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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夜话 子夜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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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月朗星稀。废村中处处可见篝火人影,荒度了十数年之久,仿佛一夜间又恢复了往日人气。其中有一人身着黑色长衫,衣领及袖口等处,却装饰有红色滚边。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团将熄未熄的火焰。此人穿过村中篝火,朝着保存最完好的那座房子走去。房中有灯,透过窗户,能看见一人形单影只。关琪上去敲了两下门,高声喊道:“老秦,我来了。”秦殇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叫关琪:“你小声点,进来便是。”关琪于是推门而入,转身又将门板合好。他这才去打量屋内摆设,发现不过一天的时间,秦殇竟已绘出了满地的图纸。有的图上是周围的山川形态,有的则是村子的大致布局。其中还有几张画的是石阵,虽然只是一部分,却几乎和实景一模一样。关琪叹为观止,道:“老秦,你记性也太好了!不过你画这么多图干什么,这些地方,也和你爹的皇陵有关吗?”
秦殇手底下,正在画村外那一口深潭。他头也不抬地道:“你在这儿住了那么长时间,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关琪被他问得当场一愣,看了看地上的图,又看了看画图的秦殇。他仔细回想了一阵,结果却只是抓耳挠腮道:“没有啊……这里不就是一座难找的荒山,山上有一些不好破的阵法吗?要不是我娘在这座山上,它怕是也不会这么有名。”秦殇歇下手中的笔,挪动油灯,让光照在图纸的边缘。他审视了一会图上的线条,才又开口道:“若这儿只是一座荒山,又如何能够支撑起像石阵那么大的阵法?”说完这一句,秦殇站起身,绕开摆在面前的桌子。他在满地图纸中找地方落脚,示意关琪道:“躺到床上去。”关琪好奇心不死,仍立在原地追问说:“你的意思是,这座山另有蹊跷?那你画了这么些图,可从中找出什么头绪没有?”
秦殇所在之处背光,只能看见一个剪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身后不远铺了一张床,床板是用门板凑的,显得既不结实也不舒服。关琪问他的话他没有回答,而是指了那张床道:“让你来是要给你治伤的,你要是不听话,那我可就不治了。”关琪啊了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向那张床。他先在床边坐下,磨蹭了半天也没躺下去。在此期间,秦殇收了地上的图纸。唯独留下深潭和石阵那几张,仍然摊开放在桌子上。他像是有什么地方想不明白,眉头当中拧着一个疙瘩。关琪很想帮他一块想,又怕惹他生气,真的不治自己。这二人各自沉默,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破静寂。
来人是季风瑶,把门敲开,却并未进屋。他就停在门外,伸手递进来一个包裹。季风瑶应该知道关琪在房里,说话时故意压低了声音。关琪没听见他说了些什么,只听得秦殇回道:“好,我知道了。你照我的吩咐,将人安排下去。还有就是明日天亮之前,队伍需整装完毕。”他随即反手掩上门,将那个包裹,也放到了桌面上。关琪揣测里面应该是个四方的盒子,看着秦殇端了灯台,朝自己走过来。烛火把他下巴那块照得锃亮,连刚长出来的胡青都能看见。
秦殇是个颇为注重仪表的人,在人前总是一副干干净净、风度翩翩的模样。所以像现在这般潦倒疲惫,在关琪看来也是头一次。他忍不住有点同情秦殇,觉得这人要操心的事实在太多。若是他们俩易地而处,自己怕是早就愁死了。关琪这么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再抬起头时,秦殇已来到眼前。那人安放好灯台,侧身坐到了床的另一端。他与关琪隔着一臂的距离,吩咐说:“你把衣服脱了,我先看看外伤。”
关琪难得有好好穿衣服的时候,如今这一身,脱起来也很是麻烦。他解了腰带搁在一边,除去最外面的罩衫,里面还有两层中衣。脱到贴身的亵衣时,又有一处扣带打了死结。关琪低着头倒腾了半天,才终于露出身上的纱布。他娘那一掌打在后背,靠近背心的地方,有少量的血渗了出来。秦殇看过觉得问题不大,便没有替他重新包扎。撇开外伤不论,关琪身上真正要命的,是他所受内伤。磅礴的掌力就如同一块巨石,穿透皮肤和骨骼,直接砸在了关琪的五脏六腑上。
一般而言,内伤不会立刻显现出来。由它造成的体内出血缓慢但却持久。等到有所察觉时,往往脏器已经破裂,再也回天乏术。关琪此时便处在这个临界点上,从脉象来看,周身气血仍在运行。但各条经脉中都有郁结不畅之处,积压下来的淤血凝成血块,充满了腹腔与胸腔的空隙。针对此种情形,首先要将淤血引出体外,降低其对脏腑的压迫。然后才是修复和疏通患处,并且将患者体内流窜的内力,导入丹田气海之中。秦殇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去取了个盆交给关琪,叫他:“抱好了,要是想吐,就吐在盆里。”
关琪对秦殇一向言听计从,乖乖地低着脸,把头凑在盆口。他感觉秦殇在自己的后脖颈子上点了几下,随即换指为掌,顺着脊柱向两侧推开。这几个动作秦殇都没有倾注内力,比起疗伤,更像是在推拿。关琪甚至觉得还挺舒服的,本来坐的笔直,如今也放松了些。他身上到处都有外伤,秦殇的手推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他的两个拇指在关琪腰间找了个地方,开始由浅及深地向下按去。关琪本就瘦得过分,一条细长的腰,更是连二两肉都没有。秦殇这一按径自按在了腰眼上,只听得手下之人,发出一声猫叫似的低吟。
声音出来,关琪自己先吓了一跳。他怕被秦殇取笑,赶忙捏着嗓子,装模作样哼哼了几声。秦殇手底下动作不停,嘴里问关琪道:“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莫少泱从来没摸过你这儿?我看你们感情很好,不会是,到现在都还没睡过吧?”关琪虽然脸皮厚,但还没到可以跟外人聊这些事的份上。他梗着个脖子不吭气,听秦殇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其实除了腰,人身上还有很多地方,只要稍加刺激,就会感到特别舒服。比方说肩上的中府,或者是尾椎处的承扶。至于乳根、耻丘等地,则最好循序渐进,不要一上来就触碰。否则感觉过于强烈,反而无法尽享鱼水之欢。莫少泱性情温顺内敛,在这种事上,他一般不会主动。所以与他相处,你得多逼他几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