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倒霉日常》春榕令

81、玩笑 我以为你是

　　白星辞追上妃红瑶的步伐，妃红瑶在听到身后的脚步时已经停下了步伐，回头望向白星辞。

　　“怎么走了？沈云谏已经醒了。”白星辞问。

　　妃红瑶轻声说：“我明日再来吧，沈先生夜以继日地为我设计花冠，很累了，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华冠大赛是在什么时候？”白星辞说。

　　“后日。”

　　“后天？”白星辞拿出水镜，果然，她这段时间太忙，早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糟糕了，如果华冠大赛在后日，那么祈雨歌会也将在近期举行，自己连票都没有买……不过这次歌会据说是面向大众，露天表演，不需要门票。

　　“华冠大赛还未举办，但看妃仙……你的意思，已然意属于这顶华冠了？”

　　妃红瑶摇摇头：“说来抱歉，我并不能保证这顶华冠会成为魁首，但我与沈先生有约定，无论大赛结果如何，我都会按照比市场价高上三倍的价格买下。”

　　说完他又笑道：“话虽然这样说，但我觉得大赛上不会有比这顶花冠更加巧夺天工的作品了。”

　　白星辞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大赛魁首就这样内定了，做了五年多的人民公仆，突然走后门当特权，白星辞实在是别扭又不适应。

　　转念一想，这顶花冠已经在妃红瑶的指导下，按照他的品味做出了修改，也不算是沈云谏原创吧？兜兜转转，他们其实还是占便宜了。

　　怪就怪沈云谏的设计实在是绝伦无比，眼光独到，踩着妃红瑶的喜好疯狂蹦跶了。

　　“白仙友不回去吗？”

　　“哦，我本来就打算出门，我要去见一位朋友。”

　　“往这条路？真巧，那我们还能同行一段距离。”妃红瑶笑得和蔼可亲，他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并且心生好感。

　　作为全民偶像，妃红瑶对待所有的粉丝都平易近人，和声细语，至少白星辞从未见过笑容从他脸上褪下的模样。

　　无论这样的姿态是否伪装，能保持这么长时间已然不易，再者他的笑容看起来都发自内心，丝毫没有皮笑肉不笑的僵硬虚假之意。

　　若要用事物来形容，妃红瑶就像是晚春时节正午的暖阳，在花海芬芳中的柔风和煦。

　　白星辞和他一路走来，两人并未时时刻刻都在说话，却不让白星辞感到被冷待。她能察觉到妃红瑶的照顾，这人总是在气氛还未冷凝时开口，风趣幽默，三言两语就能让人身心舒畅，找的话题也能勾起白星辞的兴趣。

　　若没有一定的阅历和学识，一般人很难做到这样妙语连珠又八面玲珑，妃红瑶可真是个妙人，不愧是一直声名显赫的歌者。

　　“妃仙友歌舞精湛，可是出身于艺术大家？”白星辞好奇地问道，“我从很早就关注你了，你在出道时一曲《枫红》惊艳四座，不出一个月就大红大紫，几乎每三个月你都会出一首新歌，每一首新歌都在发布的一个时辰内冲上榜首，高居不下，这个神话一直持续到五年后的今日。你的每首歌我都听过，很难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你会创作出如此优良的作品，这肯定是长年累月的熏陶和积累才能做到吧？“

　　”若我说是天赋，白仙友会不会以为我是在吹牛？”妃红瑶含笑的眼睛斜睨过来。

　　白星辞以为妃红瑶是在开玩笑，他这人长相就显得很谦虚。

　　“没骗你，是真的，不过我一开始的确练习了很久。”妃红瑶口气很无奈，“那个时候要吃饭么。”

　　白星辞大脑里瞬间划过了一千种假设，看过的各种小说电视剧的狗血情节在脑海里翩翩起舞，甚至还有更为离谱的故事粉墨登场。

　　“你可别告诉别人哦。”妃红瑶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向着白星辞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就当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如何？”

　　就像是被蛊惑了一样，白星辞想也没想便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然意识到，妃红瑶刚才完全是在骗人啊！那种表情不会错，他刚才是在憋笑。

　　白星辞在看向妃红瑶，妃红瑶忍笑忍得辛苦，和白星辞对视了一会儿，扭过头去握拳挡在唇前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如风。

　　这人怎么正大光明地欺骗人感情啊。白星辞心里的妃红瑶形象大打折扣。

　　“抱歉抱歉，因为白仙友总是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让我忍不住想要逗一逗，我为我的冒犯道歉。”妃红瑶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作为赔罪，我请你吃饭如何？”

　　白星辞也不客气：“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楼。”她往春和余容走去，刚好给秀封赫创造营收，希望她能看在自己积极揽客的份上，佣金再往上加上一加。

　　虽说如此，白星辞没好意思让妃红瑶大出血，在菜单上精挑细选，只点了一荤两素并三个冷碟，再加上一碗豆腐鱼汤和莲蓉酥。即使这样，这一桌菜饭并上酒水杂费，也要了足足二十金。

