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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唐家往事 爱听八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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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伽罗第一个反应,这家伙真的病得不轻啊。
“你认错人了吧?”楼伽罗往后退了一步,即使能手刃狮子老虎的勇士,面对神经病得时候也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会?”唐钰直起上半身,命属下把东西拿过来,“那小孩我已经将他平安送回家了,仙子请放心。这是仙子你不小心遗落的糕点,为表诚意,我将那家铺子的点心全包了给你送过来。哦,我还盘下了那家店,这是地契,以后仙子你就是这家店的主人了。”
无数豪仆手捧牛皮纸打包的糕点横列在唐钰身后,一眼望不到尽头,唐钰把地契递给楼伽罗,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楼伽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唐钰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了,再看这样豪华的排场,总叫她惴惴不安,不如带人来约架叫人心安。
“出了什么事情吗?”白星辞出门时也吓了一跳,她以为是来砸场子的。
楼伽罗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跑过去表明态度:“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不用担心。”白星辞安慰楼伽罗一句,上下打量唐钰,“不好意思,请问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唐钰认出了白星辞:“哦,我知道你,你是沈云谏身边的仆从,这里没你的事。”
不等楼伽罗发作,唐钰又道:“哦,等一下,看你这样子和仙子也很熟悉吧?那替你家仙子把礼物都拿进去。”
这样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并没有让白星辞生气,白星辞拍了拍楼伽罗的肩膀:“烤羊排端上来了,我下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赶快解决了上来吃饭。”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白星辞走后,楼伽罗生气地跺脚:“谁告诉你她是沈大小姐的仆从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你知道吗?你是不是真的有毛病?点心我不要了,快给我滚!”
唐钰不理解:“朋友也分三六九等啊,有些人说得好听是朋友,其实是马仔,这不是共识嘛。”他说着还有些委屈。
“也不知道你的共识是哪些神人的认识。”楼伽罗环抱双臂冷笑一声,“算了,道歉我收下了,至于你嘛,好走不送。”
她一把抢过唐钰手里的地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食指杵了杵唐钰的心口,一字一句:“看在你诚心诚意赔礼道歉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做事最好搞清前因后果,再者,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横行霸道了,你再厉害,你能厉害过三大家么?”
唐钰说:“可我是唐家的少主啊?”
楼伽罗“啊”了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唐家?哪个唐家?”
“就是摘星阁唐氏。”唐钰朝着楼伽罗抱了抱拳,“还没有禀上名号,我乃摘星唐氏嫡系独子,唐家此代少主,唐钰。还不知道仙子的尊号大名?”
楼伽罗看了看唐钰,又看了看手上的地契,凝固片刻,把地契塞回唐钰怀里,转身就跑。
“仙子,仙子还请留步!”唐钰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
楼伽罗心里飙出一连串脏话,她就说如此愚钝之人怎么还没被人打死,原来是富家子弟中的富家子弟,有整个家族兜底,怪不得如此不可一世,这样的人,她可惹不起!
站在雅阁门前,楼伽罗烦躁地抓挠卷发,最讨厌这些特权主义者了。
白星辞见楼伽罗进来,把给她选的羊排递给她,羊骨头虽然油渍渍的,但有锡纸包裹隔油,直接拿着吃更方便。
楼伽罗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羊排,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那人简直是脑子不正常,也不知道家里是怎么教的。”
她把事情的始末全告诉了餐桌上的大家,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沈云谏先说话:“真是唐钰?”
楼伽罗说:“怎么,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以前还挺正常,怎么如今这般荒唐。”沈云谏皱起眉。
“你觉得他正常,说不定是他装的,再说了,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楼伽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哎,帮我拿下柠檬汁。”
沈云谏离柠檬汁最近,把味碟递给她冷声道:“吃不死你。”
楼伽罗捏着羊排满不在乎又洋洋得意地扭了扭腰,蘸了些柠檬汁解腻:“反正吧,我以后是一点儿都不想和他有半点关系,这个人,长得人模狗样,性格却特别讨厌。”
“沈仙友说他正常,多半是在他父亲还未去世时见到的他。”秀封赫慢条斯理地剥虾,缓缓地掀起眼帘,“唐家主尚在世时,这位少主性格虽活泼过头了,但都在正道上,也没有出格。他父亲前去世后,族中彻底没有了能管得住他的人,便放任自流,以至于成了如今纨绔的模样。”
“他阿娘呢?”楼伽罗好奇地问。
“唐夫人么。”秀封赫想了想,“看起来大家都是喜欢听茶余饭后闲谈的人。”
楼伽罗立马捧场地放下羊排鼓掌:“这世上谁不喜欢听八卦啊!”
