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15、疗伤 话说到这儿

　　话说到这儿，秦殇突然发力。他的手仍未离开关琪，掌中内力流转，灌入对方体内。关琪正臊得面红耳赤之时，受这股内力激荡，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淤血落入盆中，除了暗沉发黑之外，还能看见清晰的血块。秦殇见此情形，手里又再加了把力气。他吩咐关琪道：“把你的内力先收一收，不要再压制伤势。”关琪应了他一声，慢慢闭上双眼。他将经脉中的真气归束在一起，撤出了原本的伤患之处。如此一来，伤情便再不受控制。关琪顿觉内心气血翻滚，从胸口到喉头，涌起一股腥甜。这股腥甜被他吐在盆里，比起之前那口血，颜色要稍浅一些。但还是能看出絮状的结块，在浓稠的血水里漂浮着。

　　若是以伤情计算，关琪此刻，应当已是濒死之人。他周身经脉均有损伤，破裂和出血都十分严重。秦殇白日里给他的那瓶药，是为了助他护住心脉，保他一时不死。这会儿药性逐渐减弱，再加上失去内力压制，便有大量淤血直冲心脉。秦殇以真气将其驱散，引导血气从脏腑之间，回归到血脉之中。他进而试着疏通关琪周身经络，这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关琪自身的内力犹如无根之水，一遇外界侵扰，立即搅动不安。其中好像藏着个无底洞，不断尝试要将外力吞噬进去。秦殇的真气越是深入关琪体内，受其吸引也就越发强烈。就这么你来我往，疗效甚微，损耗却巨大。关琪除了吐血不止，伤情并未有丝毫好转。他的脸色逐渐由白转青，整个人止不住地往下滑。秦殇撑着他的后背，亦能感觉到关琪体内乱流不断，如江河决堤般四处冲撞。

　　这样下去自然不行，秦殇稍作思考，决定换一种法子。他空出一只手扶住关琪的后脑，把人放倒在自己腿上。秦殇的另一只手则慢慢下行，停留在腰椎的最末端。关琪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紧闭双眼，还牢牢地抱着那个盆。秦殇替他把盆拿到一边，低头叫道：“关琪，醒醒！”那人嗯了一声，鼻翼翕动，眼睛却未睁开。秦殇见叫不醒他，唯有在关琪胸口点了一下。那儿有一处大穴，最是吃不住力。关琪被他弄得整个人一弹，大梦初醒般叫了声疼。秦殇顺手托住他，就在那人耳边道：“关琪，你听我说。你所修习的功法，是不是能将别人的内力化为己用？”

　　关琪没太听清秦殇在说什么，只觉得耳后发热，下意识地躲了一下。那人却扳着关琪的肩膀又把他拉回来，接着刚才的话道：“你把别人的内力吸进去之后，还有没有可能再吐出来？”关琪这回听明白了，有气无力地说道：“应该……可以吧。你想要做什么，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再说？”秦殇于是松了松手，眼看关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起了半天，也不过是把后腰挺直了些。秦殇就在他身后，忽然撤回了搁在关琪背上的手。这样一来，注入关琪体内的真气便就此断绝。关琪忍不住又要吐，四下里去找盛血的盆。他一转身就撞在秦殇身上，见那人神色凝重，似乎正要作出什么重大决定。关琪挺怕秦殇严肃认真的，一边吐血一边道：“老秦，我这伤要实在是治不了，就算了吧……”

　　最后那个“吧”字，关琪只发出个气音。他和秦殇在一张小床上坐着，几乎已经到了前胸贴后背的份上。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秦殇突然向着关琪张开双臂。关琪还以为他要抱自己，吓得差一点夺门而去。他说话也带上了哆嗦，道：“老，老秦，你，你别这样。”秦殇摊开两手问关琪：“我别哪样，你想到哪儿去了？你练的功夫太过邪门，用一般的法子，还真是治不了你的伤。不如你先把我的内力拿去，等到把淤塞的经络疏通之后，再还给我便是了。”

　　这些话秦殇说的轻描淡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关琪听在耳朵里，却忍不住大吃一惊。他还不知道秦殇的内力修为有多深，想必也是打小练起，不曾间断过。将自己毕生的武学成就拿出来借给别人，关琪单方面觉得，秦殇一定是在开玩笑。他配合着笑了两声，胳膊抬不起来，便只能用肩膀去推秦殇的手。一推之下秦殇并未动摇，依然面朝关琪，大张着双臂。关琪这才意识到他不是说笑，顿时从头到脚僵在了原地。他半天回不过神来，一口老血哽着喉咙，憋得眼珠子发红。秦殇这时开口道：“怎么，你是不想要，还是不敢要？倘若对方的修为远在你之上，你练的这门功法，又是否能将两股真气合二为一？”

　　秦殇本意是想激关琪一下，没想到对方非但不受激，反而向后退了退。关琪已经吐了大半盆血，这会儿俯下身子，又往里加了几口。秦殇低头看盆里的血时，听见关琪说：“我不能要你的内力！”他说完断了一下，呼吸沉沉，像是胸口压了块大石。秦殇趁着他顺气的空挡问：“你为何不能要？”关琪摇着头，冷汗顺着眉梢往下滴。他等存够了一口气，才把要说的话都一起说了：“我之前没试过把内力还给别人，只是从理论上说，应该能做到。可万一要是行不通的话，你这辈子的修为，就都赔在我身上了。你若是因为我成了个废人，叫我今后如何自处？这伤治不了也就罢了，我把它压回去，总会有缓和的那一天。”

　　关琪说到做到，这便开始运气，重新压制伤势。秦殇轻轻挥动衣袖，猛不丁地朝着关琪拍出一掌。掌力落在那人肩上，刻意避开了外伤所在。关琪却仍是猝不及防，身子向一侧歪倒，差点没摔在地上。秦殇拉了他一把，接着又打了他一掌。第二掌力道更强，像在确定关琪的承受能力。关琪被他打得莫名其妙，真气无法再聚，嘴里的腥味也越来越重。他支着两条腿想要避开，口中喊道：“老秦你干什么？”秦殇不理睬他，换了个位置，麻溜地打出了第三掌。他的掌心几乎就按在关琪的穴位处，掌力一出，立即被对方吸了进去。关琪的身体自有一套机制，任何不致命的伤害，都能成为他的补益。弄明白这一点后，秦殇下手变得更急更密。关琪也总算回过味来，猜测这人是要把全部内力，都换成掌力打到自己身体里去。他着实没想到秦殇会做到这个份上，当下调整吐纳，企图将外力拒开。待秦殇再次挥掌时，关琪更是把心一横，回了他一掌。这二人说是治伤来着，此时此地，却居然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