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倒霉日常》春榕令

87、我当然是个好人 看不出来是

　　楼伽罗最近心情好得不得了。

　　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掐一把自己的脸，确认自己没有做梦。

　　她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整个世界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吧？敢问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粉丝，能近距离接触偶像，甚至统筹偶像的歌会呢？

　　在一片接一片“楼工”的奉承声里，楼伽罗整个人飘飘然，觉得人生得到了升华。

　　挥袖和修筑歌会舞台的工匠们告别，楼伽罗花大价钱买了些高级点心，拎着精美牛皮纸包装，哼着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因为连日未下雨，路边卖糖水的铺子把价格涨到了一碗一两银子，楼伽罗奢侈地喝了一大碗，加了满满的果酪和杏仁露。

　　她喝的时候注意到街角有个小孩眼巴巴地望着她，小孩衣衫褴褛，含着手指目不转睛地盯着糖水，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楼伽罗买了一碗糖水向小孩走去，小孩立马闪进街角的小巷里，顿时不见了踪影。

　　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人，楼伽罗回到了糖水铺子，卖糖水的大娘笑着说：“娘子心善，还赏这些泼皮猴子吃水。”

　　楼伽罗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眉，自然地挂上灿烂的微笑：“看他们可怜罢了，说起来我在吾栖镇没有怎么看到过乞丐，这里的人们富裕平安，真是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

　　大娘的笑容有些僵硬：“……是么，乞丐是进不来吾栖镇的。”

　　一旁有卖糖水的客人大笑：“小娘子怕不是本地人，这吾栖镇可是连接上四垣和下四垣的关键所在，往来人必经之路，若是有腌臢东西在街面上晃，实在是影响太坏。”

　　“是吗？”楼伽罗的笑容愈加甜美，看得人目眩神迷，“怪不得，大家都很体面，就算是卖菜的大叔也很卫生干净呢。”

　　客人是个中年汉子，见这明媚的小娘子甜甜的笑，热血沸腾起来，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可不是嘛！外面的脏人怎么配进来？”

　　楼伽罗心里有了数，怪不得吾栖镇连日不下雨，百姓本该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可这里的人不仅面无苦色，反而成日喜笑颜开，根本没有受到影响的模样，原来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靠天吃饭。

　　她想起刚才那个小孩子的样子，打包了一份糖水朝小巷走去，她使用了灵力，很快找到了小孩的位置。

　　远远的，楼伽罗听到凌乱嘈杂的声响，和小孩子细微的哭声，楼伽罗心想下一沉，快步上前，正见到一群大汉围着，嘴里骂骂咧咧的，对人群中心拳打脚踢。

　　透过缝隙，楼伽罗一眼认出来，那正是方才看到的小孩。

　　“奶奶的，说了多少次了！你这种低等畜牲不配进吾栖镇！”

　　“这么小的老鼠就会躲开守卫的视线溜进来了？长大了还得了？”

　　“咱们今儿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小孩一开始还会哭叫反抗，到了后来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抱住脑袋细微地呻.吟，任由如雨的拳脚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个大汉邪笑着做了个动作，在同伴心领神会的窃笑里解开裤腰带。他正要伸手，背后刮来一道疾风，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掀翻，跟只皮球一样飞出了小巷，摔在了大街上，过往行人纷纷惊叫起来，有几个好事的掏出水镜留影纪念。

　　余下的同伙惊恐地看向风吹来的位置，红影摇曳，铃铛叮呤，怎么看也不像是危险人物。

　　“你……你是谁？”汉子狐疑，“这里不管你的事，还不快滚！”

　　异域风情的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该说你们是愚钝呢，还是不怕死？”

　　楼伽罗慢吞吞地一根一根掰响手指，笑容甜腻可人：“都瞎了？老娘明显就是来找麻烦的啊。”

　　话音刚落，楼伽罗瞬间移动到一个男人面前，照着他的脸一拳砸下去，空气里爆出一声可怖的脆响，男人直挺挺地飞出去，成为了第二只皮球。

　　“兄弟们，上啊！”

　　楼伽罗笑嘻嘻：“不错不错，省时省力，全都来吧狗东西们！”

　　她一巴掌扇到最前面的男人脸上，男人被她打得别过脸去，头几乎快要扭断，嘴里的牙齿全部吐了出来。

　　“天女散花，多漂亮！”楼伽罗像个喋喋不休的相声演员，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断牙男人的头发，摁着他的头朝下一个男人撞上去。

　　这些不过是比较健壮的凡人，楼伽罗解决他们花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她有意拉长时间，用最让人痛苦的方式殴打他们。

　　“现在知道疼知道痛苦啦？”她漂亮的脸蛋溅上血点，每发出一声笑就朝着人揍一拳，“刚刚欺负弱小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嘛！嗯？鞭子不抽到自己身上不觉得痛啰？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可以随便欺辱别人？狗畜生，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啊？”

　　楼伽罗把最后一个男人扔到地上，拍了拍手，走到小孩面前蹲下，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从纳戒里掏出一粒丹药喂给小孩。

　　小孩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楼伽罗时的第一个反应是瑟缩。

　　“就是这里有人打小孩是吧！”熟悉的声音在巷口响起，楼伽罗回过头，一个青年带着一群人逆着光朝这边走来。

　　她眯起眼睛，随着那人的靠近，她看清了来者的脸，而来者也看清了她的面容。

　　“怎么是你？”楼伽罗和唐钰异口同声。

　　唐钰合拢折扇，指着楼伽罗声音气得颤抖：“好啊好啊，原来是你！又在做坏事是吧？打人还打上瘾了！”

