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7、消息 这句话关琪

　　这句话关琪只听进去前半句，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秦殇却只听进去后半句，举着锤子的手放下去，心里盘算是不是该换个更要命的家伙什。多了个莫少泱在场，这俩人敌意反而更重了。他们一退一进，费了半天功夫，才终于把关琪的一双腿都打断。那人又疼又委屈，双手捂着脸，谁都不想再看见。秦殇检查了断骨的情况，很满意似的对莫少泱说：“骨头先不能接，我药箱里有药，你给他抹上。就这么先待一夜，明天我再来看情况。还有就是今天什么都别吃，不然我怕他明天都吐出来。”说完这一句，秦殇再无他话，转身就走。等他离开药庐，莫少泱才去拿他药箱里的药。关琪在林子里追兔子打野鸡，一双腿跑得十分结实。莫少泱从脚踝处开始给他上药，心里莫名地觉得，这人的脚还挺秀气。半天没听见关琪发出动静，莫少泱轻轻的问他：“疼得厉害么？”关琪带着鼻音嗯了一声，突然一下惊道：“你说他明天，会不会把我的五脏六腑掏出来？”莫少泱答他：“应该不会。”关琪又说：“这人的医术，到底靠谱吗？”莫少泱停下手，大概觉得这个问题挺难回答。关琪撑起上身看他，听见他说：“我认识他时，他的医术还是很好的。”

　　所谓认识他时，自然又干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莫少泱不想再说，接着给关琪上药。关琪静了一阵，处心积虑道：“等我好了，我们偷偷逃了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就只有你和我，也能过得好日子的！”莫少泱默然不语，关琪只能自己接自己的话：“你没必要把答应他的话当真，是他先辜负了你和你父亲，咱们就当是一报还一报了！”他说话时牵扯到双腿，疼得一阵龇牙咧嘴。莫少泱瞪了他一眼，说：“别乱动了，是嫌腿断了还不够吗？”关琪郁闷的哦了一声，仰面躺倒，又静了一阵。可没过多会，莫少泱便再一次听见他开口：“你是不是，不想走？那个坏蛋那么欺负你，对他这种人，是不能心软的！”

　　莫少泱问关琪：“他怎么欺负我了？”说完这句，他才想起三人在客栈时的那段。他想说当时什么都没发生，关琪却愤然道：“他占你便宜！这些事我都替你记上，有朝一日，肯定找他讨回来！”关琪的嘴比骨头硬，莫少泱于是任由他误会，不再解释什么。上完药没多会儿，关琪就开始打瞌睡。莫少泱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说：“你睡吧，我在这看着。要有什么不舒服你就说，秦殇另外还留了药给你。”关琪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一眨眼的功夫，就睡死过去。莫少泱趁此机会运了一阵功，把体内的隐患又查了一遍。最近这半个月过得跌宕起伏的，莫少泱还没仔细想过他和关琪的关系。如今难得空闲下来，之前的种种便慢慢浮现心头。关琪这人有时可气有时可恶，大部分时候，又实在很可怜。莫少泱忍不住想留他在身边，但又觉得自己此生，再给不了谁承诺。所以留下他又能如何呢？莫少泱想，要是自己没遇见关琪就好了。他把一只手搁在关琪心口上，感受他的心跳，真切就在手中。

　　正在这时，秦殇突然回来了。他一把推开门，刚好把屋内的一幕看在眼里。莫少泱也不避讳，替关琪遮了遮一双腿。秦殇在门前站了一会，才说：“你随我出来，有事和你商量。”莫少泱答应了一声，随秦殇一起出了门。门外竹海风起，发出沙沙的响声。秦殇背着手，突然问莫少泱：“你对他是认真的吗？别忘了他身后还有一个鬼哭山，鬼口婆婆迟早会找上他。他如今功力全失，自保尚且不易，到时起了冲突，你要凭什么保全他？”莫少泱避而不答他的话，问：“你找我商量什么事？”秦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取下插在腰上的折扇，说：“我要你去一趟长京，替我见几个人。”他话还没说完，莫少泱就满口答应：“好！”秦殇笑了一下，说：“你先别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要你去见的人，你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特意顿了顿，才接着道：“陈观海的左膀右臂，王树和李晴岚现在就在长京，我要你去，帮我带个消息。”

　　莫家庄灭门时，陈观海并不在现场。真正主事者，便是王树和李晴岚。莫少泱一脸愕然，过了一阵子才说：“为什么要我去见？”秦殇摇着扇子笑着说：“因为知道他们跟你有仇，所以特地为难你。”他的话听不出真假，莫少泱想了想，还是说：“好。什么时候动身，你需要我带去什么消息？”他与秦殇亲近时，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如今二人相对，却只剩公事公办的语气。秦殇道：“马上就走。到地方告诉他们，我已经找到了藏剑山庄。一切按计划行事，要他们务必在端午前赶到。”

　　话说到这，秦殇自觉已没必要再交代什么。莫少泱却拦了他一下，说：“此去长京，一来一回大概要十天。关琪在这儿，你替我照顾他。如果他不好了……”秦殇问：“如何？”莫少泱沉下一口气，斩铁截铁道：“我不会独活，而且，无论如何也要捎上你！”他极少说狠话，显得气势不足。秦殇仔细想了一阵，说：“我还有大业未成，就不掺和你们这些儿女情长了。放心吧，他不会死的，等你回来，应该毒也基本上解了。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关琪练的本就是邪功。他如今的性子也许并非本性，说不定，鬼哭山养出来的那个才是他。”莫少泱笑了笑，侧过脸不再看秦殇，道：“他本性如何对我来说又有什么重要的，你不是也和做给我看的性子完全不同吗？”秦殇被他噎了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莫少泱所言不假。他于是一把收了扇子，说：“行装我已替你打点完毕，包袱里的药，记得一天吃两次。待会他们会把马送来，一路小心，早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