　　妃红瑶接过菜单，随意扫了一眼，吩咐把每一道招牌菜点上一份，顿时饭钱翻了四倍还多。

　　“实在是不好意思。”白星辞在某些方面脸皮较薄，真叫她占便宜比杀了她还难受，更何况妃红瑶还是她喜欢的歌者，“我知道这家店贵，没料到会这么贵。”

　　“这算什么，白仙友太见外了。”妃红瑶风轻云淡地说，“在上四垣，特别是离中垣境最近的凭听城，随便一家酒楼的清炒食蔬要十金，一餐饭下来上百金算是便宜的了。”

　　白星辞都快不认识钱的数字了：“多少？一百金？吃一顿饭要一百金？”人家一顿饭钱，需要她拿命去换，有时候还遇不上秀封赫这么大方的雇主。

　　面对如此显著的贫富差距，白星辞陷入了无边的虚空中。

　　“菜要凉了，快些吃吧。”妃红瑶出声提醒。

　　白星辞很快恢复了活力，拿起筷子大快朵颐。有时候人不要想太多，只会徒增烦恼，不如专注眼前，这样活得更轻松一点，鸵鸟也有鸵鸟的快乐嘛。

　　饭吃到一半，娉婷的粉衣侍女们端来了精致的甜点盘，接着各式各样的瓜果点心不要钱似的流水般往桌子上送。白星辞眼睁睁地看到金箔杏仁豆腐连着端了四碟上来，比那天她带奉伊吃的足足大上一圈，不出一会儿桌子上的空隙都被点心塞满，一张普通八仙桌硬是搞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好在为了不暴露妃红瑶的身份，免于粉丝围堵，他们一进门就直奔雅间而来。若放在大堂里，这幅华丽夸张的场景不知道要吸引多少人注意。

　　“你点了这么多菜？”白星辞放下筷子不敢再动了，这些东西他们两人怎么吃得完，是不是送错了？

　　妃红瑶摇头：“我没有要点心，本是想着吃完这些菜后再做打算，不能浪费。”

　　白星辞更摸不着头脑了，既然也不是妃红瑶点的，那送这么多甜点来做什么？这么大一间茶楼，还是秀封赫的产业，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白星辞警惕起来，她拉住正要走的侍女问道：“小姐，你这是不是送错了？我们没有点过这些东西，你对着菜单好好核对一下。我可和你说了，不是我们点的东西，若是你们送错了，可别赖在咱们头上。”

　　侍女脸上挂笑：“贵客说的那里话，这是我们东家免费赠送的，这餐饭也不收您的钱。我们东家说了，请您吃完饭上楼一趟，她有要事与您商量。”

　　原来是秀封赫。白星辞放下心来，既然如此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不要脸地说，自己也算是秀封赫半个救命恩人呢。

　　“东家？”妃红瑶问。

　　白星辞点头：“就是你那天见到的霓嫦仙子，她头顶上司便是此地的东家，我和那位东家有点交情。”

　　妃红瑶说：“那可真是不巧，说好是我请客赔罪，结果花的是你的人情。”

　　“你照顾宽待我们家伽罗这些日子，我还没向你道谢呢，你还赔罪上了。”白星辞给妃红瑶倒酒，“再说了，我也是你的粉丝啊。”

　　妃红瑶的手掌遮住杯口，歉意地摇头：“实在是抱歉，我养护嗓子，不能喝太多酒。”

　　“瞧我这记性，你可是靠嗓子吃饭的。”白星辞放下酒壶。

　　两人吃了饭，桌上的饭食还有大半，侍女贴心地用带灵力的饭盒打包好所有的饭菜，又贴上标签，方便之后取食。据说这是封余商会推出的新产品，可以保存饭菜经久不变，足足有一个月的保质期，在这个范围内拿出饭菜，都和放进去时一模一样。

　　因着灵力淤积，白星辞开不了纳戒，妃红瑶又不需要这些饭菜，于是茶楼派人帮忙把饭菜都送到了白星辞住的地方。若不是没钱，白星辞真想日日享受这样的服务。

　　两人分别时，妃红瑶在柜台前挑走了好几块昂贵的茶饼，不仅付足了钱，还给了许多小费，掌柜的满脸堆笑将妃红瑶一直送出门，恨不得这位财神爷再多留些时间。

　　“若是有时间，明日来找我吧。”妃红瑶发出邀请，“你也是我粉丝元老，这次歌会我专门作了曲子，想请你先过过耳。”

　　白星辞连声道：“我一定去，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送走妃红瑶，白星辞转身回到茶楼，楼梯口前郁金色的身影早等候许久，一直未出声，就像是虚幻的鬼魅。

　　“你吓我一跳。”白星辞走到秀封赫面前。

　　秀封赫皱着眉头，视线久久落在外面纷纷攘攘的街道上，听到白星辞说话才看向她。

　　“哦，我在想事情。”秀封赫的眉心深深凹陷下去，“也许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