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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求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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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关琪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醒来发现莫少泱不在,桌上摆着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关琪先喝了一口粥,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洗漱。于是又把嘴里的白粥吐回碗里,找了清水洗脸漱口。等他吃饱肚子推门出去,发现不大的客栈里,竟然挤挤挨挨全都是人。人群中不乏衣着光鲜者,很有秩序地排着队往一间屋子里去。关琪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没看见秦殇,也没看见昨日里的白衣少年。当然更没见着莫少泱,好像他认识的人,一夜之间全消失了。关琪四下里找了一圈,终于在客栈后方的小院里,找到正在刷马的莫少泱。那人穿了一身短装,撸起袖子,给马背上泼了两大瓢水。关琪兴趣盎然地看着他,说:“莫少侠这是在干什么呢?”莫少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他道:“马身上有虱子,不洗干净,等着咬你屁股?”关琪觉得自己真是太喜欢听莫少泱说话了,就想逗着他多说几句。“莫少侠你知道么,客栈里现在全都是人!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还都排着队,进同一间屋子。难不成客栈里有什么好看的,要不待会咱们也去看看呗?”
莫少泱刷完两条马腿,抽空看了关琪一眼。那人连头都没梳,披着一头的乱发,正笑着看向自己。莫少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说:“那些人大概都是附近的地方官,来这儿,是来见秦殇的。”关琪嚯了一声:“那姓秦的好大的面子!”莫少泱点头道:“他的义父陈观海,是当朝太师。来的那些人官位低微,见不到陈观海本人,便钻着空子来见秦殇。秦殇也乐得牵线搭桥,所以每到一处,都会提前知会附近的官员。”听他这么说,关琪更不待见秦殇了。“我就说那家伙处处透着古怪,原来,还是个会狐假虎威的!”他放着正路不走,翻过栏杆跳到莫少泱面前,又说:“客栈没什么好看的,那我们去看拦河的大坝吧!我听人说这里的大河以前经常泛滥,为了治水患,修了一条可大可大的堤坝。站在堤坝上向下望,能一眼看到襄州去呢!”
莫少泱并不觉得一眼看到襄州去有什么稀奇的,但却还是跟着关琪出了城。他想顺便遛遛那匹矮马,于是便成了他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关琪。那人不会好好走路,一路上都在蹦跶。莫少泱被他闹得不行,几次都想掉头回去。终于他们走出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走过木石堆建的城牒,再走完一条颤颤巍巍的老桥,才终于走到拦河的大坝上。坝顶平坦,关琪叼了根草,坐在向阳的那面。阳光把他晒得暖烘烘的,由里到外都自在不已。莫少泱放开矮马,由得它四处吃草,也来坐到关琪身边,替他搭了一会儿脉。关琪问:“怎么样?”莫少泱答:“恭喜你,暂时死不了。”
关琪哈哈大笑,嫌莫少泱坐的远了,硬是把他拽到跟前。他说:“现在阎罗王就算是派八抬大轿来接,我也绝不跟他走。”莫少泱觉得他这话倒是没错,点头道:“是不该跟他走。要不然就凭你造的那些孽,下了轿子就该进油锅了。”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闹,关城内的秦殇,却在处理一件烦心事。他留在安阳的亲信送了份手书过来,还没拆开,秦殇已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料想最坏的事发生了。派去藏剑山庄探路的人马,一个都没回来。秦殇早在十几年前就知道,那是个凶险的去处。却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那儿还是生人勿近。
秦殇放下书信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他让季风瑶亲自去送这几个字,嘱咐他等拿到回音再回来。季风瑶显得很不高兴,捏着那张纸问:“你是不是怕我坏了你和莫少泱的事?”秦殇笑得嘴都合不拢,说:“他这辈子都恨死我了,哪儿还能跟我有事?”季风瑶是个聪明的少年,眼珠子一转,道:“可他许了你一条命。你要真想让他陪着你,他也是没辙的。”这话倒是提醒了秦殇,一边笑,一边仔细盘算起来。只不过算来算去,秦殇都觉得关琪那人,是个极大的变数。秦殇半辈子与虎谋皮,靠的是步步谨慎处处小心。他的这盘棋里没有关琪的位置,为今之计,最好将他除去。刚想到这儿,莫少泱和关琪回来了。两人没有并肩,关琪稍稍落在后面。莫少泱进门时停下等他,却看着关琪隔着门槛摔了一下。他单膝落地,然后,就再没爬起来。
关琪没有晕过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吐血不止。他只是突然就站不住了,后腰直至两条腿,升起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之后酥麻感转作疼痛,关琪咬了咬牙,开始觉得还能忍。只不过疼痛不断加剧,几乎让他以为自己的腿被人锯断了。莫少泱慌忙上去扶他,两手穿过腋下,抱住关琪。他一回头看见了秦殇,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秦殇并不上前,反手推开门,道:“把他弄进来。”莫少泱于是抱起关琪进了屋,在搬动那人时,听见他哼哼了几声。莫少泱问他:“疼吗?”关琪先摇头后又点头,说:“骨头疼。”他控制不住自己,一看见秦殇就心烦。那人却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还指挥莫少泱说:“把他裤子脱了。”关琪嚷嚷说:“为什么啊?”秦殇道:“毒入骨髓,再不管它,你就等着一辈子躺床上吧!”
听闻此言,莫少泱不带半点犹豫,麻溜的扒了关琪的裤子。那人躺在床上蜷着腿,一副生无可恋任人宰割的模样。秦殇找到关琪的尾骨,在几处穴位上下了针。关琪这会儿倒是不哼哼了,脸色却慢慢转作铁青。他这模样莫少泱多次见过,知道该是疼痛到了无法可忍的地步。秦殇那儿还是不紧不慢的,顺着关琪两条腿,摸到膝盖窝。他放开手想了想,扭头问莫少泱:“你是不是每日给他过些内力?”莫少泱点头称是,一只手在关琪背上轻轻地拍。那人咬了牙看他,唇上的血色已经褪的看不见了。秦殇摇头,说:“你不该这么做的。噬心蛊以内力为食,你越是帮他,蛊毒长得越快。早些时候毒还在脏腑,现如今,已经沁入骨头里了。”莫少泱的瞳孔猛地放大,拍着关琪的手忍不住发抖。他没想到最终还是自己害了那人,问说:“可还有办法?”秦殇说:“有,跟我回安阳再说。”
“那现在呢?”莫少泱问。关琪在一旁咬死了不出声,手里没东西抓,便来抓莫少泱的裤腿。秦殇低头看了他一眼,答道:“我只能暂时将毒控制在腿上,你叫他忍着,只要毒还没到脊骨,就还有得救。”他的话说得轻巧,莫少泱却急的心都焦了。关琪此时把头低了下去,一脑袋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莫少泱俯下身去对他说了一句什么,再抬头时,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泛起逼人的光。他与秦殇面对着面,问说:“如果我求你,现在就回安阳呢?”秦殇听闻竟然笑了,稍稍退后,道:“你凭什么为了他要求我这么做?”莫少泱攥紧了拳头,压抑着情绪说:“不凭什么。我知道你已派人去了藏剑山庄,你要从中得到什么,我可以替你去取。往后不仅我的命是你的,你说的一切我都照做。”关琪嗷了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你不要求他……”秦殇笑意更甚,说:“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他屋里有一张太师椅,秦殇过去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他对莫少泱道:“要不你现在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带着你这柄修罗刀,返回安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