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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暧昧情生 然而是大家 ...

  •   白星辞回到茶楼,楼伽罗已经醒了,坐在大堂里喝凉茶,宿醉后的她有别样的慵懒美。几个年轻的跑堂在她身旁前后献殷勤,又是端茶又是送水,点心水果不要钱似的往桌上送,像是一群围着鲜花翩翩起舞的工蜂。

      白星辞坐到楼伽罗对面,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楼伽罗还记着昨晚上的仇,斜着眼睨她。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对沈云谏做什么了?”白星辞问,“他今天有些奇怪。”

      “你有没有对他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对我可一点都不客气。”楼伽罗开始翻白眼,看白星辞剥蟹腿很费劲,不计前嫌地把自己盘子里剥好的蟹肉推给她。

      “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喜欢我。”白星辞说。

      楼伽罗跟被雷劈了一样,震惊地望着白星辞,茶碗都拿不稳了。

      “你喝酒把脑子喝傻了吧?我看书上说你这叫钟情妄想……不,你一说,我觉得有可能。”楼伽罗皱了皱鼻子,“他最近对你的态度好得出奇,我都怀疑是鬼上身。你看昨天,他要是以前肯定不会同意和咱们一起玩,他只会用一副高深莫测绝不同流合污的清高样子,很不屑地说,‘三岁小孩的东西,也就只有你们才会如获至宝,和你们待在一起实在是丢脸。’”

      楼伽罗把沈云谏的样子学了八分像,不过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嘴角带笑,没有那种冷漠如冰、拒人千里的感觉。

      “但是你一开口,他就同意了。”楼伽罗敲了敲桌子,“喜不喜欢我不敢肯定,但是他绝对对你有好感。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他浑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别的都不能要,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要知道漂亮男人千千万,咱们犯不上找沈云谏这样的。”

      “你也说了不确定,我觉得是我想多了,人家对好朋友比较纵容贴心些么。”白星辞说起那天在妃红瑶别庄的事,“他一直没什么朋友……你以后态度对他好一些,好歹认识这么久了。”

      楼伽罗摆摆手:“我这人刀子嘴,有时候说话很难听,我也没办法,实在是控制不住。知道了知道了,别这样看着我,我是那种不知好赖的人吗?沈云谏虽然一开始很讨厌,但是当朋友还成,只要他不找我麻烦,我就不会和他打架。”

      见白星辞收回目光,楼伽罗俯身往前,低声说:“哎,你和我说实话,你该不会是对他动心了吧?”

      白星辞挑高眉毛,把喝干的茶碗往桌子上一放:“我去看看霓嫦仙子醒了没有。”

      楼伽罗拉着白星辞的袖子不让人离开,白星辞无奈道:“我是那种别人一说好话就倾心不已的人吗?好了,你这个样子,我真后悔把这件事告诉你。”

      “其实吧,”楼伽罗艰难地组织语言,“你要真喜欢沈云谏,你就告诉他,大不了当不成朋友,总比一直拖着,让自己心里难受好。”

      “你刚才还说我脑子有问题。”白星辞忍不住笑。

      楼伽罗推了她一把:“你要真喜欢他,我能怎么办?我又不是王母娘娘,拔下头上的金簪一划就能变出一条河把你俩隔开,再说就算隔开了又怎样,有的是鹊桥相会呢。”

      她挠了挠头发:“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白星辞哭笑不得:“算了吧,这要是让沈云谏听到了,非和我们打一架不可。人家没有明着说,我自己自作多情疑神疑鬼,你还真当我俩情投意合了?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我朋友就是世上最好的,”楼伽罗替白星辞拍掉腰间不存在的灰尘,“当然,比我差了一点。”

      “滚你。”白星辞轻轻推了她一把,上楼去了。

      楼伽罗坐在桌前喝了一会儿茶,越想越不对,幡然醒悟过来。好嘛,白星辞诓她呢,明知道她会把昨晚逼着喝酒的事翻出来,算准了楼伽罗爱管闲事听八卦,就把更大的新闻一丢给她,让她无暇算帐。

      楼伽罗站起来要去找白星辞麻烦,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慢悠悠踱回去坐下。

      左思右想,沈云谏喜欢白星辞这件事也很有可能是真的,这段时间沈云谏面对白星辞时脾气好得惊人,又总是朝着白星辞笑。

      脑海里浮现沈云谏的笑脸,楼伽罗打了个寒颤,拼命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想这么多干嘛,她还是专心追妃红瑶吧。

      白星辞上了楼,正赶上秀封赫用早膳,桌子上一道卤鸭肠正是她喜欢吃的,便接过秀封赫递来的筷子坐下。

      “昨天晚上我玩得很开心,”秀封赫脑门上敷着草绿色的醒酒膏药,端起梗米粥喝了口,“就是早上起来脑袋疼。”

      “是这样,酒喝多了,神仙也遭不住。”白星辞说,“昨晚就伽罗最倒霉,咱俩按着她喝。”

      秀封赫说:“她肯定恨我,今早喊她和我吃饭也不愿意,非要下去自己吃。”

      “我也被她拿眼刀飞了不少。”白星辞说。

      秀封赫拿勺子搅了一会儿梗米粥,突然道:“你和沈少君如何了?”

