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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药 帐外遍地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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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遍地露水,晨光熹微,仿佛又是新的世界。莫少泱猜的没错,关琪此时已经醒了一会儿了。他百无聊赖坐在床边,身上的纱布换过一次,却又被他睡得乱七八糟的。一看见莫少泱他就高兴起来,露出两排牙道:“你到哪儿去了,我正要去找你呢!”莫少泱把帐子挂在门上,说:“我去见了秦殇。”他没说见秦殇做什么,拿了个盆,准备出门打水。关琪立马跳下床跟上去,从莫少泱手里抢过水盆。“你一只手不方便,这些活还是交给我吧!”他说的是实话,莫少泱便也不与他争。只是关琪一只手拿了盆,另一只手还非要牵着莫少泱。他们俩就这么走到水槽边,叫人看见,又是说什么的都有。关琪充耳不闻,端了水回去,先给莫少泱拧了条帕子。他上手便要替莫少泱擦脸,被那人拒绝道:“我自己可以。”
关琪当然知道莫少泱可以,只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样对他好。莫少泱擦脸时他就蹲在地上看着,两眼放光,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莫少泱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说:“我只是洗脸而已。你这个样子,好像我没穿衣服似的……”关琪嘿嘿一乐,从莫少泱手里接过帕子:“你若是不穿衣服,我可就不光只是看着了!”轮到他自己洗脸时,关琪随意抹了一把便算了事。他起身去给二人倒水,又跑到伙房,拿了几个馒头。刚出锅的馒头热气腾腾,关琪不住地哈气,吃得满嘴慌乱。莫少泱怕他烫着,提醒了几次道:“你慢着点,不要着急。”关琪也不是着急,单纯只是吃相不好。两个大白馒头下肚,他才想起来提意见:“光吃馒头没意思,还是要有肉才行。一定是老秦太抠门了,你们这儿的伙食才这么差。”
关琪的意见只有莫少泱一个人听,听罢附和说:“该让伙夫给你烧只鸡的。”关琪对烧鸡一向情有独钟,立马来了精神道:“我去山里打只鸡回来,咱俩烧着吃吧。”说做便做,关琪的刀丢在地下了,手头没有合用的家伙什。他于是找人要了把弓箭,开弓搭箭试了几次,准头竟然还不错。关琪这就要往山里去,莫少泱想要陪他,却被他煞有介事地说道了一番:“你伤得重行动不方便,留下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是很快回来,关琪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天。午饭时间都快过了,他才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从林子里走了出来。莫少泱等他等的心急如焚,忙不迭地迎上去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关琪举着山鸡给莫少泱看,道:“它跑得太快了,追的我……”
这一句话,关琪只说了一半。他的手在抖,即便是被太阳晒着,脸色也还是一片惨白。莫少泱顿时明白了,接过关琪的胳膊,撑着他往帐篷里走。他把他送回到榻上,之后第一件事,是替关琪检查他身上的伤。那人背后的剑伤再一次裂开,血顺着纱布的下缘流出来,染红了那条不怎么合身的裤子。除此之外,莫少泱还发现他右肩错位,像是用力不当所致。这样的状况该去找秦殇来,莫少泱站起身,却又想起今早的情形。秦殇刚在自己身上种了蛊,不知道这会儿发展成了什么样子。他的办法能否救得了关琪,会不会到最后,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莫少泱不敢再往下想,安抚关琪道:“伤口开了,我去找人来。”关琪突然翻了个身,莫少泱以为他疼,赶忙用手接了他一下。没想到那人开口,说的却是:“鸡别忘了杀……山鸡毛一定要拔干净,不然,烧出来不好吃……”
莫少泱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随声应道:“好,你放心吧。”关琪果然放心的一歪脑袋,就此陷入了昏迷之中。莫少泱急急忙忙往外走,迎面撞见了季风瑶。那小子是来给他送药的,估计是又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正犹犹豫豫不敢进去。莫少泱拿了他手里的药,不由分说一口干了。他随后对季风瑶道:“去把秦殇的药箱拿过来。”莫少泱喝药喝得过于痛快了,季风瑶一下子,有点回不过神。他不经意的问了一句,说:“又要拿药箱做什么?关琪那副身子,昨晚都包过两回了。他哪儿来那么多血可流,这要换一个人,早该死的透透的了。”
之前无论在什么场合,季风瑶都能随心所欲地数落关琪。他因此养成了习惯,并不觉得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莫少泱听了,却顿时怒不可遏。他气得一把摔了手里的碗,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季风瑶。季风瑶被他看的一阵心虚,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他听见莫少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厉声说道:“若是论辈分,你应该叫关琪一声师叔。当年是他们季家救了你,对你悉心照料,决意养你长大。后来季家遭逢巨变,更是只将你一个人送了出来。关琪的命远不如你好,这些年跟着他叔叔,苦苦挣扎着才能活到今天。可是你呢,非但不记恩情,心中更是连一丝善意都没有。关琪毕生所受苦难,在你看来竟然只是个笑话!季风瑶,秦殇没有教你做人,那便由我来教。日后若是你仍管不住自己的嘴,还用这样的语气议论关琪。那你我唯有以刀兵相见,无论输赢,只决生死!”
季风瑶被莫少泱骂的懵了,瞠目结舌站在原地。这一番话听下来,他仿佛听见了“师叔”“季家”什么的。季风瑶消解了半天,终于支支吾吾开口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关琪他,他是季氏后人?”莫少泱并不理会他的问话,心里记挂着关琪,干脆绕开季风瑶,打算自己去拿药箱。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秦殇恰在此时端着个碗,从另一头走了过来。他脸色不好,一双眼皮都耷拉着。刚才莫少泱说的话他全听见了,看着季风瑶问:“怎么回事,谁说我没有教你做人的?”季风瑶张了两下嘴,自觉理亏,又乖乖闭了回去。莫少泱还在气头上,对着秦殇也没有好脸。他只说:“关琪伤口开了,需要重新包扎。”旋即便一转身,甩下他二人,重新退回到帐篷之中。
秦殇无辜受累,颇有些无可奈何。他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拍了拍季风瑶。秦殇告诉他说:“关琪是季如全的儿子。之前我也有过怀疑,不过最近才确定如此。”那少年听得满脸震惊,一时间,连气都忘了喘。秦殇又接着道:“去我帐里把药箱拿来。季氏对你有恩,以后待关琪好些。莫少泱也不是成心骂你,只是关琪受罪,他心里也不好受。”
说完这一句,秦殇才跟着莫少泱,走进了帐篷里。关琪正似醒非醒,眼睛还闭着,意识却在慢慢复苏。秦殇扶了他起来,避开伤口,按在他大椎穴上。关琪猛的抽了口气,身子一下弹了起来。莫少泱见此情形,不由分说,一把抢了关琪入怀。秦殇伸手接了个空,虚弱地解释说:“我不是要害他……只是我新配了一副药,得让他赶紧喝下去。拖得久了,药效便没了。”秦殇所说的新药,此时就端在他的手里。莫少泱看了一眼,觉得那似乎是一碗血。关琪这会儿也醒了,懵懵懂懂地问说:“老秦,你这药里是什么啊?我怎么看着,这么像血呢?”秦殇径直答说:“这就是血。它应该可以压制蛊毒,你且喝下去试试,便知道是否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