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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影陵 哀帝这一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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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帝这一辈子,只生过一个儿子。还是他尚在太子开府时,和一名没有名分的宫人所生。哀帝自己体弱多病,便生怕儿子也有个什么好歹。所以继承皇位之后,立刻把儿子送到南方温润之地养着。宫中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位皇子。之后五王夺嫡之战开始,哀帝又在匆忙间,颁布了册立太子的诏命。于是皇子成为太子,并随着整个王朝的覆灭,最终下落不明。传言都说他早就死了,没想到人不仅活着,还活成了秦殇这副模样!钊王震惊过度,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老则老矣,却还没到糊涂的份上。待回过神来,他对秦殇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说你是哀帝之子,可有、可有什么凭证?”
秦殇的扇子上,用古篆体写了“天下”二字。那是他自己的手笔,气度恢宏,野心勃勃。他低下头看着扇面,说:“殿下想要什么凭证?当年我父皇持先帝遗诏登基,又有传国玉玺为凭。你们不也说,他不是皇位的嫡传之人吗?”秦殇说话声音一向不大,却能叫在场每一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钊王再次哑口,将目光投向左右随侍。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扶着他,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钊王顿时来了精神,冲秦殇道:“你可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他的话秦殇不理不睬,转过脸去看了看莫少泱。那人仍未收起招式,还在兢兢业业的,要替关琪杀了费伦。
莫少泱赢在年轻气盛,费伦则胜于根基深厚。他二人你来我往,百八十个回合下来,仍未有一方落败。只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莫少泱气力已竭,早晚折在费伦手里。他自己却不自知,一味拼杀,甚至不惜以伤换伤。费伦一掌拍在莫少泱剑上,内力排山倒海一般袭来。莫少泱以右肩为盾,竟然生受了这一掌。他稳住身形不被打飞出去,进而压低手腕,剑锋从费伦腋下穿过。费伦冷哼一声,心说此人明知无效,倒还执着的很。他以为这一剑必定伤不了自己,却没想到肺腑间突感一阵剧痛。莫少泱改换了打法,剑上并没有蓄力,而是将真气直接打入对方穴道。费伦猝不及防挨了一下,恼羞成怒,抓住莫少泱的衣服把他扔了出去。莫少泱受他掌力在前,腾身落地时,吐出一口血。他无惧无畏又欲再战,被刚好站在他身后的秦殇一把拉住。那人一手持扇,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莫少泱腰上。浑厚内力缓缓注入,替他缓解了身上的内伤。莫少泱侧过脸道了声“多谢”,听秦殇对自己说:“那位正主缓过来了,你且先歇一会儿,看看他们师徒相残,又会是何种盛况。”
熊熊烈火之中,一条细瘦人影正在走出来。他面无血色眼窝深陷,乍一看去,就像是刚逃出炼狱的厉鬼。此人双手持械,一边是刀,一边是剑。刀剑都很短,交叉于身后,闪着不祥的光。费伦笑意冷森,道:“与我交手,你是不要命了吗?”关琪也陪着他笑,说:“我活成这样,要不要命又有什么不同?”他没有任何起手式,走着走着,忽然便挥出一刀。这一刀离费伦还很远,刀光更是在半道上就消失了。费伦却猛地侧身躲闪,整个人向着斜后方,退出去一大步。他刚刚站着的地方,在他退开之后,竟裂开了一条大缝。那道已经消失的刀光重新出现,打入地底下,连石头都被劈成了碎片。关琪一击落空,满脸可惜道:“哎呀,没打中!”费伦被他气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好啊,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一转眼的功夫,费伦和关琪,都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他二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看不清打了些什么招式,只能看见一片真气涌动。真气中夹杂着刀光剑影,如同穿针引线一般,在费伦身上织出一张罗网。关琪同样知道普通法子伤不了他,所以在每一刀每一剑上,都下了死功夫。这种打法撑不了多久,关琪却好像毫不在乎。他一直打到内力无以为继,忽然便收敛了身形,从费伦身边撤了出去。
在此之前,费伦始终保持防守姿态。此时他变守为攻,五指如钩抓向关琪的肋骨。关琪弓着身子往后躲,脚下步法飘忽不定,竟又从费伦身后绕了上来。他的刀直取对方后脑,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刺向费伦背心。那人头也不回,整个人向后一撞,将关琪连带着他的刀剑,一起弹出数步开外。关琪借此机会又再退了几步,脚下勾起一块石头,朝费伦左腿的关节踹了过去。那人的旧伤就在腿上,受此一击,不自觉地向左偏倒。关琪纵身一跃,手中刀剑齐出。他要去砍费伦露出的右侧颈项,不想却被对方一掌打在腰上。关琪本应吃得住其中掌力,却感觉费伦手中,好像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那是一枚燕子形状的薄片,看着像是纸,却比精钢还要锋利。薄片借着掌力,在关琪侧腰划开一道口子。关琪立马想到了毒,在空中调转方向,鹞子似的飞出老远。他手中的刀随之一转,竟从自己的腰上,剜下来一大块肉!新鲜血肉不待落地,就萎缩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关琪胡乱看了一眼,担心毒性扩散,又将附近几处穴位通通封住。他身上只有一件外衣,如今一把脱了,当绷带般扎在腰上。关琪露出的上身到处是伤,尤其是在后背和右肩处。新旧伤痕叠加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谁把他撕碎了,又一点一点粘了回去。
莫少泱不由得吃了一惊,顿时心疼犹如刀割。他脑海深处浮现出几个画面,好像是在牢里,亦或是在别的什么地方。他抱着关琪的身子,而那人的呼吸心跳,却已一应断绝。莫少泱不知如何是好,一门心思只想以身殉死。画面越来越清晰,莫少泱走向关琪的脚步,也越来越坚定。他的剑上杀意暴涨,无须靠近,便能感受到剑气翻腾。秦殇被他落在身后,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他似是不打算与费伦动手,转而又对着钊王说道:“殿下来此,若是为了传国玉玺。那可真是来错地方了,你要的东西,并不在这儿。”他说完顿了顿,眉眼流转,带着些睥睨四方的意味。“此地也不是我父皇的长眠之所,而只是季氏为了扰人耳目,为他修建的一座影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