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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季千栖的警告 血染白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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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星辞躺在柔软的床榻上,打着呵欠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还是家里舒服,虽然只是暂时的落脚点,但是有屋檐挡雨,门墙挡风,还有如此舒适的床铺,已经足以抚慰旅人疲惫的身心。
从吾栖镇远郊回来后,白星辞第一时间回到下榻处洗了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睡了一觉。秀封赫则是回到了春和余容,说是之后的事情,等休整一番了再谈。
白星辞就灵力紊乱淤塞一事,联系了远在琼枝岛的季千栖。
季千栖在第二次时才接通水镜,这些日子她正式接任岛主之位,过得想必是相当劳累,憔悴的脸出现在水镜中时,白星辞差点没认出来。
季千栖还没说话,雪白的小团雀先挤到镜头前,扑腾的翅膀扇了季千栖好几耳光,它无事发生似的蹦蹦跳跳着开了口:“哟哟哟,这不是小星辞嘛!终于想起本凤君和本君的附庸了?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若尘凤君,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有活力啊。”白星辞向着小鸟打了招呼,说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季千栖曲指照着若尘凤君圆嘟嘟的尾巴轻轻弹了一下,还没使上十分之一的力道,若尘凤君惊叫着往前翻去,像一只充满气的皮球,骨碌碌滚出水镜画面。
画面外传来若尘凤君气急败坏的指责:“喂!你这仆从!如今当了岛主就翻脸不认鸟是吧?本君告诉你,就算你当了天临之主,也是本君的附庸,给我放尊重点!”
季千栖扶着额头,伸出一只指头抵住若尘凤君的小脑袋,防止它再来水镜前捣乱。若尘凤君卯足了劲儿也不能往前移动半步,气得哇哇大叫。
“现在这边环境不好,有点吵,你担待些。”季千栖说,“你这个并非是疑难杂症,和你的猜想一致,是大型阵法破除后对你产生了影响,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恢复。时长短则半天,长的话五天,隔着水镜我看你的灵脉比较模糊,做不出准确的判断,但你不必忧心,这些日子吃好睡好,每日运功打坐一个时辰,有益于加速经脉的贯通恢复。”
白星辞连连点头,把季千栖说的话用小本子一字一句原封不动地记下来。若尘凤君蹦跶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是一只鸟,扇动翅膀逃开季千栖的束缚,飞落到水镜前,耀武扬威地朝着季千栖抖动短尾巴。
“突然有点想吃炸黄鹂了。”季千栖面无表情地按下若尘凤君的脑袋,“你个瓜娃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本来想着在白仙友面前给你点面子,看来你不被我扇几耳光不安分。”
若尘凤君委屈地说:“我就想和小星辞打个招呼,你怎么这么凶?哎,本君晚上要吃甜杏仁,你记得和膳房的人说哈。”
“甜杏仁?你还想吃甜杏仁?你看我像不像甜杏仁?晚上给你点水喝你就该烧高香了,再吵给你皮扒了做点翠!”
清丽脱俗的美人骂起人来凶狠又粗犷,饶是知晓她性子的白星辞到现在还无法适应这张仙姝美人脸凶神恶煞地骂人。
季千栖把若尘凤君拎出房间,关进了属于它的豪华三层别墅笼子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白星辞的耳根终于清净了下来,在心里默默为若尘凤君默哀。
季千栖坐回来:“白星辞,我回来琼枝岛后又派人去不夜城查探过一番,有些事情我觉得该告诉你。”
突然这么严肃,白星辞有点不适应,更不适应地是季千栖开诚布公地态度。
“不夜城的魔物,是凝岳放进去的。”
白星辞点头:“这些我知道,之前在云生海境的记忆碎片里看到过。”
“没想到记忆碎片有这么多,一般的人就算进去,看到了这么多记忆,也不会像你这样记得如此牢固,你还真有天赋。”季千栖说,“长话短说,我不仅仅是要告诉你这些,那些魔物身后还有人,和凝岳合作的不仅仅是那几只魔物……你听说过魔君吗?”
