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色起意》山并

101、修整 夏日天长，

　　夏日天长，寅时刚过，东方便开始泛白。营地中的静谧也随之打破，不时传来人员走动、器械相碰的声音。关琪前一晚几乎没睡，怕吵着身边的莫少泱，便强迫自己躺着不动。他这一躺直到天亮，只觉得腰酸背痛，两个胳膊更是麻的不像话。关琪僵硬地翻了个身，莫少泱刚好醒了。他眼中仍有朦胧的睡意，乖巧而又柔和地看向关琪。关琪被他看得躁动不已，把头凑过去，亲了莫少泱一口。莫少泱顺势抱住他的脖子，也在他嘴上回了一口。这二人你来我往，再这么发展下去，怕是谁都起不来了。莫少泱趁着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放开关琪问：“起床吗？”关琪被他弄得气息紊乱，低着头喘了几声，才说：“不想起……我腰好疼啊，你要不帮我揉揉？”

　　莫少泱这便坐起身，顺从地将手搭在关琪腰上。他知道关琪身上有大伤口，不敢太过用力，就在几处穴位上轻轻揉捏。一绺碎发从他肩上垂落，被关琪拿在手里，一圈一圈的绕着。莫少泱也由得他把玩，问：“怎么会腰疼的？”关琪说：“不知道，可能睡惯了山洞，睡不惯这么舒服的床吧。”他仍然赖着不起，见莫少泱的衣襟微微敞着，便又将手伸了进去。莫少泱在他摸到敏感之处时抓住了那只手，声音略显急促，道：“别闹。”关琪笑得一脸灿烂，说：“你身上，怎么这么滑？你让我看看，刚才摸到的，那是什么……”

　　这一个床，关琪和莫少泱起了半天才起来。待得他们走出帐篷，营地里其他地方，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关琪自己没有行李，莫少泱也就只带了几件衣服。他们俩加起来打了一个小包袱，由关琪负责背在肩上。当初修建此处营地时，陈观海曾考虑过要长期驻扎。所用材料都很结实，绝大部分也都带不走。能带走的东西装了好几牛车，另外，还有三乘载人的马车。除了少数有资格乘车的人，其余兵士分成两拨列队，押送辎重跟在后面。整一个队伍延伸出去老远，浩浩荡荡地朝山下行进。他们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抵达古峰山脚，一处名为娄乡的镇子。

　　镇子并不大，突然来了这许多人，连个安置的地方都没有。当地的保长急急忙忙来见秦殇，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圣上御笔的文书。圣旨上写道，给予秦殇便宜行事的权力。所经行之处无论官民，皆需依其吩咐办事。保长趴在地上三呼万岁，之后战战兢兢地问秦殇：“不知大人，需要小的做些什么？”秦殇十分温和地扶了他起来，道：“秦某没有官职，只是奉命出这趟钦差。保长可不必称我为大人，也不必太过拘泥于礼节。”他这几句话卸去了对方的防备，之后才说到正事上。秦殇需要在娄乡落脚修整队伍，并且要为接下来的行动，采买一批粮食。此时虽非夏粮收获的季节，但娄乡地处山间盆地，物产一向丰饶。保长拿了秦殇列出来的单子，承诺三天之内，可以备齐所需物资。秦殇听罢略一皱眉，脸上流露出为难的表情。“我等只在此地修整一天，还得劳烦保长，在明日之内把东西凑齐。所有粮食我都会照价购买，若是因时间紧迫，价钱亦可再加一成。”

　　秦殇出的价钱已经不低，再加一成，几乎等于是贵卖了。国法中有明令禁止抬高粮价，违者将会被褫夺家产。保长哪里还敢再要钱，忙不迭地表示，就按既定的价钱办。他这便回去发出通告，向各家各户征集余粮。一夜无话，天亮之前，秦殇身上的蛊毒发作过一次。他早已知道此毒凶险异常，可要等真落在自己身上，他才明白关琪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秦殇身上的乃是成虫，跳过了生长发育的阶段，对血肉的渴求已大大降低。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脏腑剧痛，整个人像是被人用乱刀剁碎。如此挨到天亮，蛊虫终于安静下来。秦殇出了一身冷汗，无奈只能换了身衣服。正在他换衣服时，季风瑶进来了。仍是那副恭谦的模样，说话之前，先向秦殇行了个礼。秦殇问他：“可是有什么事？”季风瑶说：“若是主人今日不需要我伺候，我能到镇子上去逛一逛吗？”

　　季风瑶不是个贪玩的孩子，在此之前，也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秦殇系好腰带转过身，又问：“你和谁去？”季风瑶支吾了一下，说：“和关琪他们几个，是他想去的，我也就是，陪着他们。”秦殇心下明白，脸上却是一副不解的表情：“关琪那几人身上都有伤，怎么还不知道消停一点？”季风瑶嗯了一声道：“我也提醒过他们。但是关琪说他就要死了，所以，要多看看这个人世。莫少泱您是知道的，关琪说什么他都答应。这二人非要往外跑，我是怕出什么事，才想要跟过去的。”他自己把借口都想好了，秦殇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迈步上前摸了摸季风瑶的头顶，说：“你若是想和他们交朋友，就不能像在我面前一样，总是板着张脸。他们都是待人友善之人，你也不必过多防备。好好跟他们玩吧，也许真的过不了几天，关琪就要死了……”

　　此时距离关琪最后一次蛊毒发作，已经是第三天了。要按秦殇当时的估计，他也就只能活三天。关琪自己不知道这个界限，仍旧是一副乐乐呵呵的样子。这个镇子横竖只有四条街，不过今日有大集，倒是也还算热闹。关琪一心想出去花钱，嘱咐莫少泱要多带银两。莫少泱干脆把自己的荷包给了他，随得他如何使唤。关琪于是更高兴了，掂量着荷包的重量，盘算该买些什么。小八在一旁提醒他说：“师兄，给我买套衣服吧。”关琪看了一眼小八，也觉得是该给他买套衣服。季风瑶迟来了一步，进门就说：“主人的脸色不大好。”他怏怏地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说：“要不我还是不去了……总觉得把主人一个人留在这儿，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