      白星辞嚼鸭肠的动作顿了顿,低着脑袋没看她。

      “他也是厉害,敢拿自己的真名对外,”秀封赫说,“知道少君真名的就那几个,不巧,我恰好是其中之一。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在天乾盟可不站边,我心里只有家族。再说了,你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总不能对救命恩人的相好下手吧?”

      白星辞皱眉:“相好?我和他不是这种关系。”

      “不是这种关系?那你昨天晚上趴他怀里。”秀封赫咬了口桂花糕,“我迷迷糊糊间醒了过来,看你俩挺亲密。”

      这些话落在白星辞耳朵里如劈破天幕的惊雷,炸得她是外焦里嫩。

      白星辞放下筷子,话都说不顺了:“你说什么?昨晚我做什么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秀封赫也愣住了,她缓缓地捂住嘴,迟疑道:“你……不知道啊?”她是不是不该说这话,当事人都没有记忆了。

      昨天秀封赫喝了不少,她酒量本来不怎么样,是第一个倒下的。中途她醒了一次,房间里楼伽罗成为了第二个受害者,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夏日里不铺地毯,木地板硌得人浑身难受,秀封赫艰难地爬起来,想去床上接着睡。

      她踉跄几步,听到桌子那边说话的声音,捂着晕乎乎的脑袋看过去,正见到白星辞睡在沈云谏怀里,手里还死死地揪着他的一缕头发。

      白星辞喃喃的话语秀封赫听不清楚,醉鬼的胡话谁能理解?可沈云谏却像是在集会上听对手的清谈一样认真,白星辞的每句必答,还时不时点头摇头,简直见鬼!

      “喝醉了就去睡。”秀封赫打了个呵欠,“抱久了浑身酸软的。”

      谁知沈云谏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清泠泠的,目光锐利而清明,哪里有半分喝醉的模样。

      秀封赫醉得实在厉害,见沈云谏不回答,再次把头低下去和白星辞交谈,秀封赫无奈地翻到床上睡了。

      秀封赫再睁眼,天光大亮,被刚醒过来火气正旺的楼伽罗报仇踹了一脚,从床上滚了下去,还以为昨晚是在做梦。

      白星辞听完秀封赫的叙述后,整个人呆坐在位置上,好半晌没说话。

      秀封赫舔了一下嘴唇,试探道:“……难不成,你俩没在一起?”

      白星辞木着脸:“你觉得我俩像是有情意的眷侣吗?”

      秀封赫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不像,他有点像。我记起来很小的时候去过阙天宫见过沈少君一面,小小年纪冰雪雕琢的一样,对谁都不假辞色,当年晨天官还活着,当他的老师,都不见他给几分好脸色。”

      “但是他对你,脾气却很好的模样。”秀封赫指了一下白星辞,“你可能记不清,我们打牌的时候你要悔牌,沈云谏帮你喝了不少酒。”

      白星辞支着脑袋思考了半天,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

      “但是他今天好像很不想见我的样子。”白星辞说,“他不愿意和我说话,看到我就想走。”

      秀封赫拿着瓷勺子,思忖片刻:“总不能是……喝多了,然后清醒后很后悔很羞耻?”虽然沈云谏当时看起来并不像是喝多了,也许这世上有人喝醉时和清醒时看起来没有区别。

      白星辞不假思索:“真是这个可能,既然如此,这件事大家就当不知道吧。我实话实说,我也觉得蛮尴尬的,现在脚趾头在鞋里已经开始蜷缩了。”

      秀封赫含笑道:“好啊,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当没有发生吧。”

      两人吃了一会儿饭,白星辞忽然想起来今天的日子。

      “算算时间,霓嫦和奉伊要到了吧?”白星辞挖着鸡蛋羹吃,“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秀封赫说:“他们下午到,我也会尽快启程,秘境一时我已经回报给族里了,还有一些事物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

      “时间过得真快呀。”白星辞没想要秀封赫捎带沈云谏回去,毕竟人家正主都没说。

      而且感觉沈云谏不大喜欢秀封赫的样子。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秀封赫望向花窗,丝质镂雕窗帘上的芍药花被光照成金黄色,“彩云易散琉璃脆,天下总没有不散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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