秀封赫不知道楼伽罗的意思,推断和她所说的意思差不多,见白星辞和沈云谏也望过来,她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润了一下。
据说这位唐夫人,本名为阿索拉,在楼兰语里是“火焰光山”的意思,中原名字叫曲风燃,是楼兰最后一位公主,也是古楼兰王唯一一个女儿。
阿索拉从小锦衣玉食,受尽宠爱,古楼兰王对这个女儿百般疼惜,将最肥沃富裕的土地划分给她治理,甚至打破了惯例,将这位公主封为了将军,这在历史上是王储才配享有的尊荣。
而这位公主也不负众望,无论是骑射还是修炼,都比兄弟们超出一大截。她颇有军事天赋,战争上也是屡战屡胜,所向披靡,与当时瑶国三公主并称为“双星”。
仙魔大战时期,古楼兰身为进入人界的重要要塞,受到魔族重创。危难之际,大王子将年事已高的古楼兰王托付给阿索拉公主,随后和所有的兄弟们战死沙场。公主奋勇杀敌,用半条命杀出了一条血路,强弩之末时,天乾盟赶到救下王和公主,大败魔族。
古楼兰在当时已名存实亡,王城在战火里尽毁,整片国土沉入了虚空漩涡。战争结束后,在天乾盟的主持下,阿索拉公主带着古楼兰剩余的宝藏,和唐家当时的少主唐宁结为连理,成为了少主夫人。
这两位完全是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联姻,婚后许多年才生下了唐钰。唐宁对这个独子稍有照拂,而阿索拉则完全是甩手掌柜,在生下孩子后就像是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唐家老宅搬离,成天花天酒地,在外面养了许多面首。
“这样一讲,唐钰还挺可怜的。”楼伽罗听得入迷,嘴里的羊肉都忘记嚼了,她喝了一大口酸梅汁,“可是仙魔大战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唐钰岂不是有几百岁了?哇,那他是不是发育有问题啊。”
秀封赫摇头:“非也,他如今刚刚二十五。”
楼伽罗把嘴里的酸梅汁全喷了出来:“二十五?他才二十五?”
沈云谏递给白星辞一张丝帕,白星辞接过道了谢,默默地擦干净自己被楼伽罗波及到的脸。
“两位感情一直都不好。”秀封赫说,“所以唐家对这位翘首以盼的少主也相当纵容,再怎么样他在炼器方面的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几位天官的本命法器都是出自他手。所以说,这家伙不恣意妄为才奇怪吧。”
楼伽罗说:“其实仔细琢磨,这人也不坏,他之所以和我起冲突,主要的原因是误会了我欺凌他人。如果忽略他没脑子易冲动这件事,他和那些行侠仗义的大侠是一样的。”
白星辞扶额,楼伽罗心肠太软,只是听了唐钰的身世,就开始为他找补了。就她还好意思说人家冲动,楼伽罗是忘记了最初和白星辞是如何纠缠上的么?
“不过呢,如果有机会,我蛮想去古楼兰遗址看一看的。”楼伽罗叼着筷子,“我刚好姓楼呢,说不定我是古楼兰遗民之类的。”
沈云谏挑了挑眉,他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白星辞心有所感,瞥了他一眼。
“喝酒吗?”白星辞拿来白玉酒壶。
正好这时上了一头烤乳猪,刚出炉的乳猪油光水滑,香酥可口,大家纷纷响应,自然没人再谈起唐家种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唐钰乘小轿从暗门进了赌坊,他晚膳多吃了些烤肉,贪杯多喝了酒,现下腹里鼓胀难受,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
他下轿后不见往日那对青碧的身影,问前来迎接的掌柜道:“阿凤阿凰人呢?”
