉体内的蛊毒，似乎真的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蛊虫蛰伏于心口，连着几个时辰都没发作过。关琪暗自赞叹秦殇医术高超，想着这样一来，自己又可以多活几天。随后他一骨碌滚下床，出了门去找莫少泱。营地中到处都忙忙碌碌的，牛马帐篷，已经收拾了一大半。关琪看了觉得奇怪，便找了个人问了问情况。那人说秦殇已经下了拔营的命令，队伍明日开拔离开此地。至于接下来去哪儿，命令里没说，他也就不知道了。关琪心说难不成是要回京城去，不知不觉，走到了秦殇帐前。他也没往细处思量，伸手就去掀帐子，口中道：“老秦，你看见我们家莫少泱了吗？”

　　帐篷里没有点火，只留了一盏油灯。秦殇坐在床上，披散着衣衫，拿着一把刀。他胸前的情形被灯光照亮，能看见心口之下，有一枚铜钱大小的伤疤。秦殇正要用刀划开伤疤，手边上，则预备着一只空碗。关琪愣了一下，秦殇被他撞破，也跟着愣了一下。他旋即扯过衣服捂在胸前，怒道：“谁让你进来的！”关琪站着不动，一双眼睛，仍盯着秦殇的胸口。那人干脆转过身去，拿后背对着关琪，说：“出去！你要找的人不在这！”话音落地，关琪猛地冲了上来。他抓住秦殇的肩膀，强迫那人扭过头来看着自己。四目相对之下，关琪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惶恐不安的问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噬心蛊？你说，这是从哪儿来的？你怎么会中蛊的，还有，你给我喝的血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