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45、杀人 关琪将杀人

　　关琪将杀人之事说的轻描淡写，说完以后，甚至还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小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揣着一双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关琪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起身站定，迈步就走。他身上又是血又是伤的，看样子走不了几步便会倒下。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仅越过了天牢的层层守卫，还从一名衙门守官嘴里，问出了李晴岚的住处。京城虽大但排布有序，近年来虽有宵禁，却也不是完全没人走动。关琪于是凭借夜色，一路走街串巷摸了过去。他设想李晴岚正在睡觉，却没想到，那人大半夜去了陈观海府上。关琪只好又再寻路前往，一身的伤被夜风吹着，烧是不烧了，但却比之前疼的更厉害。他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从裤子上撕下一块布，打了个结绑在嘴上。就这么奔波了大半夜，关琪才在京城东北角上，找到了一处深宅大院。院门气势不凡，挑着两盏写了官号的大灯笼。

　　这便是陈观海的所在，两年前，关琪在里面困了很长一段时间。当日所受的折磨深深刻进了骨子里，使他甫一靠近，浑身上下便抖个不停。即便如此，关琪还是跳上院墙翻了进去，又接连穿过两道内门，循记忆找出了陈观海私下里会客的偏厅。李晴岚果然在此，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正在挨骂。陈观海想是重伤未愈，气急败坏又语调虚弱地骂说：“你长脑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李晴岚沉默不语，陈观海继续说道：“那莫少泱是莫凌的儿子，你去找他的麻烦，万一被圣上知道，你我都不必活了！”李晴岚心有不甘，回了一句道：“莫凌的儿子又如何？他不过就是个下贱胚子，您是没看见他被人弄的时候，比个娼妓还不如！”关琪听闻顿时心头火气，恨不得推门而入，将他二人一起劈了。可如今他力有不逮，若是跑脱了其中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把自己折在这里。于是关琪继续猫着身子，呼吸放缓，埋伏在墙沿底下。陈观海也被李晴岚气着了，大拍桌子道：“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李晴岚随即放低了身段，出言安抚道：“老师请尽管放心。若是圣上真怪罪下来，学生自有办法推脱干净。”

　　李晴岚没说他的办法是什么，又再靠近陈观海，低声细语了一阵。陈观海听罢叹了一声，怅然若失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先听他的安排，他让你做什么，你照做便是。如今只有他知道藏剑山庄所在，不管是真是假，都不可放过！”话说到这儿，关琪心想李晴岚怕是要走了。他矮身钻进一旁的灌木丛中，一门心思听着房门上的动静。只听嘎吱一声轻响，一个细高的人，从偏厅里走了出来。院中服侍的下人引了他出去，两个人两道黑影，投在碎石铺就的小路上。关琪紧随其后，一直跟到李晴岚上了轿子。他身边带了四名仆从，看行动举止，似乎并没有武功傍身。

　　这一行人踏上夜路，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显得极为扎眼。关琪等他们走的足够远了，才如夜枭一般，飞身掠上了轿子。他把刚刚得来的内力化作千斤坠，脚底下一沉，硬是踩塌了轿顶。整个人如同神兵天降，落到了轿子中李晴岚的身边。那人丝毫没有防备，被关琪出手一记重击，直接打断了第六七节颈骨。颈骨一断，人便再无法行动。关琪像拖死狗一样把李晴岚拖了出去，朝周围目瞪口呆的仆从投去一瞥。一时间并没有人上前阻止，那四人面面相觑，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关琪摘了嘴上的布条，声音沙哑道：“要逃命的就快走！别等我改变主意，叫你们一同陪葬。”几名仆从骇得连连后退，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突然就开始跑了起来。关琪看也不看他们，继续用手拖着李晴岚，往一处黑暗的角落走去。

　　李晴岚挨过最初的震惊，此时终于扯着嗓子，喊出一声救命。关琪反手一巴掌打在他嘴上，竟将那人的下颌骨打得脱了臼。李晴岚再说不出整话来，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关琪听得实在心烦，手里随便捡了块石头，把李晴岚吊在嘴边的舌头，一把裁掉了大半截。浓稠的鲜血立时涌出，李晴岚疼得，差点当场晕厥。关琪又掐了他头顶几处大穴，强迫他保持清醒，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李晴岚已心知，此番自己怕是有死无生。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关琪，几乎要滴出血来。关琪丝毫不惧，俯身凑到他面前。他一张嘴便露出一对白牙，对李晴岚慢慢悠悠说道：“你别着急，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快的。”

　　黑漆漆的街道上，冷风如泣如诉。各式建筑投下大片阴影，仿佛形态各异的恶鬼，正埋伏等候着生啖人肉。关琪把李晴岚拖进路边一处矮棚子，再出来时，便只有他一个人。他周身浴血，两个眼睛却亮的可怕，黑夜中看来，活脱脱就是一只游荡的修罗。无来由的，关琪突然咧开嘴，仰头笑了起来。他像是在回味什么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此时天将破晓，关琪腾身上了屋檐。返回天牢的路他大概知道，趁着岗哨换防之机，再一次避过了众人耳目。小八早等得不耐烦了，所幸一夜无事，他也不过是在牢里坐了一宿。眼见关琪满身是血的回来，小八不禁讶然道：“师兄，你这是杀了一个人，还是杀了一群人？”关琪默不作声，一踏进牢房，立马栽倒在地。他身上的伤比走之前又更精彩了几分，所有能裂开的口子，全都张得老大。就连小八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咋舌评价道：“你怎么能这么拼命？”关琪断断续续出了几口气，才说：“你赶紧走吧，待会天该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