掌柜面色凝重,拢袖向唐钰拜道:“公子,那位来了。”
唐钰迷糊糊问:“哪位?”
“那当然是……”
唐钰打了个激灵,浑身被冰水洗过一般,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压低声音急切道:“她在哪里?”
“在顶楼,阿凤阿凰正在身旁服侍。”
“我说怎么见不到人,”唐钰抬脚往楼上疾步走去,头也不回地吩咐,“按照一贯的标准,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送上来,要快!”
掌柜一叠声应了,转眼唐钰就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处。
唐钰站在房门前,心脏紧张得直跳,耳畔只余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他服了醒酒药,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确认没有异味后推门而入。
“孩儿迟迎,还望阿娘恕罪。”唐钰扬声道。
房内与他离开前比完全换了个模样,比之前大了至少三倍,窗外透入的幽蓝夜色里,只在房间四角有烛火微亮的光。眼前层层叠叠的金纱帘和明黄珠玉帘子垂下,叫人分不清方向,地上铺着厚厚的异域织锦彩花毛毯,踩上去毫无响声,仿佛吞噬了世间所有的动静。
蛊惑迷人的女声在房内幽幽响起:“喔,你来了。”空灵婉转,触动心弦,尾音稍显沙哑,如同一把色彩斑斓的古旧箜篌。
唐钰咬了咬牙,准确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风华绝代的女人侧卧在水晶贵妃榻上,一袭红纱广袖,胸前恣意敞开,雪肌耀眼,浅栗色的鬈发尽数披散,铺满整张水晶榻,如同金丝编织的华毯。她凝脂白皙的指尖捻着一粒紫葡萄,懒洋洋地送到嘴边,皓腕上三枚绞丝金镯琅珰有声。
见唐钰拨开珠帘走进来,女人坐起来张开双臂,绝美的面庞上洋溢出笑容:“阿娘的宝贝,快来给阿娘宝宝,喔唷,我们家宝贝是不是变瘦了?”
唐钰移开视线,不愿意靠近一步:“阿娘,我早及冠五年了。”
阿索拉歪着头,已经几百岁的她看起来宛如少女,魅惑又纯真:“为什么?不管你多少岁,你都是我的孩子呀。”
“这不一样。”唐钰看到了跪在水晶榻前的双生子,“起来吧,这里不需要你们。”
阿凤阿凰如释重负,不敢有半分拖延,特别是阿凤,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宛如地狱的地方。
“阿娘你又戏弄他们了。”
阿索拉靠回榻上:“哎呀没意思,我就只是逗逗他们,在你心里我是什么菜都吃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唐钰无声呐喊,只要是好看的你来者不拒啊喂,男女不忌,为此你遭受过多少次刺杀了啊。
“所以说阿娘为什么来找我?”唐钰挠着后脑勺,整个人极没有形象地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当然是想你了啊。”阿索拉十指交叉祈祷一样抵在下巴上,眨巴着翡翠色的眸子。
唐钰推了一下单片镜:“阿娘,我十岁开始就不信你的鬼话了。”
阿索拉说:“真无趣,你这孩子越长大越不可爱。我就实话实说了,妃红瑶的歌会你知道吧?”
唐钰点头。
“务必要成功哦。”阿索拉拍手,“在歌会进行的时候就停掉仪器,知道吧?”
唐钰说:“阿娘你在说什么啊?等等,你的意思是……”
他猛地站起来:“吾栖镇的干旱是你人为操纵的?你都做什么了?”
阿索拉托着下巴,撅起嘴:“当然是旱魃仪啦。”
唐钰不敢置信地瞪圆双眼,旱魃仪是他闲暇无事做来玩的,起先只是想着在冬日用以控制室内温度,没料到制作过程出了差错,变成了会影响空气湿度的仪器。
之后他就没有管了,随手把失败品放到了工作室的柜子里。
“我改良了一下,”阿索拉笑嘻嘻地说,“让它的影响范围增大。哎呀,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只是好奇玩一玩而已,而且这样也可以让你的好朋友声名大噪,这不是一石二鸟的大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