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20、吃醋 午时已过，

　　午时已过，未时将至。莫少泱独自坐了一上午，此时默默起身，朝着石阵入口处走去。他想让关琪一出来就看见自己，或者说，那人一出来自己就能看见。莫少泱喜欢关琪眼神亮起的样子，以及他迫不及待向自己走来时的神情。整个石阵大致和早上差不多，莫少泱却察觉到，一些细节处的面貌已完全变了。东侧的阵法发生了明显的偏移，仿佛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倒后又重新摆放了一遍。莫少泱进而意识到，他这一上午都没见着秦殇。秦殇带来的那百八十号人，此刻仍留在原地的，也只有不到一半。秦殇到哪儿去了，是否正在谋划着什么？莫少泱不由心生疑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季风瑶从一块石头底下钻了出来。

　　在此之前，莫少泱从未见过季风瑶如此狼狈的样子。他浑身上下净是泥土砂石，一席月白长衫，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头发盘在脖子上，也一样脏的不行。发冠早就掉了，头顶是一蓬干透了的草根。季风瑶一路向莫少泱走来，所经之处，留下一连串漆黑的鞋印。他自己倒是不甚在意，随便抹了一把脸问：“关琪还没回来吗？”莫少泱半是吃惊半是疑惑，摇了摇头道：“还没。你这是从哪儿出来的，秦殇呢，为何一直不见他人？”季风瑶把两只手放在一起搓，泥屑扑棱棱地往下掉。他说：“主人找到了这个阵的枢纽，带了人过去，要把它停下来。如果关琪出来了，你记得跟他说一声。一旦这个阵停止运作，也就不需要他再带路通行了。”

　　这些话莫少泱听在耳中，心里顿时多了一重担忧。他问季风瑶道：“你们在阵外这么做，是否会对阵中之人造成影响？”季风瑶伸手摘了头上的干草，说：“这一点主人也考虑到了。他说关琪对此地非常熟悉，所以如果阵法有变，他应该能应付得来。”听他这么说，莫少泱霎时心头一凉。他的眼神也冷了下去，追问道：“那要是他应付不来呢？”季风瑶当下一愣，刚要说话，就又被莫少泱给堵了回来。那人一句紧过一句，道：“若此刻你我也在阵中，你的主人，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行事？”他的话季风瑶不知道该怎么接，莫少泱也不打算再听他说什么。这二人面对面尴尬的站着，直到一个声音，从旁打破了沉寂。关琪没从石阵入口处出来，而是鬼使神差的，打从一棵大树上跳落在地。他怀里抱着一丛树枝树叶，枝叶之间，藏着几颗大小不一的鸟蛋。

　　关琪落地便来找莫少泱，兴致勃勃道：“你是不是等我等着急了？我方才绕了点路，想着给你找些好吃的回来！”他所说的好吃的，正是怀里那几颗鸟蛋。关琪抬眼才发现季风瑶也在，噗嗤一声笑道：“你怎么跟个泥猴似的，打哪儿弄的这一身？”季风瑶笑不出来，刚被莫少泱数落过一顿，连话也不大会说了。他抠下脸上沾着的一块泥，先打了声招呼道：“你回来了？”关琪点着头，往季风瑶身后去寻秦殇。他没看见那人，于是问说：“怎么就你们俩，老秦呢？”季风瑶答道：“主人他在东边，让我来告诉你，这个阵他有办法破。”关琪对此很是意外，眼珠子瞪得溜圆，道：“真的？那他把阵破了，是不是就不需要我带路了？他要早说能破，我也省得跑这一趟。童玲这一路上都在生气，真不知道，我是怎么得罪了她？”

　　关琪想找地方坐下，左看右看，选中了附近的一块石头。他拉着莫少泱一起过去，拿衣袖在那石头上扫了一遍。莫少泱垂着眼看他，片刻之后开口道：“你刚才带人通过石阵的时候，有没有碰上什么麻烦？”关琪不知道他何来此问，向后侧着脑袋道：“麻烦？没有啊……不过！今天这石阵的变化比往常早了些，还有的地方，变化的方位也不一样。我倒是没什么，童玲好险没走丢。要不是我在溶洞入口找到她，说不定这会儿，她都走到地底深处去了！”

　　话说完，关琪手底下的石头也收拾了出来。他估摸着破阵需要时间，所以不着急再赶回阵中去。季风瑶话已带到，这便离开，返回秦殇身边。留下莫少泱与关琪二人，支起一口小锅，把鸟蛋打进去搅和了一番。鸟蛋的蛋黄比鸡蛋颜色深，隐约透着一股血色，香气也比鸡蛋足，撩拨的人食指大动。关琪找来两只碗，把蛋羹挑到碗里。他最后在上面撒了点盐，对莫少泱说：“你尝尝看，我觉得，这种吃法是最好的！”莫少泱低头看碗，听见身边之人，发出嘶的一声。关琪的右肩一直没有痊愈，这会儿像是又脱臼了，被他扶着胳膊往上送。莫少泱因此放下碗，问关琪：“手怎么了？”关琪揉着肩膀答说：“在石头上撞了一下，可能骨头错位了。”莫少泱又问：“为何会撞在石头上？”关琪说：“是因为童玲摔倒了，我去拉她，所以才……”他话说一半，突然又改口道：“不是，我没拉她！我就是……那个洞很深，我怕她掉进去摔死了。”

　　关琪越说越慌，生怕莫少泱误会自己。莫少泱却只盯着他的肩膀，略一沉吟，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关琪自打穿上这套衣服，就很难再脱下来。他舔了舔嘴唇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不用看了吧？”莫少泱说：“疼得厉害吗？如果真的是骨头错位了，那便千万马虎不得。”他边说边站起身，伸手去解关琪的腰带。那件黑色的罩袍散开以后，莫少泱又将手伸向关琪腰侧的扣袢。关琪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故意与莫少泱的手碰在一起。他顺势抓着他不放，痞气十足道：“这光天化日的，莫少侠怎的这般猴急？”莫少泱不理他，关琪撩了个空。他丝毫不觉得气馁，又牵着莫少泱的手，往自己衣服底下摸。莫少泱这才发现，他里边空空如也，竟然没穿亵衣。宽大的衣袍里裹着一副细瘦的身子，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连人带衣服吹上天。莫少泱忍不住问：“你里边的衣服呢？别是昨晚去找秦殇的时候，他替你给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