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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夜探·上 忽然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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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夜鸟惊飞。季风瑶栖身的大树,竟被那少年一掌劈断。他不知用了多大的劲,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季风瑶站立不稳,在一片树枝树叶的翻飞中跃出,落到了地面上。少年随即欺身上前,季风瑶也立刻举剑格挡。剑身和枯爪撞在一起,顷刻间又分开两处。季风瑶只觉得面前这人内力惊人,明明和自己上下年纪,却好像已经修炼了几十年!他不敢再与之比拼内力,拔剑出鞘,唰的挥出一剑。
季风瑶的剑长而细,剑身灵动,剑气如鞭。对方迎着剑锋上来,察觉到剑势有异,突的一蹲一跳避了过去。这一剑打在周遭灌木上,竟从中劈开一道一人多宽的口子。那名补丁脸的少年于是又蹦又跳,兴高采烈道:“好险好险,差点被你劈死了!”季风瑶实在气不过,抬手又是一剑。他这回取了个巧,剑尖看似刺向对方的喉咙,实则暗中蓄力,是要一举削下对方的脑袋。那少年蹦跳未止,就在季风瑶杀到时,猛的一掌拍在剑上。他肉体凡胎还瘦骨嶙峋,竟然势如崩山,愣是靠一把子蛮力,打破了季风瑶的攻势。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季风瑶今儿个算见着了!他在心中打起十二分精神,剑走如蛇,绕着那人盘桓了三四圈。这期间他刺出七十余剑,约摸有一半,触碰到了对方的衣服。可那少年以真气护体,总能在最后一刻将剑弹开。季风瑶渐渐摸清了他的底细,路子陡然一变,转而专攻对方右侧的身子。从一开始那人就只露了一只左手,而他衣袍宽大,右半边竟好像是空的。季风瑶猜的没错,只两剑便撕开了对方右边的衣袖。那人没有右手,整个身子向左一倒,甩开了季风瑶不断逼近的剑锋。眼看那人又要以左手迎敌,季风瑶却忽然把剑抛了出去。他空出手来辗转腾挪,硬是贴着对方,朝他右肩上拍出一掌。
这一掌并非避不开,季风瑶的打算,也不是要杀伤对方。他已做好了接剑的准备,只要那少年侧身闪躲,他便有空挡把剑往他脖子上送。可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丝毫没有闪避。他等着季风瑶一掌拍来,竟还耸了耸肩,自觉地往前送。季风瑶心想他这是要以内力相抗,刹那间变掌为指,并于指间凝聚真气。他一指头戳在对方肩井穴上,却觉得像是戳在了一摊软泥上。少年肩上的肌肉塌陷,不但找不到穴位在哪儿,连送进去的指头都拔不出来!他死死地吸着季风瑶,随即张开双手猛的一抱。季风瑶自知要糟,另一只手急急的从背后送出。他的剑刚好落下,被季风瑶接了个正着。剑锋无法及时回护,季风瑶便用剑柄击打对方的脸。很少有人能不顾脸面,果然,那少年缩着脖子躲了一下。季风瑶趁机把剑一横,就着双方近身的架势,剑芒直取对方的眼睛。
剑光一片炫白,耀的人睁不开眼。那名满脸补丁的少年也如此,不自觉得眯起一双大眼睛,身子一松放开了季风瑶。季风瑶向后一撤,立马将剑换到右手。他起手又是一道白茫茫的剑气,照着对方头顶落了下来。那少年抬头去看,哇地赞叹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霸道的招式!”季风瑶心说比这霸道的还有呢,鼻子里哼了一声,只管把剑锋逼压到对方身上。那人则是边说话边躲,身子骨滑的像泥鳅。“你是不是就是江湖中武功最好的?还有没有比你更好的了?我要是今天打败了你,他们是不是,也会给我封个什么名号?”
季风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穷追不舍之下,终于一剑捣穿了那人的右胸。剑气透体而过,余劲还将附近一棵碗口粗的树削断了。对方受此重创,理应失去反抗能力才对。季风瑶却只看见他打了个趔趄,再站起身时,就跟没事人一样。自其伤处流出暗红色的血,不像是活人鲜血,倒像是死去多时的陈血。那少年捂着伤口,扬起一张破破烂烂的脸道:“上次你刺的是左边,这回改右边了!”季风瑶被他说得心烦意乱,终于也回了一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少年愣了愣,一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还算灵动。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上次见你,我用了一张别人的脸。难怪你不记得了,那会儿我确实不长这样!”他难得没有再动手,季风瑶也只是防着,并不主动上前。两人在林间空地上对峙了一会儿,还是那少年开口道:“我的名字,叫做小八。”这听起来哪像是个正经名字,季风瑶皱了皱眉,细细念叨了一声。小八自我介绍完毕,随即又摆开了架势,道:“你看过我的脸了,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待我打败了你,你可要记得对江湖上的人说!”季风瑶急忙做出停战的动作,疑惑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对江湖人说起你?还有你刚才说要有个名号,又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季氏留下来的守陵人吗?除了你之外,这山上还有没有别人了?”
小八纠缠季风瑶,从黄昏一直到夜色四合。秦殇回到帐中吃过晚饭,天也差不多黑透了。他找出两套夜行服,自己换上一套,示意莫少泱也换上。那人自打他回来就一直在出神,晚饭也不好好吃,光是扒拉碗里的豆子。秦殇在他头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温和道:“怎么了,想什么呢?”莫少泱摇了摇头又皱了皱眉,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明灭不定。秦殇又道:“若是有事想不通,便先放下吧。随我去一趟藏剑山庄,白日里有些东西我没看懂,说不定夜里会有所不同。”他说着,动手解了莫少泱的衣服。那人被封住神识之后,便再也无法自行宽衣解带。秦殇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好像莫少泱,对自己的身体也变得陌生了。他不愿看也不愿触碰,于是所有隐私之事,都需要由秦殇代劳。秦殇替他换了夜行服,两人偷溜出营帐,向着远处庞大的暗影掠去。
天子陵寝,自古就有定制。享殿作为祭祀主殿,立于三重石须弥座台上。建筑样式为重檐庑殿,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合九五之数。此外还有配殿以及神道等,共同组成了一大片建筑群。其中“藏剑山庄”的匾额,就挂在享殿的殿门上。这么安排似有僭越之意,不像是对哀帝忠心耿耿的季氏能干得出来的。秦殇站在踏垛之下,仰头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问跟在身边的莫少泱:“你觉得,这里是否有人居住过?”莫少泱沉思了一阵,答说:“没有。殿前殿后,没有任何人迹留存。若真有人住过,不可能清理的这么干净。”秦殇所见与莫少泱相同,兀自点了点头道:“那就是说,季氏最后的隐居之处,并不在这里。可为何这块匾会在这儿,而且还挂在这么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