白星辞点点头:“可是魔君在仙魔大战的时候就灰飞烟灭了。”
“不,魔君不同于我们这些修仙者,灵魂破碎一旦便会消失,他是天地灵力蕴化而出的生命,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他就永远不会死。当初云天一众人只是将他重创,然后封印进了神陨之地。”
白星辞心里一紧:“你的意思是说,魔君苏醒了?还破开了封印?和凝岳的合作,是不是他阴谋计划的第一步?”
“我的人只是在不夜城里感觉到了魔君残留的气息,做出了这样的推断……在吾栖镇的暗桩也回报,吾栖镇最近也出现了魔君的气息,只不过气息很淡,你近期要注意身边的人,多加小心,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即告诉我。”季千栖叮嘱,“我们分析,魔君的力量大不如从前,现在是除去他的最好时机。”
“直接上报给天乾盟如何?他们更懂如何对付魔君。”白星辞建议。
季千栖斩钉截铁道:“我不信任他们。”
白星辞受宠若惊,这样重要的事,季千栖不相信天乾盟,却相信她吗?看来琼雪的出现和消失,让她们二人彼此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说起来我们这样说天乾盟的坏话真的没事吗?”白星辞说,“据我所知,水镜是封余商会推出的联络设备,他们肯定有监控咱们谈话内容的权限,而封余商会的掌舵者颜家是当今天乾盟最看重亲近的家族。”
“哦,没事,我们现在谈话用的是琼枝岛专门设置的独立通道,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没有权限监听。毕竟我们这样的百年门派,有多项商业机密和独特秘籍。”季千栖耸肩,“咱们吃饭的东西总不能被封余商会的窃取了吧?那群家伙赚起钱来亲爹妈都能杀,我敢说他们只要知道了琼枝岛的药物配方,瞬间就会占据所有的灵药市场,让所有做灵药生意的喝西北风去。”
“真是挂路灯的好装饰啊。”白星辞感叹。
“我之所以第二次才接听,是因为我把你的信号转移到了琼枝岛特别分支里,所以你现在放心好了。”画面外又传来若尘凤君喋喋不休的吵闹,原来是来拜见季千栖的学生被若尘凤君威胁,不得已开了门。
重获自由的若尘凤君如炮弹般射进房间,一个头槌撞到季千栖的后脑勺上,季千栖躲闪不及扎扎实实地挨了一记,脑袋顺着力道重重地砸向桌面。
接连响起的两道闷响让白星辞的头也跟着疼了起来,仿佛能感觉到大脑里山倾海啸的嗡鸣。
若尘凤君跳上季千栖的脑袋,以胜利者的姿态挺起羽毛丰满的胸脯,向着白星辞摇头晃脑:“看到没星辞小友,这就是得罪本君的下场,本君厉害吧?”
白星辞没有回答,缓慢地闭上双眼。
在若尘凤君的欢声笑语里,季千栖抬起筛糠般的手,若尘凤君的笑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戛然而止。
面对骤然暗下来的水镜,白星辞双手合十。
若尘凤君,一路走好。
通话结束后白星辞把供能灵石收好,肚子咕噜噜地发出抗议,她按住瘪下去的肚子,去房间外觅食。
楼伽罗这段日子都跟着妃红瑶打转,早出晚归,根本不着家。沈云谏倒是在,妃红瑶对着花冠提出了几点建议,沈云谏认为颇有道理,窝在房间里进行改造。
厨房里有冷掉的桂花糖包,白星辞对食物要求不高,囫囵吃了两个,又从堂屋桌子上的茶壶里倒了杯冷茶解腻。
吃完后院门响起三短一长的敲击声,白星辞拉开门,看也不看就打招呼:“哦哦你来了,不是说叫我去找你吗,家……”
话说到一半,卡在了白星辞的嗓子眼里,她这才看清楚外面站着的人并非是秀封赫。
“妃仙子!你怎么来了!”白星辞惊喜之余又不敢置信。
妃红瑶依旧是戴着幂篱,清俊不失艳丽的面容隐藏于灰纱之下影影绰绰,眉间一粒如血的朱砂痣几乎灼伤人眼。
“我和沈先生约好这个时辰来取花冠。”妃红瑶对着白星辞笑笑,“你身体如何了?”
“多谢关心,我身体很好,”白星辞忙侧过身子让人进来,“你怎么亲自来?伽罗这些日子不是一直缠着你吗?”
