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29、蛊祸·上 说了这许多

　　说了这许多，开启蚩离之事总算是商定了。三人之中秦殇负责打开龙胆木，莫少泱作为活饵，负责吸引蛊虫的注意。关琪没有明确要做的事，却要从旁协助秦殇，并尽力护着莫少泱。他拔剑在手，不远不近地站在帐篷入口处。秦殇已经叫人抬来了水箱，同时，也着人将伤员撤到了远处。此时仍留在这儿的，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秦殇托起蚩离放进水里，另一只手取了金丝在手。只听得一声轻响，木俑入水后，果然撑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横在木俑胸前，其中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秦殇将金丝探了进去，感觉好像勾住了什么东西。现下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将蚩离分成两截。秦殇却不急着动手，取了一瓶药膏，让莫少泱脱去上身的衣服。

　　莫少泱一只左手仍然吊着，只能勉强脱去右肩的衣服。秦殇将药膏涂抹在他肩背上，说：“这种药对蛊虫有强烈刺激，会吸引它们，往你身上爬。它们应该不会立刻咬你，而是会先争夺，你身上血气最为丰沛的位置。你只需站着不要动，保持住呼吸即可。”莫少泱答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关琪。那人满脸紧张，眼睛瞪得，比平常大了一倍。莫少泱冲他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不必担心。”关琪动了动嘴皮子，最后却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点了两下头。秦殇抹完药膏，又去洗了把手。他这才转回到蚩离面前，拉开了挂在上面的金丝。整块的龙胆木一下分开，从中流出一股漆黑的脓液。与此同时，一阵恶臭也在帐中弥漫开。关琪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紧盯着龙胆木分开的地方。他以为会有无数蛊虫从里面爬出，却没想到，竟看见一只手蓦地伸向空中！

　　那只手形状仍是完好的，皮肤上却透出一股死白。手指与手指之间连着什么东西，乍一看，像是长了一层肉蹼。它在空中稍稍停滞了一会儿，然后就像个活人似的，撑开了木俑中间的裂缝。于是众人下一眼看见的，便是木俑里探出了个硕大的人头。那个头有常人两个大，所有应该长有五官的地方，都鼓着巴掌大的水泡。它晃晃悠悠挤出木俑，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不觉得可怜，反倒觉得头皮发麻。就在这一声啼哭过后，木俑里的怪物，终于彻底爬了出来。总的来说，那就是一个人。可是它从头到脚，却没有一点像人的地方。除去畸形的大脑袋和长了肉蹼的手脚，它胸前直至□□，挂满了各式各样狰狞的肉瘤。那样子就像是把一堆烂肉拼在了一起，再强行给它安上了头和四肢。关琪看得傻眼，心说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玩意？莫少泱站着没动，脸色也在一点点沉下去。唯有秦殇从旁咦了一声，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他语带惊奇说道：“这是……苗疆失传已久的痋术。”

　　现在这个场景，实在不适合多做解释。无论痋术是什么，关琪都当它是个特别危险的东西。因为那个似人非人的怪物已经踩在了地上，而且还是四肢着地。它探头探脑嗅了一阵，最终锁定了莫少泱的位置，并开始慢慢靠近。关琪差点没蹦起来，示意秦殇：下一步该怎么办？秦殇冲他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意思是：你先别动，待我看看。他边比划边跟在怪物身后，手里不知何时，翻出了一把银针。关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只见秦殇趁怪物没留意，用针挑开了两个肉瘤。瘤体一旦破裂，便有一大股黑水流出来。黑水之中似乎还有活物，顺着液体的流动，不断挣扎扭曲。秦殇蹲在地上看了个仔细，嘴里念念有词，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关琪没听清楚，再抬头时，怪物已经走到了莫少泱身边。那人着实是定力过人，与怪物面对着面，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边是丑的让人不忍直视的怪物，另一边是无论怎么都很好看的莫少泱。如此强烈的视觉冲击，关琪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拿着剑的手心里尽是冷汗。那怪物正停在莫少泱右侧，对着他涂抹了药膏的右肩，不停地摇头晃脑。怪物的大头上虽然没有五官，却有好几个大水泡子。其中一个就在头顶正中，此时越鼓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莫少泱始终没有眨眼，就这么看着那颗水泡炸裂开来。从中喷出一股黄褐色的脓水，以及一团眼球形状的肉疙瘩。肉疙瘩上长有黏膜，仍和怪物的脑袋连在一起。可它又好像有自我意识，探头探脑地攀到了莫少泱身上。

　　莫少泱站着不动，任由那团肉疙瘩，顺着自己的手臂往上爬。它所经之处留下一道粘液，沾在皮肤上，有轻微的灼烧感。莫少泱对此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唯独害怕关琪沉不住气。他趁着脖子还能转动，又朝那人看了一眼。关琪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虽然急得要死，脚底下却站得十分扎实。他要等秦殇的命令才能动手，在此之前，他什么也不能做。秦殇则是继续跟在怪物身后，手里的银针，换做了一把戒尺。关琪想不明白他怎么会带着这种东西，就看那人冲着怪物的头顶，狠狠拍了一下。

　　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破裂的水泡上。连接着肉疙瘩的黏膜猛地收缩，就像是能感觉到疼似的。关琪看的目不转睛，还以为那团肉疙瘩，会因此掉落在地。没想到失去黏膜的依附后，它竟忽然长出了六条腿！那六条腿生有倒钩，附节上还长着刚毛。它就像一只叫不上名儿的大虫子，飞快地蹿向莫少泱颈侧。莫少泱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立马又想起自己的任务，匆忙站定身形。与此同时，大头怪物再次发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它整个身子开始不停地颤抖，头上的水泡和身上的肉瘤，也都在相互碰撞挤压。紧接着就听啪的一声，从怪物的头上身上，分别蹦出六七道黑影。那些黑影什么形状都有，却无一例外，都要抢占莫少泱脖子上最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