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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醉意朦胧 沈云谏你今 ...

  •   “这怎么能算是好事!”唐钰咬牙切齿,不敢相信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会是自己敬重的母亲做出来的,“吾栖镇外的百姓苦不堪言,本来打算夏收的粮食全部报废了,许多家庭因为旱情一年的辛苦付之东流,甚至家破人亡!”

      “哎?”阿索拉完全无所谓,“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生活太差,一点都不努力吗?就算没有我,也会遇到各种灾难,把命运托付给虚无的天的愚民,这样的下场已经算幸运了。”

      “阿娘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唐钰握紧拳头,“你现在吃的葡萄,正是你嘴里的愚民辛苦劳作而得,没有他们这个世界都会乱套。你不要再闹了,把仪器的地址告诉我。”

      “我不要。”阿索拉拒绝,她站起身,擦着唐钰的肩膀走过,“歌会当天我会派人把仪器送到你手上。”

      唐钰正要说话,阿索拉凭空消失,像是忽然破裂的肥皂泡沫。一眨眼间,房间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珠帘地毯之类的东西全部不见踪迹,四周亮堂起来,正中央的千枝明灯不知疲惫地散发光芒。

      掌柜在外面敲门:“夫人,少爷,属下送东西来了。”

      唐钰快步过去猛然拉开门,掌柜见他表情不对劲,轻声说:“夫人已经走了么?”

      唐钰点头,声音愤恨:“把东西都收回去吧,还有,城外那些农民,你们速速带清水米粮去救济,每户再加一两金子。”

      窗外鸟雀声声,白星辞在剧烈的头痛里醒来,她捂着鼓动的太阳穴,忍着难受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等眩晕的感觉退去一些了才坐起来。

      她感觉肚子沉甸甸的,一低头,楼伽罗的一只腿搭在她的小肚子上,怪不得白星辞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发生了地震,她被掩埋在最深处,肚子上压着一块巨石。

      白星辞把楼伽罗的腿搬下去,楼伽罗咂了咂嘴,哼哼了几声,翻过身继续酣睡。

      白星辞坐在床边,地上睡着秀封赫,家主大人把所有的被子都裹到了自己身上,眉心紧锁,在梦里都在思考难题。

      不得不说秀封赫的法力高强,醉酒沉睡后脸上的障眼法也没有消散,白星辞把她从地上搀扶起来,扔回床上。

      昨晚他们喝了点酒,准确地说不是一点,是三坛。

      饭桌上的那些酒不足以让人喝醉,回到顶楼秀封赫的私人领域后,楼伽罗兴致勃勃地提议要玩游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副扑克,要玩抽鬼牌,输了喝酒。

      对于这种纯粹比拼运气的游戏,白星辞一向是敬而远之,无奈楼伽罗不依不饶,秀封赫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最后白星辞只好又拉上了沈云谏一起玩。

      这个游戏很考验面部控制,玩了几盘后,白星辞发现自己在某些程度上挺占便宜,毕竟她这人面部表情匮乏,往日里板着脸成了常态,观察她的表情完全得不到信息。

      但别人不知道她的牌面,和她轻易能抽到鬼牌,这两件事是没有联系的。所以即使白星辞骗过了对手,她那倒霉的运气还是让她输大于赢。

      白星辞被灌了许多酒,好在她酒量向来不错,朋友们的运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酒量远不如她。他们喝多了就在房间里吵吵闹闹,若是没设下隔音屏障,外面人还以为里面在打架闹事,一个个要冲进来见义勇为了。

      之后的事情白星辞记不太清,只隐约有模糊的印象,好像是楼伽罗醉得受不了,朝门口爬去想要赖账,被白星辞和秀封赫一人抓着一只脚踝给拖回来了,修仙者不会酒精中毒,两人强迫着楼伽罗把欠下的酒全喝了下去。

      白星辞还想再回忆些事情,却死活记不起来了,后脑勺疼痛更强烈,她只能放弃回忆,起身去弄点解酒汤喝。

      经过秀封赫的吩咐,茶楼里一众帮工对待白星辞十分客气,见人下楼来,流水般送上解酒的汤药和一些易消化的点心。

      白星辞一路出来没见到沈云谏的人,随便吃了些东西,问掌柜知不知道情况。

      掌柜的思索了一会儿道:“昨儿晚上几位玩得尽兴,霓嫦大人又命我们不许上去打扰,故此昨晚的事情我并不清楚。但今儿早上,沈仙长从楼上下来,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至于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交代。”

      白星辞本不该在意这件事,许是沈云谏有别的事要忙,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惴惴不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今日几号来着?”白星辞问。

