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怒意 意料之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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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辞一个猛扎子低下头，沈云谏被她吓了一跳，以为是她哪里不舒服，忙问她怎么了。
白星辞把脸埋在膝盖里，眼前黑漆漆一片，沈云谏的声音显得那么遥远，像是隔着重重的墙壁传到这里，她听到自己心跳时如雷的巨响，几乎要数不清节拍。
白星辞啊白星辞，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你可是三十多岁的现代靠谱成年女性，见到过的男人海了去了，怎么会被个不满二十的小孩撩拨心弦？
画大饼谁没遇到过？之前那个富二代还说要给你买下夏威夷的一座岛呢，还不是被你踹了。嘴皮子厉害的男人千千万，能做到的是凤毛麟角，更别说这种小孩子的玩笑话。
白星辞做了一番心理斗争，情绪才逐渐归于平静，她想自己之所以这么大反应完全是因为沈云谏有张绝色的脸，人对美丽的事物总是没有抵抗力。
而且沈云谏之前恶劣又傲慢，稍微态度软和或者做一件好事，自然会恍然觉得他还没有坏到根子上，比起总是好脾气的老好人，更容易得到赞扬和喜欢。
白星辞想通了，原来是心理因素在作怪，这是人之常情，并非是她的防御力下降了。
“没事，刚才看了这么多华丽的衣裳，眼睛有点花，脑袋也跟着晕了一下。”白星辞站起来，拍平肘弯处的衣褶，活动了几下筋骨，“时间差不多了，推荐他穿什么衣服我心里已经有了数，我们回去吧。”
沈云谏跟着站起来，他对着白星辞的背影认真地说：“你刚才脸红了。”
“这里太闷了。”白星辞伸长脖子往窗户那边望了望，“今儿太阳这么大，早晨出门的时候还不觉得。”
“你在转移话题，我知道的。”沈云谏步步紧逼。
白星辞挠了挠眉心，无奈道：“你觉得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来转移话题？”
白星辞摆了摆手，提步迈过门槛，沈云谏追出去：“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觉到你不自在。”
“我教你个为人处事的绝世良方，”白星辞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当你发觉别人不想继续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为了维护彼此的关系，最好装作无事发生，从善如流地把事情翻篇。”
沈云谏第一次见到如此强硬的白星辞，她就像突然立起坚硬壁垒的庄园，将花园美景全部关在了灰白冰冷的围墙内，整座堡垒没有一个开口供外人窥见内里美好的一切。
两人走在抄手游廊上，微风拂过，屋檐下青铜风铃叮当作响，远处传来山雀的清鸣。
在快要踏进屋门时，沈云谏开了口：“对于你来说，我是什么？”
“当然是朋友啊。”白星辞不假思索地答道。
沈云谏放下心来，白星辞把他当做朋友。可这明明是心中最期盼的答案，听在耳朵里却不能勾起更深的喜悦。
有一种不满足的空虚感，带着莫名的失望，他挖掉了西瓜最中心的一块放进嘴里，却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甜。
还有更好的办法，更好的选择。然而他现在想不出来，囹圄内的困兽急得团团转。
“如果可以，我想当你最好的朋友……不，至少是不可代替。”沈云谏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话语是那么苍白无力。
白星辞笑了一下：“可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代替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怕说重了惹得沈云谏伤心。
沈云谏说：“我会证明你是错的。”
“什么？”白星辞一只脚已经迈进了门槛，听到这话后回头看向他。
沈云谏一字一顿，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燃起两把炬火：“你是我不可代替的朋友，我也会努力让你承认我的不可替代。”
“永远，”沈云谏盯着她的眼睛，“不论世事变迁。”
白星辞差点笑出来，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这般决绝又赤忱的话，而且幼稚得让人哭笑不得。这话还是从最不可能说出口的沈云谏所言，要是放到初遇的时候，白星辞打死都不会相信。
这世上哪有不可替代，又何谈永远。再深刻的感情随着分别和时间的推移都会消散，当年让人痛侧心扉爱死爱活的人，终有一天会变得面目可憎。
或许感情不会变质，但总会有分离。分别初是不会感到特别寂寞的，因为身旁还留有彼此的幻影，随着距离变远，怀里的温度虽然随之消散，但两人间的线也在不断延长，始终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脉搏。
但是时间无情又残忍，人性多情又善变，日子久了，线会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紧，而彼此的心还在加长分离的距离。于是线的弹力不足以维持长度，两人间的线会戛然断裂。
如果不在线崩断之前再见，如果不在线尚存的时候将心底深藏的话说出……
又或者，即使不留遗憾，也无能为力。
历史的齿轮从不待人，命运的利刃会从天劈落，斩断所有的联系。
就好像大梦一场初醒，恍如隔世，苍凉寂寞如雪的冷月清晖下，那人早已阴阳两隔。
如果是在现代，沈云谏说出这番话，白星辞肯定会感动的。
可在这个时代，他们这些小小的少年，还未卷入战乱和纷争，就已然目睹了多少人的离去。
在这样动荡的时代，谈论亘古不变的永远，不觉得可笑吗？
