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噩梦 莫少泱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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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少泱说完，便在关琪身边坐了下来。床上那人脸色极差，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莫少泱很想知道，他究竟哪来的这么强的生命力。转念再想想自己，断了的胳膊要花上几个月才能好，这段时间几乎什么都做不了。莫少泱进而想到，自己好像从来护不了关琪周全。跟他在一起时，那人总是一身的伤。这回失去了一根肋骨，此后再也不会长出来了。莫不是他二人命格相克，才会使关琪过得如此凄惨？这些话他压在心里，摸了摸关琪的额头，发现他正在发烧。关琪抓住机会又在他手里蹭，被莫少泱说：“怎么跟个小动物似的？”关琪说：“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动物？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青鸾说过我像哈巴狗！”
关琪见过不少狗，却没见过哈巴狗长什么样。他不懂便问，说：“哈巴狗是不是一种长得特别好看的狗？”莫少泱微微一笑，答道：“没有你好看。你也不是什么哈巴狗，你是我的关大哥！”他的关大哥在枕头上歪着个脑袋，咧开一口白牙道：“莫少侠最近怎么一点都不矜持，张口闭口，都叫的这么亲热。”莫少泱故意问他道：“那你是不喜欢吗？”关琪摆出一副寡颜鲜耻的样子说：“喜欢，再亲热一点我都受得了！”再亲热的话在这光天白日不好说，关琪于是又说回到季风瑶身上。“那小子把报恩看得那么重，还说什么一定要达成我的愿望。可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事需要他去做啊？”
莫少泱打了一盆水过来，将湿帕子敷在关琪额头上。他一边替他擦汗一边说：“你若没有事要他去做，那是不是可以把什么人，托付给他？”关琪闻言，眼神顿时一亮。他迭声道：“对对对！我可以让季风瑶，替我照顾小八！”他之前从未将报恩和小八联系起来，总觉得这是不相干的两件事。经莫少泱这么一提醒，他才发现原来两件事，是可以一并解决的。关琪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整个人瞬间轻松不少。他不吝言辞夸赞莫少泱道：“你真是太聪明了，什么办法都想得到！”莫少泱也不推却，再次探了探关琪的体温。他比开始时烧得更厉害，整张脸微微泛红，显出一种病态的气色来。莫少泱说：“既然办法已经想到了，那你便睡一会儿吧。我让伙房给你熬了鸡汤，待会醒来再喝。”
关琪听话地闭上眼，但其实根本睡不着。胸前的伤疼得厉害，简直是要把他撕成上下两截。背后的伤则是在长肉，又麻又痒，像有虫子在爬。关琪只能在心中默数，期待着情况会慢慢变好。莫少泱陪了他一会儿，等到关琪放缓呼吸，便又起身走了出去。屋外天色渐晚，白日里收来的粮食陆续到位，小山似的堆在院子里。军需官正在清点数量，上上下下忙个不停。莫少泱隔着院子看了一眼，没发现秦殇的身影。他就此走出院门，消失在了小镇清冷的街道上。
与此同时，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东的官道上急行军。队伍中人着清一色寒铁轻甲，没有骑马，却个个身姿矫健。其中为首者插一支红缨，行动举止间，带着一种与男子不同的英气。这支队伍进入燕岭山脉后，便化整为零，分成五路进发。其中一路经由黑河水道，于第二日破晓之前，到达古峰山下小小的娄乡镇。
这一个晚上，秦殇几乎没睡。前半段是苦于蛊毒发作，后半段则是被传令兵给吵醒。传令兵十日前从京城出发，带来的是天子手谕。暄帝在书中告诉秦殇，他要的人马已全部发出。先头部队将在黑河乘船，最快可在十日内到达。秦殇看了一眼落款，心说今天可就是第十天了。他闭着眼睛又再躺了一会，静待自己的身体慢慢苏醒过来。之后秦殇下床梳洗，并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他刚把自己收拾出来，门外便传来通传之声。一名头戴红缨的将领进得门来，先朝秦殇行了一个军礼。秦殇如数还礼，口称：“童将军一路辛苦。”那姓童的将军哈哈一笑，取下头上的盔甲，露出一张姣好的女子面容。她似是与秦殇相熟，开口便道：“公子客气。上次一别已是六年前，终于，又到了童玲派上用场的时候！”
秦殇笑而不语，引童玲入座，为她沏了一杯茶。他知道这位女将过惯了军旅生活，所以专门挑选了叶大味浓的茶叶。童玲也不拘礼，端起杯子一口饮尽。她喝茶就跟喝酒似的，喝完后还对秦殇说：“再给我满上。”秦殇道：“童将军可知，此次的任务是什么？”他拎着壶往杯里加水，看见童玲的手微微一抖。那人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转瞬间又谈笑如常。“圣上已下了旨意，童玲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秦殇点点头，说了声“好”。他随即站起身绕过桌子，朝着童玲深深一躬。童玲忙不迭地起身扶他，道：“公子何必如此？”秦殇弯着腰不肯起来，语气沉沉道：“秦某拜谢诸位巾帼英雄！”
此言一出，童玲的言语动作，都一应停了下来。她眉间浮现出一抹苍凉，方才的笑靥如花也瞬间消失。秦殇听见她恨恨地叹气，又听见她将手拍在桌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非要让我的红苕军就这么……”童玲没有说下去，声调一提，像是在劝服自己：“军人死国家，我童玲入伍十载，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她说罢在脸上一抹，什么苍凉悲切，一下都没了。桌上的杯子被她举在手中，道：“喝茶没意思，趁天还没亮，不如我们喝酒吧。”秦殇终于直起身子，直视童玲的眼睛道：“童将军既有此意，那秦某便陪将军醉这一场。”
第二天天大早，秦殇在和童玲喝酒。关琪躺在莫少泱身边，却在做着噩梦。梦中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哭嚎，痛斥他害了他们的性命。关琪拼命想要解释，想告诉他们，自己这么多年只是身不由己。可没有一个人听他说话，反而将他围得越来越紧。关琪从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脸孔，但也有些人，他什么印象都没有。其中有一名干瘦的中年人，穿一身黄袍，恶狠狠地盯着他。关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想赶紧逃离此地。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莫少泱的声音，隔得很远很远，叫着他的名字。关琪正打算回应，那黄袍人却忽的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关琪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小了一号，竟被人抓着脖子提溜了起来。他的两条腿不停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那黄袍人凑到近前，一嘴的尖牙，像锯子似的。他咬着关琪的耳朵说道：“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忘了吗，你可是朕炼药的炉鼎。朕的长生不老，都藏在你这小小的身子里面！”
关琪猛的惊醒，黄袍人的声音，仿佛仍在耳畔。他迫不及待得要逃，蹦下床就往门外跑。莫少泱被他吓了一跳，也跟着醒了过来。关琪还困在噩梦里，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直勾勾地跑出门，看见院子里堆放的粮食，不由分说便爬了上去。莫少泱追在他身后，却连关琪的衣袂都没抓住。他眼看那人越爬越高，最后，把自己埋进了装粮食的袋子中央。莫少泱怕他闷死在里面，大喊道：“关琪，别进去！”关琪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搬起一袋粮食，压在自己头顶上。莫少泱这下彻底看不见他了，急得手足无措，也想要往上爬。他刚攀上粮堆，就听见一个女声道：“你是谁啊，一大早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