      “七月十五了,仙长。”掌柜答道。

      七月十五……已经七月十五了?不正是华冠大赛的日子吗?白星辞抬脚往门外走。

      到了比赛地点,早已是人山人海,无数狂热的粉丝前呼后拥,各种闪烁的横幅标语在人群头顶上飞舞,还有能人用法术在天空上亮起妃红瑶的名字,旁边还有红色光芒绘画的小像。

      简直比现代的顶流追星现场还要狂热啊。白星辞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摆,像是海底里随波逐流的海草。

      凭着妃红瑶给的令牌,白星辞被人带进了小楼里,侍者们端着罩着玻璃盖子的参赛华冠鱼贯而入,从白星辞身边经过,白星辞目不暇接,忽然觉得沈云谏的那顶华冠不算最出彩,能成为魁首的概率从十成十一下落到了八成。

      妃红瑶正在一一观赏华冠,见白星辞进来起身迎来,邀她一起观赏。

      “这些华冠都很精巧,”妃红瑶手里拿着一只鎏金放大镜,“你瞧这顶青玉花冠,居然将山水雕琢出来,若不是仔细端详,正以为这是用法力拘来的影像呢。”

      白星辞也用观赏的态度一一相看,不时和妃红瑶交谈几句,各抒己见。如今能否得第一,对于白星辞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手里的钱早已足够,再者认识了秀封赫,回到中垣境也指日可待,不必再为钱忧心。

      “沈云谏可有到你这里来?”

      妃红瑶说:“我正要和你说呢,他约好来看花冠,却迟迟不到。”

      白星辞坐不住,起身道:“我去找他。”虽然根本不知道他在何处。

      刚出门,沈云谏迎面走来,白星辞一颗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进了肚子里。

      “你到哪里去了?”白星辞走到沈云谏的面前,沈云谏却不看她,把头给别了过去。

      “有点事。”他含糊一声,越过白星辞进门。

      沈云谏埋着脑袋,脚跨过了门槛,胳膊上一紧,白星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昨晚应该也喝了很多酒吧,有没有不舒服?”她关切地问。

      “没有。”

      白星辞松开手,她总觉得沈云谏有哪里奇怪。

      她将沈云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穿着打扮一贯的仙姿卓越,从发带到配饰都是精心挑选,每一处都挑不出错。

      若真要说哪里不对劲,沈云谏总是避开她的目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沈云谏耳根薄红,嗓音低沉沙哑。

      白星辞在原地望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沈云谏站在门内隐蔽处,看着白星辞的背影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人若真的关心自己,就不会追上来再问吗?

      他垂首站在避光处,明媚的阳光从豁开的窗缝漏入,若千般万般的薄纱碎金,让人想起午夜煌煌的灯火,鼻尖还残留着微醺的酒香。

      往日严肃正经的少女白瓷般的脸上晕染熏红,在烛火摇曳里镀上一层蜜糖般的金色,她漆黑的眼眸里荡漾着流金琥珀,长长的羽睫蝶翼般振翅,他隐隐能闻到花粉的清香。

      她的辫子在玩闹的时候已经散了,乌黑的秀发凌乱地掩在侧脸,有几根还黏在唇边。许是因为喝多了酒,天生淡色的嘴唇格外红润,嘟起来不情不愿地抿酒时,就像一颗待人采撷的熟透樱桃。

      少女高高地举起酒杯,笑嘻嘻地用古怪的调子唱着没有韵脚的祝酒词,她漆黑的裙摆在身后散开,仿佛吸人沉醉的暗夜深潭。

      “她们两个已经倒下了,只有咱俩喝了。”白星辞歪着脑袋,递过来一只酒杯,清秀的面庞在影影绰绰的灯影里像是精怪,“你还能喝多少?”

      沈云谏是隐藏的酒豪,他尚能认清每一个人的脸,也能用正常的脑子思考。

      但昨晚的酒太烈,肯定添了别的东西,所以他才会喝下白星辞递过来的一杯又一杯的酒。

      到最后他的灵台失去清明,白星辞已经坐不稳了,她歪倒在他怀里,细眉紧紧地蹙着,已经开始难受了。

      她的嘴不断张合,沈云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俯下身子去听,却不料被白星辞握住了一缕头发。醉鬼手上没有轻重,自己难受,非要沈云谏也跟他一样,揪着他的头发使劲地一扯,好悬把头发扯下来。

      沈云谏倒吸一口凉气,脑袋瞬间清醒,浓烈的酒气涌入鼻子。

      他一向爱干净,鼻子又敏感得很,按理他应该把白星辞扔回凳子上,赶快去洗浴换衣裳。

      还是因为酒意,肯定是因为酒意,所以他才会抱着白星辞不放,才会一句一句回答她的胡话,任由她不时扯一下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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