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28、活饵 这一路走来

　　这一路走来，秦殇等人遇到的风险并不少。他独自扛事，这也不是第一遭了。关琪当下跳出来反对道：“不行，我也要留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出个什么事，你连跑都跑不掉！”秦殇不买关琪的账，挑起眉毛说：“我干嘛要跑？万一蛊毒逸出伤人，我自有法子能够应付。”关琪也不听秦殇那一套说辞，打定了主意就要留下。他说：“既然你都有法子应付，我在这儿，不也碍不着你什么事吗？”秦殇最烦关琪耍赖，拿话塞他，说：“是不碍事，可是你碍我的眼！”关琪一下气性就上来了，指了秦殇道：“谁让你看我来着！”他们俩隔着莫少泱，哪个都不肯让这一步。开始时还像是在说事，之后便完全是意气之争了。莫少泱听得头疼，开口喝道：“都别吵了！”他等着秦殇和关琪闭嘴，朝他们二人，各看了一眼。一眼过后，莫少泱说：“与其在这争论个没完没了，为什么就不能开诚布公？秦殇，还请你说明你的做法！如果风险真是可控的，我和关琪自会听你安排，带人离开此地。”

　　三人之中，唯有莫少泱，仍保有冷静处事的态度。他又看了看那名为蚩离的木俑，说：“这个东西的出现，并不在我们此行的预料之中。它能解噬心蛊，也是之前想都没想到过的。如今事出突然，且又关系重大。我和关琪不可能听你一面之词，便放任你独自在此应对。若是你能处置得当也就罢了，若是不能，你丢了性命，关琪也必死无疑。与其让他听你摆布死的不明不白，我情愿我们都在这里，当面把事情理个清楚。”

　　莫少泱一番话有理有据，却几乎没有顾及秦殇的感受。那人听罢苦笑了一声，追忆往昔无比惆怅道：“你当初与我在一起时，从不会这般对我说话！”关琪倒是觉得莫少泱说的没错，提醒秦殇说：“他现在不跟你一起了，他是我的！”秦殇咬紧了后槽牙瞪着关琪，道：“是啊，真是便宜你小子了！”他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张嘴，终于还是长叹一声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我自己是应付不来。可是我既答应过你也答应过关琪，此后再不让你们以身犯险。打开蚩离究竟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也说不清楚。要你们留在这儿，便等于将你们置之险地。”秦殇说的情真意切，关琪听了，莫名有些感动。莫少泱却一语道破，说：“你答应别人的事岂止这一件，答应了又做不到的，也不差这一桩。”

　　秦殇这下彻底哑口，对着莫少泱，又实在没有脾气。他郁郁地垮着一张脸，再次拿起那卷帛书来。帛书上一共有十来行文字，秦殇念了几句，语调晦涩难懂。然后他抬起头解释说：“龙胆木木质细密，这一块又是用整木雕成的。所以蚩离从表面上看，几乎没有缝隙。要想打开它，需得把它泡在水里。龙胆木吸水之后会胀开，在其胸口偏下的位置，藏有一个螺栓。以极细的金丝探入其中，便可以将蚩离的上下两截，从中间拉开。”

　　关琪一边听一边点头，附和道：“这好像也不难嘛。那里面蛊毒呢，你打算要怎么对付？”秦殇的手微微一抖，看样子像是还没想好。他说：“我不知道醒过来的蛊毒都有哪些，所以依我原先的打算，要先设置一个活饵。蛊毒逸出之后，会被活饵吸引到一块。此时再去找噬心蛊的蛊种，成功的几率便会大一些。而且在吃完活饵之前，蛊毒也不至于到处乱跑。所以只要动作够快，就还能把它们，关在蚩离里面。”

　　以上这些，便是秦殇的全部计划了。他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隐瞒，摊开两手说道：“你们看，这件事里，其实并不需要很多人。你们在这就会有人气，蛊毒就有可能脱离活饵的控制。到时蛊虫四处游走，反而会造成更多的伤害。”莫少泱问他：“那你打算用什么作为活饵？蛊毒只吃生人血肉，你一个人在这儿，难不成是要用自己作饵？”秦殇唉了一声，两个眼睛里，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对莫少泱说：“我原本是打算，砍一条手臂下来……”这次又不等他说完，关琪就先嚷嚷开：“什么什么，你要砍手喂给蛊毒吃？老秦你怎么能这样，以后万一你当了皇帝，少一只手算怎么回事啊？而且你的手要留着治病救人，怎么能白白便宜了这些个虫子！”

　　关琪的话是好话，可不知为何，被他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秦殇皱着眉头正要挑他毛病，却听莫少泱道：“你不用砍手，我来做这个活饵。”他说着上前一步，仍旧横在秦殇和关琪之间。那二人都在看他，眼神之中，还都带着同一种不可思议。秦殇先说：“不行，绝对不行！这里面的都是天下奇蛊，有可能，咬一口你就死了！”关琪接着说道：“就是，你不能冒这个险！要做也应该我来，反正我这个样子，蛊虫死了我都不一定会死！”莫少泱突然笑了一下，拍了拍关琪，道：“我知道你想护着我，但在咱们三人当中，只有拿我作饵才最合适。”

　　莫少泱说着停下来，整个人转向关琪。秦殇因此被他抛在了身后，看不见莫少泱的脸，只能听见他的声音。那人接着说道：“我学过医，蛊毒这种东西，能致人立死的并不多见。它们一般都以控制宿主为目的，用不着一上来就取人性命。因此你也就不用担心，我会被蛊虫一口咬死。而且蛊毒生性好斗，有个活饵摆在面前，它们必定会先争斗一番。这样算下来，我的性命是可以保住的。”关琪一味的摇头，就差没把脑袋给甩出去。他说：“即便是保住性命，你也一定会受伤！我不能让你受伤，一丁点破皮都不行。这事必须我来，谁说都没商量。”

　　此人是个犟毛驴，莫少泱知道，得顺毛捋。他强迫关琪看着自己，又说：“我知道秦殇把内力给了你。”关琪吓了一下，顿时安静下来。莫少泱看他不闹了，于是问他：“你可知他为何要把内力给你？”关琪不确定是该摇头还是点头，越过莫少泱，看向他身后的秦殇。秦殇便在此时开口道：“因为我们这儿，必须有一个人，能拖得住鬼口婆婆。我自己不行，莫少泱也不行。唯有把内力给你，让你来做这件事。”他此前从未说过这些，关琪虽隐隐猜到了，也没有坐实。现如今所有的窗户纸都捅破，关琪才好像明白过来，秦殇这么做的深意。莫少泱最后说道：“无论此行鬼哭山的计划是什么，你都将是最后一道屏障。万一鬼口婆婆大开杀戒，也只有你能拦得住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受任何伤。你至少得有一战之力，才能保证我们这些人，不会全死在鬼哭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