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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季风瑶 与此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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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古峰山密林当中,秦殇才刚把手头最后一件物件安置好。这已是他今日布下的第十三个陷阱,若是明天依旧被毁,那这山里的东西,便确实是不好对付。秦殇久不动手,对于干体力活,很有一些抵触。他原本是想让季风瑶来放置陷阱的,可刚才碰面时,那少年的气色仍是不好。季风瑶被三王的心腹擒住后,在一处水牢中关押了数日。少年人的身子骨还很孱弱,许是被寒气入侵,这一阵一直在咳嗽。秦殇怕他咳伤了肺,又怕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给他开的,都是些药性温和的方子。季风瑶照方抓药吃了十余日,还是一开口就要先咳一通。他咳完后说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找你?为何都已经到了这里,你还不让我现身?你身边连个人都没有,陈观海真要起了疑心,你拿什么对付?”
秦殇在季风瑶肩上拍了拍,说:“你是我最后的底牌,若是连你都现身了,那这牌局,便是对我非常不利了。你只管安心待着,我需要你时,自会唤你出来。况且还有个莫少泱跟着我,我的安全,你可不必操心。”他一说到莫少泱,季风瑶脸色就变了。“果然你们又搞到一块去了,我就知道,你根本过不去他这个坎!”季风瑶说话透着一股老成,秦殇听罢,哑然失笑。“是莫少泱过不去我这道坎才对,遇上我,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对于他们俩到底谁绊着谁,季风瑶没兴趣知道。他在林子里临时搭了个窝棚。棚子顶上盖满树叶,不走到近前根本分辨不出来。秦殇这就准备去布置陷阱,季风瑶叫住他问:“林子里究竟有什么?你已经连着布了三天陷阱了。要真是什么难对付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陈观海?”
从秦殇第一天踏上古峰山起,就发现林子里存在一些奇特之处。山坡有一面总是背阴,早晚太阳升起落下时,却会出现奇异的白雾。不仅如此,山林里的路径也很诡异。有些路出现在极难行经之处,即便是野兽也不会走在上面。秦殇推测,山中必定留有护卫皇陵的季氏残余。他要将他们引出来,还要不让他们被陈观海发现。于是秦殇安排季风瑶脱队,从明面上转入暗中。若是季氏之人暴露行迹,季风瑶需得在第一时间摸清他们的人数和方位。这少年整日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检查秦殇布下的各类陷阱机关。他的行动力不可谓不强,但是陷阱接连被破坏,他却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过。季风瑶为此很是懊恼,气鼓鼓的说:“要不下次你布陷阱的时候,直接把我的名字写在旁边。他们都是我的叔叔伯伯,应该对我还是有印象的!”
季风瑶是个弃儿,两三岁时,被季如全的大弟子不知从哪儿捡了回来。当时的他长得跟个小猴子似的,又瘦又矮还又难看。季如全却对弟子说:“这是个难得的好苗子!不过年纪太小了,我怕是教不了他。你收他为徒,叫我一声师公。这孩子的姓名我也替他取,他比我儿小一辈,应是风字辈。”季如全边说边在季风瑶头上摸了一把,问他道:“孩子,叫你风瑶可好啊?”季风瑶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一旁有个比他大的孩子,张牙舞爪地跑过来。他一脑袋扎进季如全怀里,喊着说:“爹!你给我生了个弟弟!”季如全哈哈大笑,一手拍着那个孩子,一手拍着季风瑶。“爹哪里生的出这么大的弟弟?这是你师侄,往后,你就是叔叔了!”
在小孩子看来,要长了胡子的人才能当叔叔。那小孩怕自己就此长出胡子来,不乐意地吵闹说:“我不要师侄,我就要弟弟!”季如全很是溺爱那个孩子,被他闹得不行,只能妥协道:“好好好,不当叔叔,就还当哥哥吧!”季风瑶还没怎么学会说话,说是哥哥,其实一声都没叫过。他在藏剑山庄仅仅待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山庄便突逢巨变。季如全差人将他送走,此后就一直跟着秦殇。那个小哥哥也不知怎么样了,怕是同遭巨变裹挟,永远留在了十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想着这些过往,季风瑶蜻蜓点水般,跳过一丛灌木。古峰山的走向不似寻常龙脉,像是被切割过,有很多隐秘的断层绝崖。这样的地方极易藏人,即便是派一支军队来大面积搜山,都不免会有遗漏之处。季风瑶就靠着一个人一双腿,在山野中走走停停,想找出人来,几乎就是天方夜谭。他渴了喝口溪水,饿了吃个野果,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这里。他还是十五年前进山的那个孩子,在山里长成了如今的模样。季氏救了他的命,而今他还活着,季氏却没了。季风瑶有感而发,朝着头顶露出的一小片天,叹了一声。声音传不出多远,却激起一阵落叶的沙沙声。季风瑶侧耳倾听,心下判断,有人过来了!
这会儿正值黄昏,天色正逐渐暗了下去。密林中透不进多少光,满地都是斑驳的暗影。季风瑶藏在一棵树后面,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步而来。来人动作非常轻,若不是有层层叠叠的落叶,怕是根本发现不了。季风瑶想了想,决定待那人走过去,自己再跟上。对方有可能只是名探路者,若是被惊着了,怕就找不出其他人了。季风瑶想的挺好,不曾料到,对方走着走着,突然便没了动静。林子里一片沉寂,连声鸟叫都听不见。季风瑶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终于还是向外探了探头。林中空地上有秦殇今日安置的机关,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人从地底挑起,挂到了树上。树上另外还有些什么,隔得太远,季风瑶看不真切。他正要迈步上前时,树上的东西,突然长出了一颗脑袋。那颗脑袋满脸疤痕,边笑边说:“终于找到你了!”
树上的是个人,刚才走过林间空地的就是他。季风瑶找了对方几日,没想到,这几日对方也在找他。他们俩躲猫猫似的,把这林子转了个遍。终于在这样一个傍晚,阴差阳错地碰到了一起。季风瑶尚不清楚对方身份,持剑当胸,却未出手。那人倒挂在树上看了一会儿,这才翻身跳了下来。他是个小个子的少年,比季风瑶矮了一个头都多。身上的衣服又大的不像话,一双袖子几乎拖在了地上。只见他身形一晃,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着季风瑶扑来。季风瑶也不甘落后,脚踩七星步,和那人在林中绕起了圈。待到近处再看,那少年的脸面上,竟都是缝合后的痕迹。他就像是个破布娃娃,被人一块一块拼凑在了一起。
季风瑶当即悚然,心想这人若是季氏的后人,那他都遭遇了什么?他稍稍分神,被对方瞅见个空子,横跨一步贴到了面前。那少年手无寸铁,从袖中探出一只枯瘦的手掌。季风瑶只觉得耳边风紧,险些被他一把抓住了头皮。对方突然哎呀叫了一声,说:“原来是你啊!我还记得你,你的剑法,非常厉害!”他说的季风瑶莫名其妙,丝毫记不起曾和对方交过手。那少年仍继续喊道:“拔剑啊,让我再看看你的剑法!”话音未落,少年追逼更紧。季风瑶被他一掌拍向后脑,原地一个空翻,跳上了侧旁一棵大树。他们一个在树上一个在树下,俯仰之间,交接了个眼神。季风瑶看着那少年阴恻恻地咧开嘴,说:“你要是不出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