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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套话 天色晦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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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晦暗不明,人心曲直难测。秦殇在心里提了个警醒,上下看了看关琪,问:“你能起来走动吗?”关琪试了一下,上半身没办法大幅动作,下半身又有点吃不住力。于是他摇了摇头,挺难过地回答说:“可能不行。”秦殇把被他拽乱的衣袖整了整,说:“那我找人来抬你。你跟我出去一趟,去见见陈观海。”关琪顿时吓得脸色煞白,一个劲地躲闪,整个人往被子里钻。“我不去!你,你别叫人来,不然我死给你看!”
秦殇流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对着被子里那坨凸起道:“你不用怕,有我在,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关琪隔着被子呜呜说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就在秦殇正要出手捏晕他的时候,季风瑶突然推门进来。他看了看房中二人诡异的对峙,心说难不成自家主人,对关琪这货也有兴趣?秦殇见了季风瑶,立马松了口气,说:“你来的正好。帮我把他拖出来,待会我要带他出门。”季风瑶一边答应,一边上来拽那条被子。关琪压根无力相抗,轻易便被季风瑶掏了出来。他眼睛里闪着泪光,乍一看,简直可怜极了。可惜秦殇根本不吃这套,按着关琪的脑袋说:“乖乖听话,别逼我对你动手。”
如此一来,任人宰割的关琪,便被绑了送上马车。秦殇坐在他身旁,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关琪怕的口干舌燥,舔了舔嘴唇问秦殇:“车里有水吗?”秦殇依然闭着眼,答说:“没有,忍着。”关琪越紧张话越多,又说:“为什么要带我去见陈观海?”秦殇一开始没理他,过了好半天,才说:“让他吃个定心丸。”他慢慢悠悠睁开眼,从关琪身上,看到车窗外面。“陈观海并不信我,得让他知道,有些东西离了我,根本成不了事!就好像你,在他手里无计可施,但在我这儿,却大为不同。”这些话关琪似懂非懂,到了实在避无可避的份上,倒觉得秦殇也是个依靠。他不由自主地想离他近一点,却听秦殇警告道:“起开,别靠我这么近。”关琪怏怏地又只能往后退,很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心。他在脑海里默想莫少泱的样子,鼓劲似的对自己说:还有莫少泱在,所以无论面对什么,都要拼尽全力活下去才行!
马车行经之处,街面上的灯火正次第亮起。关琪心说都这个点了,难不成到了陈观海那儿,还要吃他一顿晚饭?秦殇大概是有什么读心的异术,一看关琪那脸,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回换了他主动开口,对关琪说:“陈观海迷恋神仙丹药,这几年都只吃草药,不像普通人那样,要靠一日三餐供养。”关琪听罢打了个哆嗦,不禁觉得陈观海更可怕了。他捏了一手的冷汗,继续试探着跟秦殇搭话。“他不吃饭,那能活得下去吗?什么是神仙丹药啊,是不是吃了就能长生不老?”秦殇似笑非笑地看着关琪,说:“你觉得这世上,真有长生不老的人吗?那都是人心贪念,总也活不够罢了。”关琪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说:“你见过我娘吗?她看起来可后生了,像是还不到三十岁。可是你看我,我都二十好几了。我娘估计至少得有四五十,像她这样,也算是青春常驻了吧!”
秦殇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想起与鬼口婆婆会面那次。他没见着她的人,可是听声音,她也并不像关琪说的那么年轻。这其中又有什么蹊跷,为什么鬼口婆婆,要对自己避而不见?秦殇再次将关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只觉得这人身上,仿佛藏着说不尽的秘密。关琪没注意到秦殇的眼神,大概是话说的太多,伤口又开始疼。他趴着身子缩作一团,偶尔发出一两声哼哼。秦殇看着他脑袋上的发旋,说:“你身上的用药很讲究,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大内御医特别调配的。你要是不这么爱动,或者少说两句。就凭你的自愈能力,七天左右,便能恢复行动。”关琪继续趴着,哑着嗓子问:“那右边的肩膀呢?”秦殇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骨头,思索了一阵,道:“骨头碎了,是有点麻烦。我知道一个治骨伤的方子,只是之前从未试过。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在你身上试试看。”
类似的话关琪不止听过一次,一开始治毒伤时听过,之后治刀伤时也听过。这回是治骨伤,就好像他关琪,是专门替秦殇试方子的。想到这儿,关琪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殇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语气不大高兴,说:“你不愿意?”关琪说:“没有,我愿意。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没人试过的方子?”他说的秦殇一愣,接着,竟突然叹了口气。这下轮到关琪莫名其妙了,抬起脖子,从秦殇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落寞。那人像是陷入了某段往事,语调低沉的说道:“我初学医时,便有一个无论如何想要治好的人。他身上集合了各种疑难杂症,普通医方根本应付不了。所以我花大力气,收集了许多古怪偏方。只是可惜,那人没等到我学有所成,就先病死了……”
在关琪眼里,秦殇从来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不管他是疼得要命还是伤重欲死,那人都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给救回来。让关琪万万没想到的是,秦殇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在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下,竟还藏着这种心痛的过往。关琪想,多少应该安慰他几句。酝酿足了情绪正要开口,却听秦殇嗤的笑了出来。那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侧着脑袋对关琪说:“我骗你的!这天下怎么会有我治不好的人,那些个没人试过的方子,还不都是我发明的。”关琪气得几乎跳起来,吭哧吭哧地说:“你他娘的,能不能正常一点?”秦殇插着一双手,说:“你也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过不少时日,怎么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呢?”关琪真想上去咬他一口,回嘴道:“我当你是朋友,才信你说的话!你这人怎么这样,到底有没有对谁,真正用过心?”
至此,便不再有下文。因为马车停了下来,到达陈观海宅邸的大门外。门房对秦殇熟稔,恭敬有礼地请他进门。秦殇带来的车夫扛了关琪,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行人才穿过前院,关琪便开始发抖。他牙齿打颤,胃中痉挛不止,身上的伤也好像疼得受不了。秦殇停下脚步,在关琪的几处穴道上施了力。他随即喂他喝了一小瓶药,说:“你尽量放松,莫要想得太多。”关琪其实什么都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他的双手被人绑了,唯有用牙去咬秦殇的袖口,哀求道:“你让我回去吧,求你了……”秦殇没有答应,却难得温和地拍了拍关琪。“我说过有我在,没有人能对你做什么。”这句话过后,关琪的意识便消失了。他在一片没顶的黑暗中,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矗立着一座发光的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