　　地上一个男人尚有余力，费力睁开眼睛，发出脆弱的呼喊。

　　唐钰立马蹲到他面前，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大声道：“兄弟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唐家人绝不会放任黑恶势力壮大！”

　　被握住手的男人：“啊？”

　　唐钰松开他的手站起身，看到楼伽罗身后的小孩，顿时火冒三丈：“你！如果不想死太难看，就把那个小孩交出来！什么人啊你，堂堂修仙者，居然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

　　楼伽罗说：“你他娘的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一次就算了，这是第二次了，说实话我真的建议你去看看医生。我知道一个很厉害的医修，你这精神状况真的很严重，我走个后门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吧。”

　　“你不仅打人，你还骂人！”唐钰撸起袖子，“你这人怎么能这么坏！”

　　小孩冲到楼伽罗身前，背对她张开双臂：“不许打姐姐！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楼伽罗很欣慰，这孩子没白救。

　　唐钰呆住了：“小孩，你脑袋被打傻了吧？”

　　小孩气鼓鼓道：“你和这群坏人是一伙的吧，我不会让你们欺负姐姐的！”

　　楼伽罗把糖水塞到小孩的怀里，摸了一把他乱糟糟的头发：“真乖。”

　　唐钰语无伦次：“啊？真是她救的你？啊这，这不可能啊，她这个人还在大街上打人。”

　　楼伽罗冷笑一声：“那是因为那个臭流氓要摸我屁股，大少爷，行侠仗义之前能先搞清楚事情原委吗？”

　　唐钰跟个木头人似的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从头到脚羞得通红。

　　属下在一旁小声道：“少主，咱们还动手不？”

　　“动动动什么手！”唐钰口齿不清，一把扇子被他晃得上下翻飞，好像这样就能把脸上的赤红吹散一样，“蠢货吗？没听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楼伽罗懒得继续纠缠下去，小星辞还等着她回去吃饭呢。她轻轻推了一把小孩的背，指着唐钰说：“小朋友，这个人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他会给你钱，还会送你回家。等下他要是对你做些不好的事，你就把喝剩下的糖水泼他脸上，撒泼打滚把大家喊过来围观。”

　　“哎，等一下！”唐钰伸出手，往前走了几步，楼伽罗早没了踪影，留下一大一小面面相觑。

　　“成吧，这事儿赖我。”唐钰用扇柄挠头，蹲下来和小孩平视，“喂小孩，你家在哪儿？”

　　小孩抱紧怀里的糖水，警惕地望向他。

　　“不是，我什么身份，至于抢你的糖水吗？”唐钰苦着脸，“咱们商量个事儿，今天发生的事情，特别是关于我的，别往外传成不？我给你十块金币。”

　　白星辞靠在二楼栏杆上嗑瓜子，遥望街道尽头，终于瞅见了楼伽罗那如火的身影。

　　“怎么这么晚才来？”她站在二楼对着楼伽罗喊，“不是申时就下工了吗？”

　　楼伽罗双手叉腰：“我去见义勇为了，顺便亲切问候了脑部有疾病的可怜患者。”

　　楼伽罗上了楼，和秀封赫沈云谏打了招呼，洗了手坐下来：“今天的菜好丰盛啊！难道是过节？”

　　白星辞说：“霓嫦仙子请客。”

　　楼伽罗打了个响指：“刚好，我买了蛮高级的点心，那队老长了，我给霓嫦仙子尝尝……”她摸了个空。

　　再摸，不在，纳戒里也没有。

　　楼伽罗保持着优雅的动作，很不优雅地吸了吸鼻子，半晌，摊开手：“完了，在路上丢了。”

　　沈云谏不客气地发出嘲笑：“连个点心都能丢，你是被白……你看看你还能做成什么事。”

　　楼伽罗指着他警告：“我今儿心情好，你别惹我揍你啊。”

　　饭吃到一半，掌柜进入雅阁，先是拱手行礼，末了问道：“外面有人，说是某位仙长掉了东西，他前来归还。”

　　秀封赫放下筷子问：“可有说是谁？”

　　掌柜摇头：“只说自己是个路人，掉东西的仙长穿的是红色衣裳。”

　　一时间，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楼伽罗身上。

　　楼伽罗正在和碗里的猪蹄奋勇作战，察觉到了朋友们的视线，不明所以地抬起脑袋：“怎么了？”

　　“有人送你的东西来了。”白星辞说。

　　楼伽罗大喜：“准是我的点心！”她临走之前啃了一大口猪蹄，欢天喜地下了楼。

　　楼伽罗下去没多久，白星辞只听到窗外猝然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竹声，唢呐齐鸣锣鼓喧天，吓得筷子差点掉了。

　　谁家大半夜的办喜事啊？她凑到窗前。

　　茶楼外站着一堆人，围观人群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敲锣打鼓的乐队后是挑着鞭炮的汉子们，鲜红色的醒目横幅上用黄色墨水写着标目，白星辞努力辨认。

　　“妙仙子英勇擒敌解危难，愚公子不辨是非冤好人”。

　　什么玩意儿？

　　楼伽罗站在门口，心中所想和白星辞不谋而合。

　　某位金灿灿的罪魁祸首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朝着楼伽罗深深鞠躬，声如洪钟：“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我吧！”

　　“对不起，请原谅公子吧！”他身后的属下一齐发声，地动山摇。

　　锣鼓声更加喧闹了，鞭炮又多加了十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