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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治伤 江湖传闻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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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传闻莫少泱有断袖之癖,但他此生真正喜欢过的男人,只有秦殇一个。秦殇是在他刚过十五岁时入的府,受莫凌嘱托,专门教授莫少泱书画。莫少泱那会儿并不好学,家里的师傅请了一个又一个,烦都快烦死了。唯有秦殇的课他一次都没逃过,反而每回都早早摊开纸墨,等着秦殇的到来。秦殇教完了书画,后来,又教了一段时间的药理。再后来他便换了个身份,自卖成为莫家庄的家奴。那一年莫少泱十九岁,满心以为,秦殇是为他留下的。他跟着那人干过很多荒唐事,以至于后来每每想起,都还会觉得脸面发烫。
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年,莫少泱恍惚的以为,自己能和秦殇过完一辈子。结果他全心信赖和喜欢的人,却与他父亲的多年好友密谋,倾覆了整个莫家。事情缘由其实远比江湖上流传的复杂,莫少泱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内幕。藏剑山庄涉及前朝的五王夺嫡,甚至,还有可能涉及当今天子的正统地位。秦殇谋划的是惊天阴谋,莫少泱远远地看着,只觉得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他也曾庆幸终于摆脱了秦殇,却没想到绕了个大圈,又把自己许给了对方。莫少泱心说,他这辈子可真是栽了,还反反复复的,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了两次。他走到太师椅前,屈膝跪了下去。脱下秦殇的靴子后,他便来解对方的腰带。身后的关琪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床上滚下来,仅凭双手往前爬。他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只觉得下半身不见了,自己拖着的是两把刀。他想把莫少泱叫回来,一张嘴,就是一声扭曲的惨叫。秦殇托着下巴看过来,对膝下的莫少泱道:“你看,他不是挺能忍的吗?”莫少泱不做声,挺直了腰,贴在了秦殇的唇上。
“莫,莫少泱,三天,三天我能忍得住,你,你不要……”此时关琪其实已经看不见了,整个人几乎就在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那两个人在做什么,拼了命在地上爬,却怎么也爬不到莫少泱身边。曾经有一次关琪摔断了腿,当时也觉得疼得受不了。可是和现在的疼比起来,那会儿最多只能算是开胃小菜。关琪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有这么多种疼痛。肚子疼的时候他觉得有只手要将他撕开,腿疼的时候他又觉得有只手要把他拧成团。终于关琪既看不见也听不见了,耳膜里传来的,只剩下咚咚咚的心跳声。他抱着自己趴在地上,脸上湿湿的,也不知是汗还是泪。就在这时,一双手过来扶他。关琪本能地以为是莫少泱,恨不得一脑袋钻进那人身体里去。扶他的人却半点不客气,像拎个破麻袋似的拎起他。关琪感觉自己被人扔进了车里,然后车便动了起来。他随着车身颠簸,原先的疼痛进一步加剧。关琪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更惨的是,他好像和莫少泱分开了。他摸索着想去找他,车子拐了个弯,又差点没把他甩出去。就这么走了半天,关琪忍痛,也忍了半天。他在几近绝望的时候被人抱了一把,有个声音靠在他耳边说:“没事了,很快就没事了。”
“莫少泱?”“是我……”
安阳,竹苑。
一片无边竹海中,莫少泱把关琪抱起来,放进了药桶里。秦殇揣着手在一旁看着,身后不远,另有两个童子。童子正将一把一把的药材碾碎,然后又把碾碎的药材加入药盅煎制。四周围都是药香,莫少泱俯身,分开关琪额上的碎发。秦殇不快地哼了一声,说:“你别是忘了,那人曾经替鬼哭山,犯下滔天血债!”莫少泱头也不回地说:“那不是他。他为噬心蛊所控,所做之事皆是身不由己。”秦殇冷冷道:“在他便是身不由己,在我便是罪无可恕。”莫少泱这才起身回头,表情平静地说:“如今一切都听你的,哪还有什么罪无可恕?”他侧开身子,好让童子把药汤加进桶里。关琪仍旧闭着眼,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他昏迷时莫少泱怕他醒不过来,醒着时又怕他疼。怕来怕去,愣是把自己熬得瘦了一大圈。秦殇越看他们俩越心烦,三十年的修养,全在一朝一夕喂了狗了。他上去一把捞起关琪,摔肉似的把人摔在地上。莫少泱道:“你干什么?”秦殇说:“给他施针!”
关琪满身药汤,在地上摔出个人形的印子。秦殇就在地上把他翻过来倒过去,在他周身大穴上行了一遍针。之后秦殇扒拉开关琪的眼睑看了看,说:“他大概午时之前会醒,这几日接连用药,估计他会吃不下东西。你可叫厨房熬点米汤,让他无论如何吃一点。明天开始,我要替他把骨头里的毒引出来。”话音落地,秦殇还没拿开手。关琪突然就醒了,睁开一双淡色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秦殇。他一开始还有些恍惚,等看清面前那张脸,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燎了,猛的一下弹开老远。秦殇哼了一声,心说,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关琪又四下去找莫少泱,找着了,便急吼吼的要靠过去。莫少泱搭了把手,把个浑身湿漉漉的关琪扶起来放在凳子上。随后又递给他一条帕子,问关琪:“饿不饿?”关琪拿了帕子胡乱擦脸,边擦边说:“这儿管饭吗?”秦殇笑了笑说:“管,吃多少我都管!”关琪于是很不客气道:“那赶紧摆一桌吧,我都快饿死了。”
秦殇只觉得这人简直皮糙肉厚,暗地里想,早知如此便不急着赶回安阳了。如今季风瑶全无消息,他布置下去的棋子,也不知走到哪一步了。关琪高高兴兴地等着吃饭,莫少泱也高兴,去给他找衣服换。现场唯有秦殇生了一肚子闷气,默默退出药庐,不知去向了何处。再见到他时,已是第二天的晌午。关琪盘着一条腿坐在床上,泡了两天的药,身上脸上都泛着水光。秦殇提着个药箱,身边难得一个人都没带。莫少泱以为他需要自己打下手,却没想到秦殇一进屋,便叫他出去等着。莫少泱问他:“你打算怎么做?”秦殇也不避讳,从药箱里摸出一把小锤子,道:“先把他的腿骨敲断,再用药,逼出沁入骨髓的毒来。”关琪听得都傻眼了,骇道:“你要把我骨头打断?你这是真的在治我,还是只是虐待我好玩?”秦殇举着锤子,眼神发狠地说:“你爱怎么觉得怎么觉得,我既然拿了他莫少泱的好处,自然会想办法治好你!”关琪忍不住往后缩,心想完了完了,落在这人手里,自己可有得受了。这时莫少泱坐到了他跟前,一只手搁在关琪的后背上。他说:“我就在这等,他要是乱动,我可以帮你按着他。你也别下手太重了,他怕疼,怕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