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27、蚩离 秦殇说的那

　　秦殇说的那两个字，关琪连听都没听过。他睁大了一双眼睛问莫少泱：“什么？这个东西，叫作吃梨？”莫少泱耐心地对他解释道：“是蚩离。蚩是蚩尤的蚩，离是离别的离。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事情起因是在齐暄九年。当年暄帝为了巩固社稷，发动过一次大规模的南征。地处南隅的苗疆部落不敌中原大军，只能俯首称臣，并献上他们的蛊王蚩离作为贡品。可是贡物进京不过三天，便从皇宫大内，神秘地消失不见了。暄帝着内府官员，把整个宫城翻了个底朝天，皆未发现贡物的踪迹。这事从此成了一桩悬案，传到民间，引发了各种各样的说法。有人说蛊王蚩离不甘受辱，因而自行跑出了皇宫。也有人说是苗疆奇人潜入宫中，偷走了他们代代相传的宝物。总而言之，此后再没人知道，蛊王蚩离的去向。”

　　莫少泱知道的，多半是莫凌当故事说给他听的。内容真假参半，并没有什么确切的依据。他于是将视线投向秦殇，以及那人手里的帛书。帛书颜色怪异，介于蓝绿之间，不似中原染法。果然，秦殇把帛书摊开，上面的字曲折缠绕，也不是中原文字。关琪看不大懂，还以为是自己没读过多少书，认不得这种写法。没想到站在他身边的莫少泱也不懂，问说：“这上面写的什么？”秦殇指着帛书答道：“这便是当年，苗疆传到京城的降书。你们看这上面的这个符号，和木俑身上的纹章，是不是一模一样？”他的手指轻轻滑动，落在帛书中间的一段文字上。那儿果然有个圆形符号，开头和末尾是意味不明的图案，中间则是两个古篆体的汉字。关琪看罢恍然大悟，道：“是啊是啊，可不就是它吗！所以这俩字就是蚩离，是那个什么，苗疆蛊王？”

　　话说到这儿，不仅关琪，莫少泱也明白过来！他猛的一下抬起头，道：“蛊王在此，那也就是说……”之后的话他没敢说完，唯恐自己高兴的太早。秦殇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道：“没错，蛊王在此，意味着噬心蛊很可能就出自其中！”他回过头来，继续说那卷帛书的事，道：“这上面的苗疆文字，提到了蛊王蚩离的由来。此人活着时，曾是苗疆最好的蛊师。经他炼就的奇蛊不计其数，而且都极为凶残可怕。他的部族因此威慑八方，周边大大小小的首领，没有一个敢不听话的。可是蛊王也会有老死的一天，等他死了，部族权力便无以为继。为此他想了个法子，要将自己炼制的蛊毒流传下来，供后世子孙取用。具体做法是在蛊王死前，就将其内脏掏空，把蛊种封存进去。之后再在尸身上涂一层白蜡，入匣装殓，便可长期保存。可就在炮制尸体的过程中，却发生了一件怪事。明明已经失去内脏换上蛊种，蛊王竟在一天夜里，忽然活了过来！”

　　秦殇说话的声音不大，抑扬顿挫却很是分明。听他讲起过去的事，关琪不由自主就会把自己带进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害怕又想听，问说：“后来呢？蛊王活过来了，怕不是，又这么过了好几十年？”秦殇笑了一下，经过长时间忙碌，眼眶都黑了一圈。他说：“哪有这么好的事，蛊王复活之后，已然是个怪物。他到处追咬活人，且一旦被他咬伤，便会染上不知名的蛊毒。他的族人因此死伤惨重，没过多久，就被其他部族兼并了。至于蛊王蚩离，则是被上百名勇士，花了三天三夜才镇压住。他们把他装进一节龙胆木里，作为一个强大而邪恶的象征，流传到了后世。在进献给暄帝之前，只有历代苗王，才有资格掌管蚩离。据说历经百年他仍躁动不安，还在龙胆木里，等着生啖人肉。”

　　最后这一句帛书上没写，是秦殇故意编出来吓唬关琪的。他也果然被他吓得不轻，一脸惊恐，颤颤巍巍往后退了一步。关琪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儿，心里却还记挂着噬心蛊的事。他提心吊胆地问秦殇：“你说噬心蛊出自其中，难不成，有人把它打开过？”秦殇点了点头，看向关琪说道：“蛊术自有一套高深的学问，向来只在苗疆秘传，不曾流入过中原。可鬼哭山却偏偏以蛊闻名，还炼就了号称天下第一的噬心蛊。我早觉其中另有蹊跷，如今看来，噬心蛊的蛊种应该就在蚩离肚子里。鬼哭山上有人打开过它，取出了蛊种，进而炼制成了蛊毒……”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关琪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打断他道：“那要是咱们也把它打开，你是不是就能配制解药了？”

　　若是论岐黄之术，秦殇认第二，天下没人敢认第一。他当然可以把话说死，道：“只要有蛊种，我便有解法！”关琪被他说的满心欢喜，感觉希望就在眼前。他自十八岁起就一直活在噬心蛊的阴影下，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能够彻底摆脱它。关琪追着那丝希望，只觉得多等一刻，就会多生一分变故。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说：“那咱还等什么？你那张帕子上写没写，这玩意要怎么开开？”他这厢嚷嚷着便要动手，却被莫少泱勾着胳膊，一把拉了回来。那人始终将关琪稳在自己身后，沉声道：“你忘了吗？蚩离里面，可还有会动的活物！贸然打开将它放了出来，又要如何才能收场？”

　　关琪真就把这茬忘了，经莫少泱一提醒，顿时回过神来。他立马又怂的不行，只敢露出半个脑袋对秦殇说话：“没错，老秦你刚才也摸到了，木头里有动静。会不会蚩离真的还活着，一开盖子他就跑出来咬人？他要是个人还好，要是个怪物的话，咱们怎么对付得了？当初可是用了一百多号人才把他摁住，现在咱们这儿，能动的加起来都超不过二十个！”秦殇稍稍有些犹豫，没有马上接关琪的话。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那里面在动的东西，应该是苏醒过来的蛊毒。它们饿得久了，一嗅见活人血气，就开始躁动不安。所以打开蚩离有一定的风险，既要保证拿到蛊种，又不能让蛊毒逸出。你们带人撤到远处去，我留在这儿把它打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