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24、死里逃生 关琪受伤太

　　关琪受伤太多，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晕倒。所幸他晕过去的时间不长，醒来时，还能听见季风瑶敲击石板的声音。搁在一旁的火折子被风吹灭了，关琪又将其亮起，放在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他从地上爬起来，第二次尝试搬起石板。这回关琪不敢用力太猛，找到发力点之后，开始慢慢使劲。如此过了大半天，他的一双手，就差没从胳膊上拽下来。那块石板却还是纹丝不动，仿佛是在嘲笑关琪一般。关琪又急又气，再用力时，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石板下方的季风瑶许是听见了，轻声问说：“小师叔，你怎么样了？是不是没法搬动它，要不然就算了吧。这里说不定还会塌，你赶紧出去，告诉主人我死了就行。只是可惜，这辈子还没能报答你们的恩情。下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够再遇上你们……”

　　季风瑶后边还说了些什么，不过关琪已经听不见了。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小师叔”，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我要救他出去，无论如何要救他出去！关琪自己被季氏除了名，再没有资格继承这个姓氏。所以季风瑶，就是他季氏留存下来的唯一血脉。既然石板无法搬动，关琪便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他趴在上边仔细查看，终于找到了一道贯穿石板底部的裂纹。关琪盘腿坐了一会儿，默念秦殇教给他的口诀，在体内运行真气。他预备用掌力把石板劈开，却又要留心，避免伤到底下的季风瑶。这种做法不可能反复多次，最好是能一击成功。关琪估摸着，落七成力道应当足够。他于是吐纳真气，将内力运入掌中。然后便听啪的一声，这一掌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道裂纹上。

　　掌力贯入之后，起初什么变化也没有。石板依旧冷硬坚实，好像压根不吃关琪这一套。关琪心说不能吧，他的掌力，开山裂地都不在话下。这石头难不成是铁做的，竟然能硬扛他这一下？关琪正准备要站起来，忽然发觉那条裂纹在慢慢扩大。裂纹两侧的石板也在发生位移，终于在轰隆一声过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裂开的石板向上拱起，露出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关琪急忙爬过去看，只见季风瑶满脸煞白，眯着眼睛躺在下面。那人尚在呼吸，乍一看去，胳膊腿也都还在。关琪不由得松了口气，拿手去摸季风瑶的头顶。他以师叔的姿态问他：“怎么样，没打着你吧？”季风瑶虚弱地摇了摇头，刚才还有力气说话，这会儿却完全蔫了。关琪又上手去摸他的腿，说：“腿还没出来，看来得再加把劲。”

　　关琪一边说着，一边躬身钻进石板下方。周围的空间实在有限，他便只能跨坐在季风瑶身上。如今压着季风瑶的，是那块大石板的下半截。关琪用肩膀将其推开，拿自己的身子做支撑，替季风瑶把腿换了出来。季风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任由关琪，把他抱起来往头顶上送。他才刚刚脱离困境，身后的石板就猛的一下陷了进去。季风瑶怕关琪没来得及出来，脱口喊出一声：“小师叔！”他没想到关琪会从另外一个方向回答他，道：“我出来了，没事。”那人手里拿着火折子，走路的时候，微微歪着半边身子。脸上的笑意映着火光，显得既怪异又温暖。季风瑶差点没哭出来，低下头假装摆弄自己的腿。腿上仍是没有知觉，急得他反复说道：“怎么办，我的腿是不是断了？”关琪过去也跟着揉了几下，告诉季风瑶：“腿没有断。你应该是伤着腰了，所以一时间，腿上才会失去知觉。待会儿出去让老秦给你治，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你年纪轻身子骨也好，养起来费不了什么事。”

　　说完这一句，关琪转身背起季风瑶。季风瑶勾紧了他的脖子，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问道：“你看见小八了吗？他要跟我下来，我没让。可是他老在上边喊我喝水，要是他没走远的话，很可能也掉下来了。”关琪忍住了没叹气，避重就轻道：“我来的时候看见小八了，他一直在洞口没走，所以也一块掉下来了。我先把你带上去，待会儿再下来带他。他还活着，不过也受了伤。日后的行动，怕是会不大方便。”季风瑶没往细处想，也就不知道，关琪所说的不大方便是什么意思。他死里逃生再加上重伤，很快就在关琪背上晕了过去。关琪把人背出了洞口，一路小跑着去见秦殇。秦殇与莫少泱还在那棵树下，沉默以对，连眼神都没有交流一下。关琪跑得飞快，隔着老远就先喊道：“老秦，别难过了，你儿子还活着！快快快，你给看看，他腰是不是断了！”

　　秦殇带来的人，并没有全折在地下。这会儿见形势稍定，其中的一部分人也已开始搭建绳桥，下地搜救伤患。秦殇虽然撞得头破血流，但是理智和威信还在。他嘱咐带队的工匠不可深入，谨防还有第二次坍塌。关琪带回了季风瑶，等于是把秦殇的魂儿也带回来了。那人的神情顿时放松，从关琪背上接过人来，轻手轻脚的放在担架上。关琪这便又要回去，匆忙之间，只向莫少泱投来一瞥。莫少泱满目关切，无需说出口，关琪就已经都明白了。他比划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调转身形，重新回到坍塌的洞口。这次他不仅带回了小八，连带着那条断臂也替他捡了回来。秦殇把季风瑶收拾停当，抽空过来看了一眼。他沉思片刻，取了断臂说：“断的时间不长，断口也相对整齐。这要想想办法，大概还能再接回去。”关琪累得直喘大气，还不忘兴高采烈地说道：“真的吗，这还能接上？老秦，我替小八感谢你！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