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林间野趣 今天依旧是 ...
-
白星辞和秀封赫在日头高升的时候到达了山谷里的小溪边,热辣的阳光被头顶遮天蔽日的交错绿荫遮挡,眼前一切都是葱葱郁郁的绿色,清风徐来,夹杂着水流飞溅的清凉水珠,吹散皮肤上的燥热。
秀封赫长长地欢呼了一声,终于可以休息了,她走得脚都快失去知觉。她超出白星辞几步小跑到溪边,蹲下来用手掬起清澈的溪水拍在脸上,凉爽刺激让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在唱歌。
白星辞走到下游处,将石头上的青苔擦掉,铺上垫布,接着脱掉鞋袜撸起裤子,坐在石头上泡脚。
“你在做什么?”秀封赫脸上满是水珠,偏过头好奇地问。
“泡脚啊。”白星辞伸了一个懒腰,勾起脚尖踢着水,“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来喝水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这样的荒郊野岭的水喝了不拉肚子才怪,我只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像你这样做。”
白星辞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发出邀请:“很舒服的,你要不要来试试?”
反正没有人,反正不是她自己的脸。秀封赫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学着白星辞的样子把脚伸进溪水里。
“好凉!”秀封赫触电般把脚收回来。
白星辞哈哈大笑:“哪有像你这样直接放下去的,这可是山泉水,是雪融化后流下来的,就算是这样的夏天也刺骨寒凉。你要慢慢得放下去,等适应了就好了。”
这次秀封赫半信半疑,但白星辞的脚已经泡在了水里,还优哉游哉地踢水玩。
她用脚尖试探了一下,只是有些凉,慢慢地把脚放下去,脚完全泡在水里的那一刻,就像是被躲在暗处的刺客偷袭了一样,一股寒意从脚掌心顺着小腿往上爬。秀封赫当即打了个寒颤,但忍着没有立即把脚收回来。
过了一会儿,适应了溪水后,秀封赫才知道白星辞没有骗人,流动的溪水轻而易举地带走了一路前行带来的疲劳,而变得适中的水流柔软地按摩脚部每一寸皮肤,驱走盛夏的暑气。
“真不错。”秀封赫感叹。
“果然夏天就是要玩水。”白星辞把腿伸直,脚尖在河底的鹅卵石上滑动,她弯下腰,从水里拿出了一块光滑的石头,“这块石头上的花纹很像一朵花。”
秀封赫凑过来:“真的哎,你怎么发现的?”
“你也可以找找看。”白星辞指着水流。
秀封赫挑了几块合心意的石头,突然想起来白星辞讲的那个故事:“这里有鲤鱼吗?”
白星辞四处望了望:“哦,有鲤鱼,不过被我们吓走了。”
“不知道会不会有雪白的鲤鱼。”秀封赫喃喃道。
白星辞站起来,把裤脚搂得更高,踩着水往溪流中心走:“我找找看。”
河里的鱼各式各样,其中锦鲤是最多的,这种鱼一般是培养来专门观赏。白星辞想起附近好像有一座庙宇,这么多锦鲤,许是从那座庙里流下来的吧。
这里基本没有人来,鱼不怎么怕人,会绕着白星辞的两条腿打转转,还有几条好奇心重的小鱼苗凑过去,轻轻地啄吻她的皮肤,酥酥麻麻。
白星辞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白色的鲤鱼,也许还不到时候。”说完她摸了摸鼻尖,“不过我这个人一向运气差,找不到很正常,要不你来找看看?”
说完她走向秀封赫,对着她伸出手,示意她拉住自己的手过来。秀封赫握住白星辞的手从石头上站起来,走了没几步,脚下一滑,扯着白星辞向溪流里跌去。
白星辞反应极快地将秀封赫往石头上一推,秀封赫重新坐回到石头上,避免了成为落汤鸡的下场。
白星辞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她这人从小到大倒霉比喝水还频繁,她也踩到了一颗光滑的石头,重重地摔进了溪流里。
秀封赫发出一声惊叫,白星辞朝她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事。白星辞坐倒在水里,手支撑着石头想要借力站起来。
还不等她发力,右边的胳膊被人握住了,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白星辞被人从溪水里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一双惊魂未定的凤眼,这双眼眸的眼角凌厉地上挑,羽睫浓密,眼尾晕染胭脂红。
漂亮的眼睛愣愣地盯住她,眼底的惊慌和担忧渐渐褪下,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你到底在干什么?”沈云谏厉声道,“这里很危险的!这条溪流在正午是会涨水,还会猛然变得湍急,就算是骏马蹚水也要处处小心。这里不远处就是瀑布,你现在连灵力都没有,若是被水流给冲下去,摔死了都没人救你!”
