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26、木俑 帐子里燃着

　　帐子里燃着巨烛，烛火后方还摆放了铜镜。关琪进去时差点没闪瞎，拿手遮在眼前，好一阵子才缓过来。秦殇另外又叫了两个人进去，把诊台上的东西翻了个个。关琪一开始以为那是个人，看清之后，才发现是个木俑。木俑做的和真人一般大小，却没有手脚，只有个脑袋连着身子。关琪上前看了看，印象当中，鬼哭山上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可是木俑的成色看上去很新，又不像是埋藏地下多年的旧物。关琪绕着它转了半圈，感觉这应该是个容器。秦殇在一旁问说：“你也没见过这玩意？”关琪摇了摇头，顺势在木俑身上敲了敲。他估摸的没错，木俑内部是空心的。关琪于是反问秦殇：“你没把它打开看看？”秦殇说：“这上面没有开口，我刚才仔细看过，也没有发现缝隙。”

　　一个空心的木俑，却没有开口，也没有缝隙。那它是怎么造出来的，总不能天生就长成这样吧？关琪好奇的要死，手扶在剑上，问：“要不把它劈开？”秦殇思索了片刻，道：“这里面要是有机关，劈开了怕是不好应付。”吃过石阵塌陷的大亏，秦殇如今行事，要比之前谨慎的多。他让下地搜救的工匠多留些心眼，看还能不能找到类似的木俑。至于眼下的这一个，既然关琪不认得，秦殇也没法逼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把手搭在木俑身上，突然像是过电似的，猛的收了回来。这一幕叫关琪看见，疑道：“怎么了？”秦殇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说：“这里面的东西，好像是活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是想从手心里，看出刚刚的异样。方才他分明感觉木俑内部有什么活物，正挣扎着想要从中蹦出来。关琪皱着两道眉毛，也拿手去摸木俑。他说：“这玩意密封的这么彻底，里面要是有活物，不应该憋死了吗？”

　　此时在帐中，除了秦殇和关琪，还有一个莫少泱。他始终未开口说话，静静地站在角落，盯着木俑的头顶看。那个木俑刻画得十分简单，头上用几根线条充作头发。在靠近它后脑的地方，可以看见一个圆形的凹痕。那个形状不会是磕碰出来的，最有可能，是造木俑的工匠留下的纹章。莫少泱凑过去看了个仔细，依稀分辨出上面有个“虫”字。纹章印记若不是工匠的姓名，便代表着器物的用途。这里的这个“虫”字，应当就属于后者。莫少泱正寻思着，感觉身边挤过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那是关琪，拿发烫的脑门贴着他，问说：“你在看什么？”

　　莫少泱还没想得很明白，径自把纹章的位置指给关琪看。关琪咦了一声，道：“谁给它头上盖了个戳？”秦殇很快也过来了，三个人六只眼睛，看向一个小小的圆形纹章。关琪甚至上手去抠，边抠边说：“这会不会是个盖子啊什么的？”莫少泱拦了他一下，提醒他道：“莫要鲁莽，小心有诈。”秦殇则是去取了块药泥，把纹章上的字拓了下来。他们仨转而研究起了那块药泥，想从中辨认出，章上刻的究竟是什么。关琪身为大半个文盲，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尤为积极。他提出了几种解释，莫少泱好歹还听一听，秦殇直接就叫他闭嘴。关琪毫不气馁，顶着张烧的通红的脸，说：“上面肯定是个成语，要不它怎么会是四个字呢！你们快想想，还有哪些成语是带虫字的？”

　　从拓下来的纹样上判断，“虫”字只占其中大约四分之一。但这是否就意味着，原本上面有四个字？秦殇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摇了摇头说：“不对，不是这么解的……开头和末尾都是装饰，这上面真正有意义的，只有中间两个字。”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为此秦殇很是苦恼，冷不丁地听见关琪问：“这有没有可能，是皇陵的陪葬？老秦他爹不就埋在这个山上吗，会不会，咱们直接挖到他墓里面去了？”

　　若能在此地找到哀帝皇陵，便不用上山面对自己的娘。不用面对自己的娘，也就不会被她一巴掌拍死。关琪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脸真诚的等着秦殇做出判断。那人被他问的一愣，然后竟一言不发，转身跑出了帐外。关琪看得莫名其妙，扭头问莫少泱：“老秦他怎么了？”莫少泱也答不上来，和关琪对视了一眼，道：“他可能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去拿可以做佐证的东西吧。”关琪哦了一声，又把注意力，收回到木俑身上。他将手搁在秦殇先前放过的地方，说：“这里面的东西，真的是活物吗？你看它做成个人形，说不定里面是个人呢。可要是人的话，装在这么一个盒子里，未免也太惨了。而且他怎么能不死呢，这上面分明连条缝都没有。他不用呼吸吗，不用喝水吃饭吗？”

　　关琪越说越感慨，仿佛已经确定木俑当中的是个人。他的手正打算拿开，忽然感到手心里传来轻微的震动。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俑中不住地爬挠。关琪被它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蹦起来老高，忙不迭地往莫少泱身后躲。他一时间连话都说不清了，磕磕碰碰道：“动，动了。这，这里面的东西，真是活的！”莫少泱被他死死抱住，想要伸手去摸，却够不着那个木俑。他因而没法知道里面是种什么动静，唯有安慰关琪说：“你不必害怕，它出不来。”关琪心有余悸，道：“那要是……万一呢？”他的话刚说了个开头，身后便响起秦殇的声音。那人拿着一卷帛书，在手中轻轻一扬。他说：“我知道这是什么了，我也知道该怎么用它了！它是当年大内遗失的苗疆贡物，文书记载中，称之为蚩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