“既然是我的花冠,肯定是自己来要有诚意一些。”妃红瑶浅笑,“更别说沈先生学识渊博,品味独特,我也是为了能多与他说上几句话。至于小楼姑娘,我请她帮我监工后日祭典的布置,若是有哪里不妥,她这位资深粉丝能第一时间指出。”
白星辞不用想也知道楼伽罗得到这份工作时笑开花的脸,她无奈地笑着:“伽罗给你添麻烦了,还望妃仙子海涵。”
“太客气了,直接喊我的名字吧。”妃红瑶说。
两人到了沈云谏房门前,白星辞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歉:“真抱歉,他好像睡着了。”
妃红瑶弯下腰来,借着白星辞推开的那条缝往内扫了一眼。
窗台边的工作台前,明媚阳光透过花窗的山茶花样镂空雕饰泄入,阳光像是层层叠叠闪闪发光的薄纱,将白衣少年笼罩在光雾里,让他整个人发起光来。
少年弓着腰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交叠环抱的手臂,脸上如玉白皙的肌肤洇出了嫣红的印子,看来已经睡了一段时间了。
沈云谏的眉心紧锁,一只手紧紧握住刻刀,怕是在梦中都在思考花冠的制作。
白星辞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子,想把沈云谏手里的刻刀取下来,怕他睡糊涂了伤到自己。
掰开沈云谏的手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抓住了白星辞的手腕,力道之大像是要把人骨头捏成粉末般,手腕上立即出现了一圈红痕,连白星辞都倒吸一口凉气。
听到吸气的声音,沈云谏猛地睁开眼睛,眼里残留的狠戾随着迷朦褪去,看清楚面前人是白星辞,讪讪地松开手。
“你干什么打扰别人睡觉?”沈云谏开口抱怨,差劲傲慢的语气里掺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愧疚,他别开脸去,“要是别人,跳起来对你动刀子都是有的。”
白星辞手腕上的痕迹已经转变成了青紫,暗红的血点从皮肤下漫上来,看起来相当可怖。
灵力淤积时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强健一些的凡人罢了,以沈云谏方才的膂力,白星辞没有骨折得益于之前打下的基本功扎实。
“妃仙子来找你。”白星辞回头打算喊妃红瑶进来,门口却不见妃红瑶的身影,许是怕打扰到人,去了院子里了。
“妃仙子?”沈云谏皱眉,“你不知道他是男的吗?”
白星辞挑了挑眉:“哦,这样啊,看不太出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楼伽罗刚知道这件事,回来的时候快把我耳朵吵聋了。”
这算什么,不就是女装大佬吗?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白星辞表示完全不会感到震惊。
只能说妃红瑶的扮相实在绝妙,更何况他的声音偏向中性,人又生得太高,论坛里以前就有人为此讨论过。站男的站女的还有搅浑水以及吃瓜群众齐聚一堂,唇枪舌战,唾沫横飞,当时盛况如今想起来还令人咋舌。
“既然你醒了,那我去把他喊进来吧。”白星辞转身要走,另一只完好的手被沈云谏一把拉住。
“我可没有第三只手给你掐。”白星辞淡淡道。
沈云谏立刻松开手,红唇紧抿憋了好半天,一句话也不说。
白星辞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抬脚向外走去。
“刚才对不起,是我的错!”沈云谏的声线颤抖,像是绷张到最满的弓弦,稍加力气即可断裂,“我这里有琼枝岛的药……”
“跌打损伤的药季前辈走之前给我了很多,不用了。”白星辞已经走出了房门。
沈云谏泥人般呆立在原处,望着白星辞背影消失的拐角,咬咬牙,一把抽出刻刀,环绕自己的手腕拉出了一圈口子,鲜血顿时涌漫出来,染红了雪白的广袖。
举着血流不止的胳膊,沈云谏赶在伤口愈合前奔出门外,他想着再次向白星辞赔罪。
院子外空无一人。
伤口处传来酥麻的感觉,沈云谏低头一看,方才还血淋淋的伤口愈合如初,除开满手满身的鲜血,如同一场初醒的幻梦。
他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异于常人的体质。
也是第一次,他对着自己这个人,露出了怨恨的神情。