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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肉麻话 说到做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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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鬼,关琪恶狠狠地龇了龇牙。他这才发现头顶上还有个人,眯着眼睛看过去,没想到那竟是莫少泱!那人同样也在看他,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水汽。关琪咿咿呀呀不知道说什么好,听见莫少泱道:“既然关大哥如此牵挂我,却为什么不想让我记得你?”他叫关琪“关大哥”,还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关琪愣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道:“你想起来了!”莫少泱不置可否,一只右手搭在关琪肩上。他手下之人脸色大变,说:“你怎么会想起来的?不是说,不重新施针的话,你是想不起来的?老秦你怎么回事,答应我的事,全都当耳边风了吗?”
秦殇捉虫子捉的眼睛疼,听关琪说话头又疼。他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是叫关琪“闭嘴”!关琪闭不上那张嘴,一旦身上不疼了,就想挣扎着坐起来。莫少泱摁住他说:“你不要动,有话晚点再说,有账也晚点再算。”他说的关琪身子一抖,立马洗心革面道:“对不起,你不要生气!我不是不想让你想起我,我只是,怕又伤了你的心。”关琪抬起一只手,去摸莫少泱的脸。才刚碰到那人的下巴他就停住了,又说:“噬心蛊在我身上扎了根,已经治不好了。我没有办法陪你过一辈子,只怕是连陪你过年都不行。是我食言背信了,你把我忘掉,往后好好的活下去吧。”
关琪说的言不由衷,说着便要流出眼泪来。莫少泱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主动把脸靠在关琪手上,轻轻地蹭了蹭。那只手的手心有茧,手指也太过细瘦,挨在皮肤上并不很舒服。莫少泱却像是好不容易才有这么个机会,喟叹一声道:“关大哥,我好想你……没有人给我施针,我是自己记起你来的。大概我没法忘掉你了,即便是有人有意为之也不能。我也不要你陪我过一辈子,只求你从今往后,别再把我从你身边推开。”
莫少泱那样的一张脸说起情话来,关琪顿时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一股脑儿全走丢了。他张着大嘴喘着气,半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秦殇从旁发声道:“你们俩说肉麻话的时候,能不能别当我死了?还有你们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到底有没有思量过,我在这儿忙活大半天了?”关琪一直不知道秦殇在干什么,转头看了他一眼,说:“老秦你在捉什么?难不成我身上有虱子,不可能啊,我昨天才洗过澡!”秦殇终于放下钳剪,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他撑着腿歇了一阵,才着手替关琪包扎伤口。“你身上的蛊虫有的已经长成,我捉回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克制。这段时间蛊毒的发作应该会和缓一些,也算是我对你有所补偿。只不过要想彻底根治,还得有对应的解方。你若不肯告诉我鬼哭山在哪儿,最后要命你的,可就是你自己了。”
在此之前,秦殇就曾不止一次,问过关琪鬼哭山的事。关琪只说了山上的大致情形,至于鬼哭山的方位地理,却怎么都不肯吐露。用关琪自己的话说:那地方没什么可看的,而且我答应过我娘,对任何人都要保守秘密!关琪不说,便以为秦殇拿自己没辙。但其实早在他失忆那会儿,秦殇就已经利用药物,套取过他的口风。如今秦殇不仅知道鬼哭山在哪儿,也知道该如何前往。他让莫少泱向关琪打探,只是为了确保没有遗漏。比起藏剑山庄来,鬼哭山之行,更加不容有失。秦殇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上面,要么成功,要么便是死。死也不会是好死,暄帝、钊王以及庞大的地听组织,随时都能将他碎尸万段。所有脆弱的关系皆维系在皇陵这条细线上,一端系着秦殇,另一端便是鬼哭山。
这些事秦殇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心力交瘁。而他面前的两个人,却满脑子只想着和对方厮混。秦殇既生气又无奈,站起身道:“我得去睡一会儿。你们要做什么请自便,注意点别把伤口挣开就行。”莫少泱嗯了一声算作答应,关琪红着一张脸,也跟着嗯了一声。等秦殇走出帐篷,莫少泱便把关琪从自己腿上挪开,放置在枕头上。他随着关琪一起躺下,左手骨折,只能搭在身侧。关琪翻了个身靠在他近前,二人都没有说话,光是静静地躺着。大约经历了这许多事,有的话已经不必说出来。关琪细数着莫少泱的呼吸,打从心底里松了口气。他没想到还能有如此惬意的时光,笑了一声呢喃道:“真好啊。”莫少泱问:“身上都长虫子了,还好?”关琪说:“你别嫌弃我长虫子就行。”他拿头去碰莫少泱的胳膊,轻轻顶着他道:“你的声音真好听,要不,再说一遍你想我吧。”莫少泱于是侧过脸,认认真真对着他说:“关大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关琪听得耳根子发麻身子骨发烫,恨不得当即在这床上大干一场!可惜他和莫少泱都有伤,只能并排躺着,什么也做不了。两个人享受了片刻宁静,关琪就又忍不住,开始东拉西扯地聊起天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知道吗,季如全是我爹!费伦竟然是我叔叔,名字叫季如浩。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特别讨厌我爹。”
这一点莫少泱倒真是没想到的,着实吃了一惊,道:“是吗,你是季如全的儿子?”他随即想到关琪那无与伦比的天赋,又说:“难怪你年纪不大,却能练成这样的一身武功!”莫少泱一夸他,关琪立马绷不住了。他一边吃吃的笑着,一边说:“费伦没好好教我,不然我还能更厉害一点。”除了自己的身世,莫少泱还错过了秦殇对季如浩的声讨。关琪便又将各中情形仔细说来,末了评论道:“费……季如浩真是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帮着外人,害自己家里人呢?娘子关你还记得吗?我们进京的时候,曾经路过那儿。现在改名叫将军渡了,当年若不是季如浩,那里的女兵也不会死……”
不知为何,一提到娘子关,关琪就觉得不大舒服。好像那地方和自己有莫大的干系,只是一时间还看不出来。莫少泱听了他的话,伸出右手,搭在关琪的手背上。他将那人握在掌心,说:“当年五王同时发难,举国上下齐陷战火。祁王更是由汉中一路横扫,几个月的时间便杀到娘子关下。季如浩眼见敌我力量悬殊,并不难生出卖国求荣的心思。他里通外敌打开娘子关,虽说直接断送了哀帝王朝,却也提前结束了那场战争。有的事不只在一时的对错,更在于长久的得失。季如浩即便是活在世上,这么多年来,也始终背负着当初的罪名。而娘子关守军虽死犹荣,既不辜负忠义,亦使天下黎庶少受战火。这也许就是报应有时,因果却难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