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17、入阵 有点出血，

　　有点出血，也就是说伤口还是裂开了。莫少泱不由得心头一紧，暗自埋怨自己，昨天没能拦下关琪。他把那人拉过来坐在稻草堆上，手边没有梳子，便用手指替他捋顺发丝。关琪的头发又轻又软，靠近两鬓的地方，仍留有一些稚子般的黄发。莫少泱贪恋其中的手感，在关琪的发丝间逡巡了许久。关琪则是喜欢被他触碰，乐乐呵呵地仰头靠在莫少泱腿上。他们俩独处之时，便仿佛世上一切艰难困苦都消失了。那些个为了活下去必须面临的问题，也通通可以抛诸脑后。此时三更刚过，离天亮尚有一段时间。莫少泱揽了关琪躺下，说：“时候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关琪猫一般咕哝了一声，窝着身子，把头抵在莫少泱胸口。他没有真的睡过去，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声音挥之不去，像是要提醒他什么，又像是在不停地催促。不单只是脑子里，关琪的身体当中也一样躁动不安。他没想到秦殇的修为那么深，几乎把他原本的根基，完全盖了过去。关琪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二人的真气合而为一。按理来说，他这会儿应该比之前厉害了一倍才对。可不知为何，关琪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意乱。他不敢对莫少泱提起这些，只能独自咀嚼其中的怪异。究竟秦殇是真的为了他好，还是，另外有些别的什么打算？

　　关琪妄图用他的思维去揣测秦殇的心意，结果越想越乱，把自己整个绕了进去。天亮前他做了个梦，梦里秦殇拉着他的手，说要带他去看傀儡戏。关琪不想跟他去，乍一看，却已在戏台之下。台上还有一个他，肢体僵硬、表情冷漠地注视前方。那应该是照他模样打造的傀儡，手中拿一把扇子，写了“天下”两个字。关琪正要问这是怎么回事，忽然感觉秦殇推了他一把。那人的神情和台上的傀儡一模一样，仿佛是被附了身。他推着关琪往前走，说：“我的武功既已给了你，那就请你，替我把后面的事做完吧！”

　　关琪只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便一脚踏空。他从梦中的戏台，直接掉到了现实中的稻草堆上。这人睡觉算不上老实，两只手搭在一起，搁在莫少泱胸前。莫少泱像是也在做梦，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止不住地转。关琪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觉得不足够，又拿脸去贴莫少泱的脸。他把那人闹的醒了过来，迷迷糊糊问：“天亮了吗？”关琪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答说：“快了。咱们今天得早点出发，所以要早点起来。你再稍微躺一下，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莫少泱一边答应一边翻身，不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关琪打了水回来，看他躺着不动，突然起了坏心思。他回忆了一下秦殇昨晚提到的那几个穴位，对应着在莫少泱身上比划了一遍。关琪没有专门学过这些，不过练武之人，并不难找出穴道的位置。待到胸有成竹时，关琪便俯下身去，叫了一声莫少泱的名字。他从肩上的中府开始，由浅及深，慢慢地按压抚摸。莫少泱随之打开身子，像要迎合关琪一般，向上挺了挺腰。关琪于是转而向下，摸索着寻到了莫少泱的腰椎末端。他手中施加力道，嘴里也没闲着。莫少泱听见一个声音萦绕耳边，说的都是些酥麻入骨的情话。饶是莫少泱定力过人，也实在受不了关琪这般撩拨。他蓦地转过脸去，一口咬住了关琪的耳垂。

　　关琪瘦的皮包骨头，偏偏耳垂丰盈有肉。莫少泱仔细尝过，又伸出舌头，在关琪耳根处打转。他什么也没说，光是一声紧过一声地喘气。关琪不曾想到他会这样，被那喘息声弄的，差点连最后一丝理智都丢了。他们见缝插针地温存了片刻，外边便响起了队伍集结的声音。莫少泱不得不放开关琪，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跑到秦殇那儿待了半宿，就学来这些东西？看来我真得给你拴个绳，免得一不留神，你被人给拐跑了！”关琪嘿嘿一笑，意犹未尽，仍有一只手揣在莫少泱的裤腰里。他伸出胳膊又再抱了抱那人，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三斤糖还要甜。他们这厢洗漱完毕，秦殇那头出发的命令也到了。关琪与莫少泱仍旧是乘车，循着昨日的路径，随大部队来到石阵之前。

　　天光微明，树林退去。摆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大片黑黢黢的巨石。石头的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巨兽蛰伏，有的好似利刃指天。再远处的情形则看不清楚，隐没在一片白茫茫的晨雾当中。关琪孤身一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仰头看天，俯身察地。他一直走到石阵的入口处，伸手在最近的两块石头上拍了拍。那明明就是石头，一拍之下，却发出空空的响声。关琪因此确认石阵已开，轻飘飘地一纵身，跳上了其中一块巨石顶端。他没有站直身子，而是就蹲在石头上。打从远处看过去，他的身影几乎和石头融为一体。这人稍作停留，然后又是一纵身。只见那一袭黑衣翻动，此后便再不见他的踪影。

　　莫少泱提着一颗心看着，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关琪的身手似乎轻了许多，给人一种飘摇不定的感觉。他不像是受伤，却也不像是周身完好。若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刚学会了一门新功夫，还没来得及融会贯通。莫少泱想不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忧心忡忡地等着关琪回来。那人在石阵中待了约摸半个时辰，再出来时，手里拖着一根长长的绳子。童玲就等在入口处，看见关琪朝着自己走来。他把绳子固定在一棵树上，说：“绳子那头我系在出口了。你带人进去以后，只能跟着绳子走。如果发现什么地方绳子断了，马上发出信号便是。我会进去给你们引路，千万不要自己乱跑。这个阵远比你看见的要大，如果真的迷在里面，很可能就永远走不出来了。”

　　童玲不待见关琪，对他的话也是爱听不听的样子。她理了理头上的红缨，嗓音洪亮吆喝道：“入阵！”她身后跟着军容整肃的红苕军，步履一致、昂首挺胸地迈步向前。关琪定定地看着她们从眼前走过，只觉得世间女子若都像这样，还要男子来做什么？这一队人马约有三百人，全部进入，竟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红苕军之后是秦殇带来的人，其中便有季风瑶、小八以及莫少泱。关琪拦了他们一下，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等下一批再进去，不然我怕阵门关闭，会将你们困住。”秦殇只点了一下头，便就此停下脚步。关琪正要去追前方入阵的人马，忽又被莫少泱拉住了衣袖。那人总不放心关琪单独行动，问他：“下次通过，要等到什么时候？”关琪看了一眼天色答说：“差不多是在未时。”他反手在莫少泱胳膊上拍了拍，又说：“中午不必等我吃饭。过了石阵得要爬一座山，你们可先在此，把精神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