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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试探 于是,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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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个半大的年轻人,在不大的岩洞里斗鸡似的比划起来。关琪百无聊赖,托着下巴看着他们。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莫少泱的事,并慢慢找出些理由来搪塞自己。他先想秦殇家大业大,莫少泱跟了他,至少下半辈子不愁没房子住。之后转念一想,关琪又觉得秦殇长得也还过得去。他医术又好,将来开个药铺挂个诊什么的,不仅可以谋生,还很受人尊敬。相比之下自己可就差远了,一没房子二没手艺,身边最多的就是麻烦。关琪现在连活着都觉得麻烦极了,突然一扬手,挥出一道强劲的真气。面前打作一团的两人被他强行分开,听见他道:“都别闹了,静一静行不行?”
夜黑风高,深山老林里,什么声音都有。可这崖壁上的岩洞中却鸦雀无声,一个季风瑶一个小八,通通乖巧地坐在火堆旁。关琪坐在上首,搓了一把脸,继续问季风瑶话:“你知不知道老秦究竟什么打算,是不是非要把藏剑山庄挖开?”季风瑶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主人只说他要将陈观海诱杀于此地,还要绝了暄帝找传国玉玺的念头。至于到底怎么个做法,他只让我听命行事。现在命令还没来,我也光是干等着。哦对了,他还让我找出藏在这山里的人,然后马上通知他!”
严格说来,是藏在山里的人找到了季风瑶,而非被季风瑶找到。不过任务总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该通知秦殇了。季风瑶想问关琪自己能不能回去,还没开口,便看见那人站了起来。他绕着火堆走了小半圈,按住季风瑶的肩膀说:“可是我们的行踪,现在还不能暴露。”他不管季风瑶乐不乐意,也学小八那样,下手点了他的穴道。季风瑶无端再次受制,气得大喊:“你干什么,放开我!”关琪收回手又蹲下身,视线与季风瑶平齐,看了他一会儿。那人满脸通红嚷嚷着说:“你忘了主人救过你的命,你这样扣着我,可是会坏了他的大事的!”关琪说:“我没忘。他的大事太复杂了,我只管在这儿,宰了陈观海就行。”他说罢一转身,对小八道:“看好他。我出去一趟,若是师父来了,就说我去了藏剑山庄。”
藏剑山庄之内,如今一片漆黑。觉察到有人进来,秦殇第一时间便灭了手里的火折子。他和莫少泱并肩而立,听见门口传来一人的脚步声。那人像是没打算隐匿行踪,进门便说:“时隔多日,贵人,咱们终于又见面了!”这个声音秦殇是第二次听,皱着眉头想了想,报出了对方的名号:“无常先生,怎么不在鬼哭山上待着,却到了这藏剑山庄里?”费伦笑了一声,说:“贵人上回送的礼太重了,我家主人吩咐,一定要回礼才行。费某这才大老远跑来,带了些小东西,还望贵人笑纳。”秦殇哦了一声,对着门的方向拱了拱手,说:“先生所说的小东西,莫不是这殿里布下的□□?先生的做法还真是让人看不懂,既然鬼哭山早选择了置身事外。这次又为何,非要掺和进这潭死水里?”
大殿里有□□,秦殇第一次来就发现了。火药的位置极为隐蔽,且布点分散,好像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秦殇因此也便没太在意,直到刚才发现柱子的尺寸不对。两相结合起来看,□□作用,乃是要炸毁承重柱的薄弱之处。再往下推论,便是大殿倒塌。如此,最多不过压死几个倒霉的工匠。鬼哭山不会特意和几个工匠过不去,所以这后面,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事。秦殇正摸不透鬼哭山的意图,费伦便在这时候冒了出来。他想从对方嘴里探个虚实,迈步向前,继续说道:“先生礼也送了,话也到了。秦某斗胆,还有几件事向先生请教。这藏剑山庄的样式构造,和早年上奏哀帝的文书中所载并不相同。光是享殿的规模便小了一圈,不知这是为何?除此之外,哀帝修陵,慎之又慎。恨不得把知情人都杀光,又为何到了后来,季如全会全天下的声张他的藏剑山庄?他这么做,倒让人觉得,此地并非真的皇陵。季如全有心将众人的注意力引过来,好遮掩另外一处地点的所在。”
问出去的话,秦殇并不指望有回答。他数着对方在黑暗中的呼吸,自知费伦沉默的越久,自己的猜测便越准确。过了约摸有半炷香,费伦才终于开口道:“贵人如此处心积虑,难不成,就非要把当年之事翻个底朝天吗?”秦殇摇晃扇子,在徐徐的微风中笑起来。“先生为何不想重提当年,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面对?我听说哀帝醉心于丹药方术多年,皇陵中随葬的,有一枚不死药。此药是否真的有效尚不可知,但你鬼哭山上,却有一个杀之不死的修罗刀。若说这只是巧合,那可真是,太耐人寻味了。”
漆黑的大殿里,双方都看不清彼此面容。秦殇接着摇他的扇子,等待费伦把话抛回来。费伦哼了一声,像是冷笑,又像是不快。他的手抚上最近的一根柱子,声音低沉道:“要真如贵人所言,藏剑山庄只不过是个幌子。那又为何不见你,直接把人带到鬼哭山上去?你们在这逡巡数日一无所获,此事传回京城,难道不怕当今圣上怪罪?贵人明知此地疑点颇多却不明示,又是否有知情不报之责?”这一通话说完,费伦像是往后退了退。他的声音听起来远了些,但人却还在这大殿里。“江山易主,朝代更迭,本就是寻常之事。贵人有如此谋略胆识,为何不用在他处,却偏偏执着于搅乱山河、殃及黎庶?”
这话引来秦殇一阵嗤笑,啪的一声收了扇子道:“那依先生之见,秦某是不是该退出如今这乱局,返回家乡开个医馆,以悬壶济世为志?”他说着说着,语气陡然一变。听着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派的轻松愉悦,瞬间化为满腔悲愤。“什么搅乱山河,什么殃及黎庶!先生真当我是菩萨心肠,听这一两句话就能立地成佛?我且告诉你,即便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我也要让窃我江山、坏我社稷之人,通通付出代价!先生大可放心,藏剑山庄之后,马上就轮到鬼哭山了。哀帝究竟为何会突然驾崩,迟早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你们谁也遮不住!”
话不投机,说的就是费伦和秦殇。他们白白谈了一场,没谈出任何结果,倒是把大殿之外谈了个灯火通明。一队戍守的卫士冲进殿内,火光亮起时,费伦倏地消失不见了。莫少泱追了秦殇两步,听见带头的卫士着急忙慌道:“秦公子不好了,太师不见了!”秦殇咦了一声,扇子凭空点了两下,问说:“怎么个不见法?”卫士一脸茫然地答道:“上一刻他还在帐内,转眼功夫,人便没了。属下当时就在帐外值守,没看见任何人靠近主帐。当然也没看见太师出来,实在是太蹊跷了!”卫士低低地垂着头,像是生怕受到责罚。秦殇仔细想了想,方才费伦在此现身,难不成就是为了差人抓走陈观海?可他抓陈观海干什么呢,没有他,开挖皇陵也势在必行。要不这事就不是费伦指使的,他的大徒弟修罗刀,和陈观海可有着不得不报的仇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