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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面谈 秦殇挥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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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挥手,扇子在手中上下摇动。“贵人不敢当,无常先生费了这么大劲阻止莫少泱进京,是打的什么主意啊?”他的话说完,忽听得身后一个苍老的女声道:“谁说我们是在阻止莫少泱进京啊,我们只是在找陈观海的不自在罢了!”秦殇哟了一声,头也不回,道:“没想到,鬼口婆婆也来了!您的爱子正在此间,需不需要在下把人给您送来?”鬼口婆婆道:“我儿自有他的去处,不劳烦贵人挂心。此番引你相见,是想问问清楚,藏剑山庄之事,是不是非要重见天日?”这话问得蹊跷,秦殇装出半分糊涂,问:“怎么鬼口婆婆也知道藏剑山庄之事吗?那里究竟是个什么去处,连您这样的世外高人,也有意为此踏入江湖!”鬼口婆婆哈哈笑了一阵,声音飘忽不定,诡谲莫测。“贵人在我面前何必如此,你与藏剑山庄的渊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
秦殇至此还未见到鬼口婆婆,那人也像是故意躲着,不想现身相见。费伦在一旁听二人说话,这时突然抬起头,往秦殇马下走了两步。秦殇不紧不慢问道:“既然婆婆什么都知道,又何必多此一举,引我出来问话呢?还是说以婆婆如今的立场,想阻止我重揭当年旧事?”话音落地,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抛下了一颗石头。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在空气中发出细碎的回响。鬼口婆婆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语调似有不快:“老身能有什么立场?只是希望,贵人能慎重行事!这天下太平了二十多年,一个藏剑山庄即便是可以扰乱人心,也绝不足以动摇国本。”她说的话秦殇听在耳朵里,嗤笑一声道:“窃国之贼,何谈国本?既然这天下已经太平了二十多年,那为什么不让它乱上一阵呢?”
秦殇眉宇之间有深重的寒意,像是满腔怨愤,正无处抒发。费伦只觉得这人既偏激又执拗,今天这一场相谈,怕是会不欢而散。果然,鬼口婆婆从雾气中一闪而过,身影所到之处,震倒了两棵一人粗的大树。她轻飘飘站在倒伏的树冠上,看不清脸面,只能听见声音。“既然贵人执意如此,那老身唯有退回鬼哭山,静待天下大乱之日了。”
“鬼哭山……”秦殇把这三字喃喃说了一遍,嘴角勾起,似是有所想。他转而盯着马下的费伦,道:“鬼口婆婆真的以为,仍能像当年那样置身事外吗?”他说的当年意味不明,费伦第一个想到的,是十五年前季如全之死。之后藏剑山庄一夜间销声匿迹,鬼口婆婆在鬼哭山上,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秦殇说完这一句,勾起的嘴角便慢慢沉了下去。“既然我要这天下大乱,那就得连人带鬼,都一起热闹热闹。鬼口婆婆可先不忙着回山,过些时日,在下有一份大礼送上。”
至此,秦殇要说的和要听的,都了结了。他拽了缰绳转身欲走,听身后的费伦叫道:“贵人请先留步。”铁臂无常在江湖中有名,不仅是因为他出自鬼哭山,更因为他通晓机关及锻造之术,当今武林无人能比。秦殇忍不住停了下来,问说:“无常先生还有赐教?”费伦自袖中取出一物递上,是个圆形带花纹的小盒。秦殇刚要问这是什么,费伦已先开口道:“此物我给它起名,叫断魂引。匣内是□□,只需转动便可引爆。今日赠与贵人,若是到了逼不得已时,它可以炸死两个人。”秦殇笑了笑,将盒子收入怀中,道:“多谢先生。只是若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要死的恐怕就不止两个人了。”语罢,秦殇策马退出林子。林间浓雾随之散尽,显露出倒在地上的两棵树,和坐在树干上的美貌妇人。鬼口婆婆抬手招呼费伦过去,道:“你觉得他知道多少?”费伦抱着双手想了想,答说:“大概是知道个八九不离十吧。”他说完又再想了一阵,上前一步,对鬼口道:“如果他此番真把事情做绝了,那我们,也应该及早打算才是……”
与此同时,押送的队伍已经进了城。城中府衙尚在洒扫,忽然被一伙被甲虎贲抢入大门。此地的官员听人禀报,吓得赶忙出来查看。秦殇也正好在此时到达,递上了拜帖,说明来意。他在朝中没有官职,但善于交际应酬,颇有一些名声。地方官也曾见过他几次,再加上所求之事多半有所响应,对秦殇就更是客气了。这一队人马留了半天,稍事修整后,再次上路。关琪和莫少泱更是连囚车都没下,就又被人从院子里赶了出来。要照这样的速度,约莫还有十日,便能到达京城。莫少泱盘算着自己的伤,十天之后,大概只能好一半。此刻他还不知进了京要面对什么,只想着无论如何,得有自保的余地才行。
关琪在车里睡了半日,这会儿养好了精神,又开始扒囚车玩。他向前向后喊了好几声“季风瑶”,嗓子还没好利落,声音听着像被踩了尾巴的狗。莫少泱叫他静一静,问他说:“你很想见季风瑶吗?”关琪以为他吃了醋,赶忙跪坐在一旁,道:“不是的。你有段时间不在安阳,季风瑶负责看管我。他有事没事就打我,还经常拿剑戳我!不过他那人吧,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关琪捧着自己个的脑袋,深深地觉得长这玩意没用。莫少泱听了他的话,道:“那说不定,你们真在哪里见过。”可是关琪长在鬼哭山,季风瑶三两岁便离开了藏剑山庄,一直由秦殇找人养着。他二人全无交集,压根没有见过面的可能才是。
莫少泱琢磨完了自己的伤,又牵了关琪的手,琢磨起他的伤。关琪胸口的刀伤几乎致命,此时伤口仍未愈合,想要动武是不可能的了。想来想去,莫少泱只能寄希望于陈观海伤重。只要是他没力气找关琪的麻烦,这人就暂时是安全的。这时候行军速度又加快了,关琪被颠的,在车里抛来抛去。莫少泱把那人拽进怀里,看关琪脸色发青,道:“他们这是赶着去投胎吗?”莫少泱思量这必定是秦殇的意思,紧紧地搂着关琪,想尽量让他舒服一点。可即便如此关琪还是被甩开了伤口,有血从他背后透出来,一张脸由青转白,几乎成了一张纸。莫少泱又生气又无奈,干脆也学关琪的样子,向着行进中的队伍喊:“秦殇你给我滚出来!你在急什么,是怕我们不能活着到达京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