“沈云谏?你怎么在这里?”白星辞疑惑地看向他。
“我来送花冠。”沈云谏的语气很快平复下来,他眉心紧蹙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抱歉,我语气不该这么差,我……我近来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
“没事,谢谢你帮我。”白星辞把自己的手臂收回来,沈云谏很配合地松手。
秀封赫站起身,白星辞为他们彼此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沈云谏,这位是霓嫦仙子。”
“沈云谏?”秀封赫挑起眉,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两人打了招呼后就没有再说话,白星辞一个人站在溪水里,尴尬得脚趾抠地。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云谏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陪我来玩。”秀封赫笑着开口,抢走白星辞的话头。
白星辞扭头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秀封赫对沈云谏好像没好感,脸上也是皮笑肉不笑。
沈云谏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好了好了,我们上山吧,还要去拜访妃红瑶。”白星辞渡水过去,上岸擦干脚把鞋袜穿好,“他邀请我们去听他练习,说不确定在歌会上唱哪首曲子。”
“有什么好挑选的,”沈云谏小声嘀咕,“还不都是一样。”
秀封赫也收拾好准备出发,沈云谏几步跨过溪流,鞋底都未沾湿。他放声道:“我与你们一起上去,我突然想起来花冠有一处还有问题。”
秀封赫没有说话,白星辞点点头:“你身体如何?还撑得住么?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我没事。”沈云谏递过去一颗夏官石,“喏,拿着,你衣服还是湿的。”
秀封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暗地里笑了笑。
白星辞没想到夏官石还有烘干衣服的功效,她只拢在手里过了一会儿,全身的衣裳都被一股热风吹干了。这个真是个宝贝,堪称居家旅行必备神器。
“这真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吗?”白星辞问。
沈云谏冷哼一声:“怎么,我看起来很傻?好歹我也是堂堂……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白星辞被他逗乐了,沈云谏没好气地说:“笑什么,很好笑吗?”
“没有没有。”白星辞摆手。
秀封赫在一旁发出不耐烦的咂舌声。
妃红瑶的别庄在山顶,自山野小路蜿蜒向上,从婆娑树荫间隐约能窥见矮院竹楼。院子里湘妃竹挺拔淡雅,苍松虬结,茂密的绿植将居所掩蔽其中,更添饮涧风雅。
深棕色的身影坐在院门松树下的石凳上,抱着一架月琴,轻拢慢捻,不时拿起狼毫笔在石桌上曲谱里增减勾画。
山间清风拂来,掀起广袖和他两颊旁如云的黑发,几缕发丝在风中飞扬,让人想起春夜若水清晖下飘落的玉兰花。
白星辞望着这美好的画面止步,不忍上前打扰。沈云谏大踏步地上前,出声道:“妃红瑶。”
妃红瑶掀起眼帘,见到沈云谏的一瞬眼中划过一抹讶然,他抱着月琴起身,向沈云谏点点头。越过沈云谏的肩膀,妃红瑶看到落在后面的两位姑娘,嘴角的笑容更大,又朝着她俩颔首。
“我带了朋友过来,她也会乐器,很厉害,可以帮到你。”白星辞拉过秀封赫。
“我知道,这位是霓嫦仙子,那日也和白仙友你一起。”妃红瑶说。
秀封赫没料到妃红瑶还记得她,她看到妃红瑶抱的月琴:“这是……瑶国流传下来的古董么?”
妃红瑶意外道:“仙子好眼力,这的确是瑶国尚存时宫廷乐师所制作的月琴,和如今的月琴区别不大,但在音色上更加空灵婉转,很适合唱祝祷的歌谣。我原以为这世上只有我还能分辨,没料到仙子也是同道中人,是我以前太不可一世了。”
秀封赫说:“不过是家中以前有几架罢了,我小时候弹过几回,因为音色很特别,所以才记住了。”
白星辞拍着秀封赫的肩膀:“我说没错吧,我这位朋友音乐造诣颇深。”果然世家的女子就是不同,像她就分辨不出来,只知道好听不好听。
“人生在世,能得知音实属不易,没想到白仙友为我带来了如此妙人。”妃红瑶轻笑,“快快请进,我早备好了茶水点心,还请诸位受累,为我选曲。”
一行人进入茶室,房间里两边竹帘卷起,仅以薄纱遮掩,窗外光线经过薄纱透入也朦胧得如同晨雾。在微光笼罩下室内一切晕出微亮重影,置身于内恍若仙境,角落香炉轻烟飘摇,更添雅致。
“怎的少了抹茶团子?”妃红瑶先一步进入茶室,看到桌上的茶点,“瞧我这小童,被我惯坏了,连茶点都不准备齐全。几位先在此处坐一坐,我去拿点心。”
末了,他又对沈云谏笑道:“先生,可否能为我取来花冠?我想正式一点,让各位评鉴演出的效果。”
“你们去吧,我与瑞娘在此处等你们。”白星辞说。
沈云谏一言不发地起身和妃红瑶出了门,到了拐角处,四下无人,妃红瑶转过身面向沈云谏。
“大人,您返回可是有要事相告?”妃红瑶低声说,“难道在下山的时候头又开始疼了?还是说清醒时还会出现幻觉?”
“没有。”沈云谏冷声说。
妃红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有,”沈云谏重复了一遍,“我只是想上来转转。”
妃红瑶僵立了半晌,缓缓地环顾四周。不过是间普通的小院子罢了,说得好听是简朴素雅,不好听些就是陋室寒舍。
怎么,这里有什么美景,能让久居璇霄丹台的少君殿下流连忘返,心心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