沈云谏的一番话把白星辞从自我欺骗的梦境里拉了出来，那些营造的趣事，活在当下的逃避，全部都在此刻消散，而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白星辞心底升起一股剧烈的愤怒。
他以为他是谁，敢许下这么天方夜谭的承诺，他知不知道有时候一句话能影响别人的一生？
多么骄傲，多么自负，这个人……
秀封赫从屋子里出来，阻塞了白星辞不断往上翻滚即将喷涌的怒气。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秀封赫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团扇，“选好衣服了吗？”
白星辞问：“你这个扇子藏在哪里的？我没看到你用纳戒啊。”
秀封赫向她演示自己的独门秘籍，她把扇子收进广袖里，怎么抖动衣料上显露不出扇子的轮廓，就像扇子根本没有装在袖子里似的。白星辞绕着她转了一圈，一点儿痕迹都没发现，随后秀封赫把手伸进袖口，变魔术般掏出了团扇，捏在指间转了一个圈。
“你袖子里肯定缝了口袋。”白星辞指着秀封赫的衣裳。
秀封赫把袖子翻过来给白星辞瞧，何止没有口袋，连根丝线都看不到。
“真是奇了怪了，”白星辞笑出来，“这是大家闺秀的技艺吗？”
秀封赫配合地叹了一口气：“你不知道的技法多着呢，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练习这些有多累，还有什么吃面喝水不发出声音之类的。”
白星辞肃然起敬：“吃面我可以做到，喝水真不行，还好我就是个乡下丫头。”
两人一问一答，沈云谏在一旁根本插不进话，他知道白星辞刚才肯定是生气了，却不知为何生气，也不知道要如何哄她。
白星辞进门和妃红瑶道谢，又把自己的建议告诉了他，歌会上的曲子和服饰基本敲下定音锤。
华冠大赛当天约好见面，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妃红瑶的别庄。
妃红瑶，真是所有人的梦中偶像啊。白星辞满足地想。
一出门，秀封赫走在最前面，跟后面有野兽在追她似的。先前上山的时候这位娇娇小姐还闹脾气喊累，现在一溜烟跑下去比兔子还快，可半分没见着疲累。
下山的时候白星辞对秀封赫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你等不及要离开。”
不是白星辞太敏锐，秀封赫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当时从房间里出来时，整张脸都是僵硬的。
秀封赫皱眉：“我不喜欢他。”
少有人不喜欢妃红瑶，毕竟他温和美丽又才华横溢。
也许秀封赫喜欢的是小野猫类型。白星辞没放在心上。
“我懂我懂，每个人品味都不一样嘛。”白星辞点头。
“不是的，他的确有过人之处，这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题，”秀封赫捏了捏眉心，“我的意思是，就像是你从小讨厌吃某种食物，长大后有了能力，将那个食物永远从你的餐桌上剔除，而某一天你发现，这种食物换了一个模样重新出现在你面前。”
“那多膈应人。”白星辞忍俊不禁，“总不能是让你想起了前男友吧？”
“前男友是什么？”秀封赫疑惑。
“前一任男朋友。”
身为孤傲冷艳的豪门避世大小姐，秀封赫再一次不耻下问：“男朋友是什么？男性朋友？”
“怎么说，”白星辞上高中的时候语文就不好，经常被老师抓回办公室留堂罚抄，“其实你这解释也没错，就当是关系比较好的男性朋友吧。”
在某些方面秀封赫纯洁得跟张白纸一样，白星辞真的不忍心她被自己这种无下限搞黄女玷污。
她不会想到，这方面比较懵懂的不仅仅是秀封赫，沈云谏也信了她的鬼话。
所以说修仙界的正确成长教育迫在眉睫。
沈云谏下定决心，成为白星辞不可替代的第一步，就是要成为白星辞关系比较好的男性朋友，也就是男朋友。
到了山脚，秀封赫提议去春和景容吃晚饭，她请客。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优良品质，白星辞满口答应下来，顺带捎上了沈云谏。
不得不承认，即使白星辞对沈云谏的那一番幼稚发言嗤之以鼻，但当面对那样热切的目光和真诚的语言后，白星辞潜意识里开始注意沈云谏的举动，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自己已经将沈云谏划拉进了自己人的范围。
也就是代表，日后只要有她白星辞一口肉吃，沈云谏不仅能分一半的肉，还能喝完所有的汤。
前提是他和楼伽罗不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打起来。
沈云谏本是不想去的，他惯来讨厌人多的场合，更何况他和这位“霓嫦仙子”并不熟悉。
可是白星辞要他去。
他想着，不能白星辞一提要求就满足，那样自己未免太掉价了，他可是堂堂天乾盟的少君，更是……
“去吗？”白星辞看似冷漠的脸上，一双死鱼眼里闪烁的促狭光芒暴露了主人的真实内心，“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吧？我等下把伽罗也喊过来，我想霓嫦仙子不会介意的，怎么说我也是帮了忙。”
“去。”回过神来时，这个短促又坚定的字已经从嘴里蹦了出来，容不得他反悔。
白星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才对嘛，今天晚饭有刷了厚厚梅子酱和蜂蜜黄油的烤羊排，放开肚皮吃，就当是酬谢这些天努力工作的自己。”
再矜持点，表露出不是自己想去，而是白星辞发出了邀请，自己不过是维护她的面子，才不得不去赴宴的无奈和厌烦。沈云谏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不喜欢那么油腻的东西，也就你会喜欢，”这样想着，他快步赶上白星辞，和她并着肩，“不要总想着吃肥美味厚的食物，饭后多喝些普洱刮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怒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