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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前尘往事 此去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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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皇城,秦殇直到天擦黑都没回来。午后又下了一阵雨,空气中潮气大盛,闻着还有股草木香。季风瑶闲来无事,先把关琪彻头彻脚检查了一遍。他早知道这人生命力顽强,却没想到他伤成这样都能不死。秦殇点了关琪的昏睡穴,不解开的话,人根本醒不过来。季风瑶也是孩子心性,将关琪一会摆正一会放倒,觉得这人这么软趴趴的,比他支棱着的时候好玩多了。验也验过了玩也玩够了,季风瑶才想起来备礼的事。他急急忙忙吩咐账房,从库中取了几件精致的物件,仔仔细细包好放妥,专等着秦殇回来。大概是在吃晚饭的时候,秦殇一人一骑,回到了大门口。有人替他牵马,秦殇就势便吩咐道:“去给我备辆车。”他翻身下马入了大门,被屋檐上的滴水,打湿了发梢和衣摆。季风瑶知道他最重仪态,于是准备了一身替换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他塌上。秦殇却没有回自己那屋,而是先去替关琪解了穴道。他待关琪醒过来,不等那人开口便说:“莫少泱不会有事的,你可以暂且放心。”
关琪昏迷过久,目中充血,兔子似的瞪着一双红眼睛,问:“你如何保证他会没事?”秦殇湿淋淋地垂着发梢,语气平和,道:“我没法跟你保证什么,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听听。莫少泱的父亲莫凌,当初与暄帝断交,是因为暄帝要把刚刚满月的莫少泱带回宫,名义上,便说是他流落在外的儿子。这事莫凌不同意,暄帝就差人,把莫少泱偷了出来。莫凌一直追到京郊,好容易才又把儿子抢回去。暄帝既然视莫少泱如子嗣,再加上莫凌刚死不久,你觉得他会对他做什么?”
这段往事关琪听得一脑袋雾水,努力坐起来一些,问说:“暄帝自己为什么不生儿子,非得要去抢别人的?”秦殇一笑一摇头,答他说:“因为他生不出来!暄帝还是祁王的时候,就倾心于莫凌。只不过莫凌一直有心上人,所以并不了解这份情感。待得莫凌娶妻生子,暄帝才死了这条心。他后半生再没碰过女人,自然不会传下子嗣。只是他对莫凌用情至深,所以,才想把他的儿子占为己有。”听到这儿,关琪一下又急了。“那个皇帝他喜欢男的!那那那,那他对莫少泱,怎么可能不动心?”
在关琪看来,莫少泱好的天上少有地下全无,任何明眼人见了,都不可能不喜欢他。更何况暄帝有龙阳之好,是个吃男不吃女的。就算他二十多年前想让莫少泱当儿子,二十多年过去,他再见莫少泱,说不定心思早变了。秦殇听关琪嚷嚷,稍稍叹了口气。他是很想跟他好好说话,可说不上几句,就忍不住有种想抽人的冲动。关琪伸手去拽秦殇的袖子,急不可耐地说道:“老秦,你想想办法,赶紧把人弄回来!你想让我想起什么来都可以,你的药呢,拿来我现在就喝!”秦殇扽回衣袖,倾身向前,看着关琪的眼睛。关琪始终有点怕他,被他盯着看,忍不住就想往后退。秦殇又说:“我暂时没有办法让他回来。不过暄帝为人极其克制,不然也不能压抑对莫凌的感情,一直不让他知道。而且我听青鸾说,莫少泱身上有些伤,是不方便见人的。暄帝何等身份,再怎么猴急,也会等莫少泱把伤养好。所以我才说这段时间,他不会有事。不如就让他在宫里养伤,总好过和你一起待在天牢里。”
秦殇自觉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要是关琪还不接受,就只能打他一顿作数。关琪难得沉默了好一阵子,眼睛里的血色渐渐褪去,显出原本的浅淡眸色来。秦殇突发奇想,觉得这人长得,好像某个记忆中的故人。那人的眼睛也是如此,仔细看来,有淡金色的光芒。关琪就在这时开口,终于认命似的说:“那好吧,便让他在宫里养伤吧……”秦殇点了两下头,心想这下好了,可以不用打他了。不然他还得考虑下手轻重,就怕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关琪完了立马又说:“你不是要带我们去藏剑山庄吗?现在那个什么皇帝让你查案子,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动身?”秦殇向后撤身,靠在椅背上说:“这案子有你,还不好查吗?你不都知道凶手是谁了,把他找出来交给大理寺,我就算交差了。”关琪一下支吾起来,脑子里划过小八那张补丁脸。他自觉自己不能出卖同门,于是为难地道:“可是我找不到我师弟。他给了我一段信烟,之前已经用完了。他也没说在哪儿落脚,京城之大,该怎么去找呢?”
关琪的师弟,在江湖中从未有过名号。要不是他自己提起,秦殇还以为城里杀人的,只是鬼哭山上的哪只小鬼。多年以来,鬼哭山一直是个极其神秘的所在。山是哪座位于何方,山中住有何人,外界通通不得知晓。唯一知道的是山主人为鬼口婆婆,有个儿子即为修罗刀。此外还有一名忠仆,唤作铁臂无常费伦。现如今突然跳出来第四个人,说不定之后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秦殇在心中盘算,看来鬼哭山也已经沉不住气了。下山的人越多,露出的破绽就越多,说不定不等关琪想起来,他便已经猜出了鬼哭山的所在。关琪见他迟迟不回话,又去扯秦殇的衣袖,“你非得抓住他才能交差吗?能不能去找具尸体,就说犯人已经被你打死了!”秦殇回过神来问他:“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抓住他?你师弟叫什么名字,大概长的什么样子?”
关琪咦了一声,像是觉得秦殇不该有此一问。他说:“我师弟你不是都见过了吗?从阳城到曲洋的路上,他一直跟着咱们。后来咱们在曲洋分手,他便被季风瑶揪了出来。之后说是打了一架,结果被他装死逃过了。那个人就是我师弟,名叫小八。长得很有特色,一张脸像是用人皮拼出来的。”关琪说关琪的,秦殇心中所想,却是另一码事。由阳城至曲洋确实有人尾随跟踪,但却并不是关琪说的,一名脸面破损之人。那人甚至是秦殇的老相识,从他开始着手布置今日的局面,便一直参与其中。秦殇也视之为心腹,却没想到在阳城,那人突然倒戈,伤了自己。之后那人便潜入暗中,再没有公开露面。直到曲洋分别后,秦殇才差使季风瑶,无论如何把人找到,并且一剑刺死。一个已死的叛徒,一个破面的杀手。秦殇心中不安,恍惚间觉得,自己似乎踏入了某人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